第010章 回门之喜，夫妻演戏初默契
“告诉福晋，后天爷陪她一起去。”
这话传到明月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啃着春桃刚从厨房端来的蟹黄酥。
春桃满脸的不可思议。
“福晋，九爷说要亲自陪您回门。”
明月嚼东西的腮帮子鼓了鼓。
“知道了。”
春桃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福晋，九爷对您是不是不一样了？又赶走嬷嬷，又要亲自陪回门，这可不像外头传的那么冷淡啊。”
明月拍了拍手上的酥皮碎，端起茶碗漱了漱口。
“他愿意去就去呗，我又拦不住。”
【亲自陪回门？这倒新鲜。】
【按照大清的规矩，皇子福晋回门，爷们到不到场其实无所谓。去了是给面子，不去也说得过去。】
【他主动要去，要么是想在岳家面前装一装恩爱夫妻的样子，要么是对我还有什么想试探的。】
【管他呢，回娘家能吃到我额娘做的桂花藕粉，这才是正经事。】
回门这天一大早，明月就收拾停当了。
她换了一身湖蓝色缎面褙子，外罩月白色云肩，头上簪了一对小巧的鎏金蝴蝶钗。
这身打扮不张扬也不寒酸，显得恰到好处。
胤禟已经在府门口等着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便袍，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厉，倒添了些温润的贵公子气派。
见明月出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走吧。”
两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评价。
明月也不在意，跟他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又是面对面坐着的格局。
胤禟闭着眼靠在车壁上，半天没开口。
明月端正坐着，手里绞着帕子，心里已经飘到了娘家的饭桌上。
【额娘做的桂花藕粉是一绝，糯糯的甜甜的，每次都要吃两碗。】
【对了，我那个便宜阿玛是正红旗的都统，正二品武官，在旗人里头算是有头有脸的了。】
【但是这个人吧，根据原主的记忆，性格有点糊涂，谁的队都不想站，就想安安稳稳当他的太平官。】
【不过这样也好，在夺嫡的大环境里，糊涂人反而活得久。】
胤禟的眼皮动了动。
她阿玛不站队，这条信息他记下了。
胤禟睁开眼，语气平静。
“到了你阿玛面前，爷有些话该说的会替你撑着，你别紧张。”
明月一愣，立刻露出了一个受宠若惊的表情。
“多谢爷。”
【撑着？你撑什么？我阿玛是那种被你吓得半死的老实人，你别把他吓出好歹来就行了。】
胤禟嘴角几不可见地扯了一下，没再搭腔。
马车到了董鄂府门口。
正红旗都统董鄂·齐泰已经带着家眷在二门内候着了。
那是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方脸浓眉，身板魁梧。
他穿着一品武官的补服，脸上带着紧张到僵硬的笑。
“微臣携家眷恭迎九爷大驾。”
胤禟翻身下马，伸手虚扶了一把。
他的语气竟比在府里和善了许多。
“岳父大人不必多礼。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
明月跟在后头，看着自家阿玛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看把我阿玛紧张的，脸笑得比哭还难看。】
【阿玛，放轻松，这位爷虽然嘴毒，但起码不咬人，大概吧。】
进了正厅分宾主落座，明月的额娘觉罗氏也出来了。
那是一个温温柔柔的中年妇人，跟明月长得有七分像。
行礼时，她的手一直在衣袖里微微发颤。
胤禟看了一眼，主动开口。
“岳母大人辛苦了。明月在府里一切都好，您尽管放心。”
觉罗氏眼眶一红，连声道谢。
明月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意外。
【哟，还挺会说话的。跟在家对我那副冷脸完全不一样，这是在演戏呢吧？】
【行吧，演就演，我配合你。】
她上前一步挽住觉罗氏的手臂，声音软糯糯的。
“额娘别哭，女儿在九爷府上好着呢，九爷对女儿照顾得很。”
胤禟的耳朵微微一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以此遮掩过去。
齐泰在一旁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
“九爷出入可还顺意？府上若有什么短缺的，微臣这边虽然不比皇家，但也还能凑一凑。”
“岳父客气了，我什么都不缺。”
【不缺？你缺的是脑子。】
【不对，从这两天的表现来看，他脑子好像够用，缺的是判断力。】
【算了！吃饭吃饭。】
觉罗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席上果然有桂花藕粉，还有蜜汁火方和八宝鸭。
明月吃得两眼放光，一碗藕粉下肚，又盛了第二碗。
胤禟坐在对面，看着她那副吃相，嘴角抽了抽，到底没说什么。
齐泰趁女儿吃得正欢，鼓足勇气凑到胤禟身边。
“九爷，微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岳父请说。”
齐泰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慎重。
“近日朝中风向有些微妙。微臣听说八贝勒在几位大臣府上走动得很勤，有人私下议论太子的位子怕是不太稳当了。”
胤禟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岳父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齐泰再次搓了搓手。
“微臣是个粗人，不懂朝政。就是觉得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月嫁到了您府上，微臣只盼着小女平平安安的，别的不敢多想。”
胤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岳父的意思，我明白。”
明月在对面听得一清二楚，嘴里嚼着八宝鸭，心里已经飘飞了。
【我阿玛这番话说得真好，不站队就是最好的站队。】
【而且他这是在变相提醒九爷，八爷现在蹦跶得欢，你别跟着掺和。】
【没想到我这个糊涂阿玛关键时刻还挺清醒，不愧是能在腥风血雨的朝堂上平安退休的人。】
【九爷你听见了吧？你岳父都比你看得清楚，你那好八哥就是个定时炸弹。】
胤禟低头喝了口汤，把滚到嗓子眼的那股复杂滋味咽了下去。
饭后，觉罗氏单独拉着明月说了会儿体己话。
明月从内院出来的时候，眼圈有些泛红。
胤禟等在游廊下，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
“走吧，该回去了。”
“是。”
马车上，明月安安静静地坐着。
她手里攥着觉罗氏塞给她的一个荷包，里头装着一对小金锁。
胤禟瞥了一眼那个荷包。
“临走时，阿玛跟爷说了句话。”
明月抬头。
“阿玛说什么了？”
胤禟靠着车壁，语气淡淡的。
“他说，明月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只是不爱往外头显。让爷多担待些，别拘着她。”
明月低下头，捏紧了荷包。
“阿玛是怕我在府里受委屈。”
“你受委屈了？”
明月摇了摇头。
“没有，爷待妾身很好。”
【这话倒是真心的，起码比我预想的好十倍。】
【我本来以为穿越过来就是地狱开局，结果这位爷虽然嘴毒脸冷，但该护的时候一点没含糊。】
【赶走刘嬷嬷，处理通房的事，今天还亲自陪我回门给我撑场面，从行为上看已经够及格了。】
【可惜你就是站错了队。】
胤禟看着车窗外的街景，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他开了口，声音不辨喜怒。
“回去之后，把府里的账册全拿出来，爷有事跟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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