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反派的赌鬼爸爸（11）
“滋啦——”
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划破雨幕，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黑色的轿车硬生生刹停在叶烬面前，水溅了他一身，雪亮的车灯直直打过来，晃得他下意识眯起了眼。
混沌麻木的脑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清醒了几分。
雨夜、陌生车辆、突然拦路——人贩子三个字瞬间窜进脑海。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可刚迈出两步，后领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整个人像拎小猫似的被提了起来。
“放开我！”叶烬剧烈地挣扎起来，伸手狠狠抓挠着男人的手。
“靠！”男人忍不住低骂一声，险些松了手，“你个小兔崽子！”
叶烬心里一沉——没想到对方这样都不松手。
可听着这声音，又莫名觉得有几分耳熟。
另一边的车门“哗啦”一声推开，小六撑着伞匆匆跳了下来：“老大！你没事吧？”
“没事！”叶昭强忍着手上的刺痛，扭头瞪着手里乱扑腾的小孩，语气不善，“黑灯瞎火的，你到底想干啥？”
叶烬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愣愣地抬起头，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可那道声音却格外的熟悉，是爸爸？
小孩呆呆的模样看得叶昭没了脾气，先把人放下，就准备牵着他的手往车里走，嘴里还嘟囔着：
“算老子倒霉，特意来接你，还挨了你一爪子……”
话音未落，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叶烬不知哪来的劲儿，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张嘴就咬了下去。
牙齿隔着湿冷的布料嵌进皮肉，力道重得像要生生咬下一块肉来。
“嗷嗷嗷！”叶昭疼得连连甩手，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叶烬趁机狠狠推了他一把，转身就扎进了浓稠的雨幕里，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雨水噼里啪啦砸在脸上，呛得他鼻子发酸，却半点不敢放慢脚步。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后面的小六急得团团转，看看跑远的背影，又看看捂着手腕的叶昭。
一时不知道该先追人，还是先关心自家老大。
“不用管他！”叶昭疼得嘶嘶抽气，咬牙切齿道，“让他跑！有种别回来啊！好心接他，还接出错来了！”
男人没好气的声音似乎传格外地远，叶烬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跑得更快了。
一定是爸爸赌输了，想把自己卖了抵债！
他非常笃定自己的猜测，
那个男人怎么可能会好心来接自己？
只有一种可能：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慌不择路间，脚下突然踩到一块湿滑的地砖，“啪叽”一声，叶烬整个人重重摔在积水里，还顺着惯性滚了两圈。
手掌撑在粗糙的地面上，蹭破了一大片皮，一颗颗血珠渗了出来，火辣辣地疼。
他咬着牙想爬起来，可膝盖也磕得生疼，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冰冷的雨水顺着领口往衣服里灌，他默默蜷缩起身子，活像只被人丢弃的小狗。
不能被卖掉！
他死死咬着下唇，脑子里飞快思考。
报警？不行，奶奶还在医院，要是知道了这事，病情肯定会加重……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积水里“啪嗒啪嗒”地响。
叶烬心里一慌，也顾不上疼了，双手撑着地硬生生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接着往前跑。
后面的叶昭，看着小孩一瘸一拐的背影，差点被气笑了。
好好好，不愧是未来的反派，真是干得好啊！（咬牙切齿.jpg）
叶烬现在受了伤，哪里跑得过成年人。
没跑出几十米，后领再次被攥住，整个人被提溜起来，还被叶昭拎着晃了晃。
叶烬绝望地闭上了眼，默默把脸扭到一边，不肯看他。
卖就卖吧。
他自暴自弃地想，要是能卖个好价钱，说不定还能给奶奶交医药费……
下一秒，屁股上突然一凉。
叶昭直接扒下他湿透的外裤，巴掌“啪”地落在他屁股上。
“你干嘛！放开我！”叶烬小脸“唰”地涨得通红，羞耻感瞬间压过了恐惧，手脚疯狂扑腾，化身固执的鱼，“你凭什么打我！”
“就凭我是你老子！”叶昭手下没停，边打边道，“老子好心来接你，你倒好，上来就给我一口。
忍一时越想越气，不揍你一顿，老子今天这口气都咽不下去！”
“你、你……”叶烬又气又羞，眼眶都红了，却偏偏憋着不肯掉半颗眼泪。
闹了半天，他终究还是没挣开，最后蔫头耷脑被塞进了车里。
车里开着暖风，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前排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好几眼，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小六干脆地掏出两张红票子递过去：“师傅，洗车费，先去药店。”
司机立刻眉开眼笑，接过钱揣好：“好嘞！坐稳了啊！”
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入黑夜之中。
叶烬看着这一幕，眼珠子微微转了转。
连洗车费都要单独给，说明这车多半是租来的，多半不是赌场的车。
要是真是赌场买孩子，哪里会在乎这点小钱？
而且六叔和爸爸的态度也不会这么随便。
难道……是自己误会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刻甩出了脑海。
说不定是想先把自己带回家收拾干净，再卖个好价钱。
对，肯定是这样。
这样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跑掉！
“咕噜噜——”肚子突然叫了起来，在安静的车内里格外清晰。
叶烬脸一红，下意识按住肚子，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他本来想默默降低存在感，可转念一想：不行，不吃饱哪有力气逃跑？
叶烬直接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开口：“我饿了。”
把人卖掉，也得先让人吃饱饭吧！
叶昭冷笑一声，抬了抬还留着牙印的手腕：“你还有脸吃饭？”
“别啊老大，孩子正长身体呢。”小六连忙打圆场，伸手拎过脚边的油纸袋，“刚好我们晚上打包了一些烧烤。”
油纸袋一打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就漫了出来。
叶烬也不理会叶昭的阴阳怪气，拿起肉串，埋头大口大口地咬了起来。
烤肉早就凉透了，油脂微微凝固，可咸香味依旧十足，就是有一点点难嚼。
肥瘦相间的肉串咬开带着油香，烤韭菜软嫩入味，烤青椒带着微微的辣意，每一口都是实打实的。
他两边的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嘴角沾了调料也顾不上擦，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哪来的小狼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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