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小缝纫工
十几分钟赚110块，陈阳已经非常满足了。
以前跟养父瞎子在乡下算命只有给孩子取名、看地基、白事下葬才能赚100块。
其他的大多十块二十块，有时候只有五块。村里人算命的由头五花八门，晚上做了噩梦，家里东西找不到，媳妇不怀孕都要算一算。
这些年爷俩一直在温饱线上挣扎。
……
陈阳是个弃婴，18年前被陈瞎子从外地抱回了滴露村。
瞎子连自己的生活都难以自理，更别谈养活一个婴儿了。
靠着了村里的妇女一把屎一把尿将陈阳养到了5岁。陈阳从听得懂人话开始，耳边就一直响着“造孽啊”、“造孽啊”两个字。
陈阳能被瞎子养活简直是个奇迹。
18年后，陈阳考上了省城的211。人人都夸瞎子会算，捡了个宝贝，熬出头了。
可这份幸福，半个月前被老天爷无情的夺走了。
瞎子一生算命，唯独没算到自己会溺水身亡。被人找到的时候尸体飘在邻乡石头村的水库里。
陈阳一生没报答算命瞎子的养育之恩，也不想他走的太潦草，找村里首富借了“贷家五”给瞎子买了棺椁请了乐队办丧礼。也算走得热闹。
贷家五就是私人拆借。一个月五分息，借一万块，一个月500块利息。陈阳借了14000。每个月光利息就要700块。
由于陈阳没有抵押物和还债能力，他签了用工协议，三个月内还清，还不清的话债主就带陈阳去南方服装厂做缝纫工学徒抵债。学徒两年包吃住抵清债务。
……
这三枚铜钱是陈阳在整理算命瞎子遗物时无意间得到。
瞎子的床底下摆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柜，从来没有打开过。陈阳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钥匙。用蛮力将锁给撬开了，以至于不小心割伤了右手手掌，大概有五厘米长的伤口，虽有血液渗出，好在伤口不深。
陈阳只是抓了一把草木灰覆盖在伤口上，就没有去管它。小时候受伤都是这样处理，只要时间一长，血液结痂，第二天就会好。
铁皮盒里放着一本线装书，名为《易经六爻》。书被拿起的那一刻，三枚铜钱从书中掉落。
三枚铜钱的样式颇为古朴，边缘被磨得有些圆润，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年号。正面是模糊不清的四个篆字，只剩大致轮廓；背面光素无纹，只有岁月留下的深浅包浆。
陈阳放在掌中仔细打量，希望能看出一些门道，说不定是古董。稍微一用力，手掌没有愈合的伤口渗出了一股血液，慢慢地将三枚铜钱包裹。
三枚铜钱沾到血液的那刻“铮”一声瞬间消失。
陈阳像被抽干了全身的精气，整个人失去知觉一头栽倒在地。
同时脑海中三枚铜钱快速的排列，足足半个小时，排列出384爻，最后形成64卦。
直到64卦的内容全部被陈阳吸收。
当陈阳再次醒来时，三枚铜钱安安静静的漂浮在脑海中。
只要心念一动，铜钱便出现于手掌之中。心念再动便又消失，像魔术一样。
《易经六爻》的背面写着一行地址：云中市清水区中兴大道18号，雷项天。
至于铜钱的来历和这个地址，陈阳暂时没心情去探索。
他现在最缺的是钱。
为了还清贷家五，陈阳子承父业走街窜巷帮人算命，这才发现铜钱不光能探视命主的过往还能复制命主的技能。
离开学还有43天！还清“贷家五”攒够学费才是他的当务之急。
按照刘桂芳的记忆，县城的服装厂大多集中在工业园区，熟练工一个月差不多能拿到5000多，工资稳定。还有一些小作坊是在东城区，这种小作坊一般也就三五人，工价高，但不稳定，忙着出货的时候加班加点，不忙的时候三四天都没活。
陈阳思虑的片刻，还是决定去东城区碰碰运气。毕竟算卦不稳定，等半天才能来一个顾客。
东城区算是县城最破的一个城区，大多是一些农民的自建房。陈阳找了一圈，终于在一栋三层楼房的院子前看到了招工字样。
红色的三个大字写着“急、急、急”。
“装门襟拉链1.8，日结。只要熟手。”
门襟拉链就是裤子的拉链。1.8就是装一条一块八。
装门襟算是在整个服装流程里最难的一道工序。没个十年八年的老师傅，根本做不好。
而且这道工序最吃手速和眼力，只要眼疾手快，一天七八百件都没问题，手速慢的一天三四百件顶天。
陈阳走进院子大门，被一个叼着香烟一脸古板的中年男人拦下：“你找谁？”
“你们这里招工吗？”陈阳问。
中年男人打量着陈阳，淡淡了说了句：“招。”
“我可以，装门襟我会。”
陈阳说完中年男人噗嗤一笑，烟都从嘴上笑落了。他使劲的踩灭地上的烟头笑道：“你要是想找暑假工，可以来剪线头，9分钱一件。”
剪线头是一个最没技术含量的活，基本上都是一些老太太在做。用剪刀将衣服上的线头剪掉。
“装门襟我真会。不信我可以试工。”
“别捣乱……别捣乱。”中年男人挥手驱赶。一个毛头小孩上来就要装门襟，笑掉大牙。就算真会，那也不行，他要的是熟练工，厂里就七台缝纫机，占一个工位就少一台机器。他要的是熟练工，这批货出得急，五天内就要赶完。
“给我一分钟行不行？就一分钟。”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招工的，陈阳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弃。
中年男人犹豫了片刻。“行，就一分钟。事先说好啊，你要是扎到手，弄伤了我可不负责啊。”
说罢就将陈阳领进了屋子里。
整个一楼一百多平，摆着七台缝纫机，除了中间的过道，四下里全是堆得小山似的成衣布料。墙壁挂着一台老式旧空调，打出来的凉风有一阵没一阵。
两个老太太在后面的案板上有说有笑的剪线头，旁边还跟着一个与陈阳年纪相仿打扮学生模样的小姑娘。
四台缝纫机上坐着人，另外三台是空着的。
见老板领着一个小男孩往缝纫机那边走去。另外四个缝纫工忍俊不禁。
能来这种小作坊做工的都是手艺偏弱的，大家心知肚明，手艺高超的都会去工业园区做长期工。没想到老板为了赶工期找个这么弱的。看来是真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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