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商贾！银行！

　　【不过数月光景，经你一手建立的“天下第一楼”便响彻大江南北，各从繁华京都到烟雨江南，从塞北重镇到岭南水乡，短短一年间，数十家分店。】
　　【趁此势头，你在京城开设了酒吧，改变了大武王朝的娱乐方式。】
　　【酒吧的出现瞬间成为了京城中纨绔子弟的新去处，每日暮色刚垂，酒吧门前便车马盈门，就连皇帝陛下都悄悄出宫，来到了酒吧，惊为天人。】
　　【一时间，你迅速积累了大量财富的同时，广施仁心，修缮街巷、开设平价粥铺，缓解民生疾苦，不久后，一道明黄圣旨送达府邸，邀你入宫面圣。】
　　【你得到了皇上的召见。】
　　一辆马车，在经过层层查验后，缓缓驶入宫门，车轮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内，许毅与徐敬庭相对而坐。
　　“入宫之后，陛下问什么，你便按你所想回答即可。”
　　“若是有逾越之举，我亦可护你周全。”
　　徐敬庭的语气很平淡，不过眼底却是欣赏。
　　短短一年的时间，许毅简直颠覆了整个京城，就连徐敬庭都没有想到许毅竟然有这么多惊奇的想法。
　　“晚辈明白，多谢院长。”
　　许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脑海中在措辞。
　　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盘算措辞。他虽非历史专才，但前世信息爆炸时代的洗礼和中华数千年的智慧沉淀，足以让他拥有超越时代的视野。
　　而且此去，恰好能与陛下商谈银行之事。
　　马车最终在一处偏殿外停下。在內侍的引导下，两人穿过重重宫阙廊道，来到了一处殿外。
　　殿内传来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宣。”
　　听到殿内的声音，许毅与徐敬庭二人步入殿中，只见殿内充斥着一股书卷气息，当朝天子，武光帝此时正身着一身常服，手持狼毫笔，凝神屏息，在一张宣纸上笔走龙蛇。
　　这位皇帝与前世历史上的宋徽宗倒是有些类似，酷爱琴棋歌赋，骑马蹴鞠，品茶饮食，甚至鉴赏古玩，唯独对治国没什么天赋。
　　大武王朝也不至于呈现出今日这般虽表面繁华、实则隐忧暗藏，暗流涌动的局面。
　　徐敬庭与许毅安静地立于下方，并未出声打扰。
　　直到片刻后，皇帝落下最后一笔，缓缓直起身，端详着自己的作品，似乎颇为满意，这才将目光投向殿下的两人。
　　“你就是许毅？”
　　皇帝拿起一旁的温湿毛巾擦了擦手，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许毅身上。
　　许毅上前一步，依礼恭敬回道：“回陛下，正是草民。”
　　“有趣！”
　　皇帝满意点了点头，“能得徐爱卿在朕面前数次夸赞的年轻人，果真瞧着不凡。”
　　显然在之前，徐院长就在皇帝陛下的面前夸过许毅。
　　“许毅，你看朕这幅字，如何？”
　　这武光帝看上去心情颇佳，指着案上那幅刚刚完成的咏景七律问道。
　　“陛下恕罪，草民才疏学浅，于书法一道仅是略知皮毛，实在不敢妄加评断陛下墨宝。”
　　许毅也没有奉承，自己的确不懂书法一道。
　　皇帝非但不恼，反而被许毅的坦诚逗乐，“哈哈哈哈哈！”
　　“你倒是老实！”
　　“不过，朕早就听闻你诗才过人！你那‘天下第一楼’门前的四副绝联，可是让朕冥思苦想了许久啊！”
　　“今日你既入宫，定要为朕解此惑团！朕听闻那四联并非绝对，皆有下对，快与朕说说！”
　　武光帝目光灼灼地盯着许，然，这几副对联他已惦记了许久。
　　大武开国以武立朝，但到了先帝便逐渐转向重文治国。
　　到了这一代更是严重，加之如今朝中有权相在一定程度上把持朝政，皇帝心思又不在治理朝政之上，自然如此。
　　“草民惶恐。”
　　“这几副对联，确是草民偶得。”
　　武光帝兴致勃勃，催促道：“快快道来！”
　　这四联，武光帝与几位翰林学士琢磨了许久也难得圆满之下联。
　　事实上，此次召见许毅，这困扰他许久的四副绝联，便是最重要的缘由之一。
　　许毅清晰阐述道：“陛下，这第一联‘烟锁池塘柳’，旁暗含‘金、木、水、火、土’五行，意境幽深，可对炮镇海城楼。”
　　“炮镇海城楼？”
　　武光帝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用手指在案上虚划，眼中爆发出光彩，拍手叫好道：
　　“妙！妙啊！”
　　“此对绝佳！五行俱全！意境烽火镇守海疆城楼！”
　　“还有解吗？”
　　“陛下圣明，还有一解，是灯垂锦槛波。”许毅补充道。
　　“‘灯’对‘烟’、‘垂’对‘锁’，也妙！不过这‘锦槛波’之意境，确不及‘海城楼’，也更生僻一些。”
　　光帝细细品味后，给出了中肯的评价，随即迫不及待地追问：“那第二联‘寂寞寒窗空守寡’呢？此联字字宝盖头，意境凄清，极难应对。”
　　许毅从容答道：“惆怅忧怀怕忆情。”
　　“惆怅忧怀怕忆情……”
　　武光帝再次喃喃重复，已然沉浸在这文字的精妙组合之中。
　　……
　　单单是这四副对联，便足足让武光帝兴致勃勃地讨论了近半个时辰，全然沉浸在文辞切磋的乐趣之中，显然传闻不假。
　　意犹未尽之际，武光帝忽然想起另一事，望向许毅：“朕还听闻，前些时日你在某次诗会上曾一鸣惊人，所作之诗已名动京城。”
　　目光转向殿外庭院中几株挺拔的翠竹，兴致盎然道：
　　“今日春光正好，朕看那庭中修竹颇具风骨。”
　　“你便以这‘竹’为题，即兴赋诗一首，让朕看看你的才情，如何？”
　　突然间，武光帝朝着许毅问道，目光中带着考较与期待。
　　在之前，许毅陪着徒弟徐茵茵一起拉着去参加了个诗会，被迫装了个小比，写了首诗。
　　谁知道那诗直接名动京城，连带着许毅都被民间传成了麒麟才子。
　　不过说来也巧，这事还真不是坏事，这武光帝酷爱诗词歌赋，若是没些才情，寻常商贾纵有万贯家财，别说是得到皇帝的赏识，可能这皇帝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许毅心知，后续许多计划若想顺利推行，离不开朝廷乃至皇帝本人的支持。
　　于是乎，果断决定开装！
　　既然要装，便装个大的！
　　要知道，前世上下五千年，咏竹之名篇何其之多！
　　许毅自然不会记得太多，可那些个有名的，许毅还是能记得一些的。
　　只见许毅面露沉吟之色，仿效古人七步成诗之态，在殿中缓行七步，随即驻足，朗声道：“有了！”
　　武光帝见他才片刻之间便已成诗，不由面露讶异，半信半疑道：
　　“哦？如此之快？你可要想仔细了。”
　　一旁的徐敬庭倒是神色平静，一直以来，他都对许毅有种莫名的信心，知其既然开口，必有把握。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开篇这两句一出，不仅仅武光帝面露异色，就连徐敬庭都眼前一亮。
　　这开篇，气魄非凡！
　　许毅语调沉稳，继续吟诵，声音愈发坚定：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后两句更是如同金石掷地，将竹子的顽强意志和无畏风骨推向了极致。
　　任千般磨难、万般击打，我自岿然不动。
　　管你四方狂风如何肆虐，我自傲然挺立！
　　这四句诗一落下，武光帝顿时间便被镇住了，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反复咀嚼着这短短四句诗：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好！”
　　“好！”
　　这四句诗实在是太精彩了，尤其是后两句！
　　这哪里是单纯的咏物诗？
　　这分明是一首托物言志之诗！
　　豪气万丈的同时，表达了一种在逆境中愈发坚贞的的磅礴力量、高远志向和坚韧风骨。
　　这需要何等的胸襟和气度，才能即兴吟出如此振聋发聩的诗句？！
　　这样的诗句，竟是出自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之口？
　　激动之余，武光帝问道：“此诗何名？”
　　许毅恭敬行礼：“回陛下，无名，还请陛下赐名。”
　　这还真不是许毅纯拍马屁，主要因为这诗说实话，他自己真忘了叫什么了！
　　你让前世那些人背，他们肯定都会背，你让他们说什么诗名，谁写的，估计八成都不知道。
　　反正会背就行了。
　　武光帝猛地一拍书案，脸上因兴奋而泛起红光：“许毅啊许毅！朕今日方知，何为大才！”
　　“单凭这诗，你便可青史留名！”
　　“徐爱卿，你以为如何！”
　　“自然是。”
　　“陛下圣断。”徐敬庭躬身回应，心中亦是惊叹。
　　只不过徐敬庭想的不一样，他在想，这诗，或许就是许毅自己最真实的写照。
　　因为在许毅的身上，就有这种任尔东西南北风的气质。
　　从第一天遇见许毅，许毅拒绝监察院开始，许毅就很明确的知道，自己所要的是什么，虽然这些，徐敬庭还看不透。
　　许毅凭借一首千古名作，彻底折服了这位武光帝。
　　“如此惊世诗才！旷古烁今之句！岂能……”
　　“岂能终日沉溺于商贾贱业之中啊！”
　　武光帝望向许毅的目光猛复杂无比，欣赏、赞叹之余，竟陡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来。
　　在他看来，诗词文章乃是经国之大业，许毅拥有这般诗才，竟然沉溺于商贾小道，将大把心力耗费在经营酒楼、钻研吃喝玩乐这些“小道”上。
　　即便那“天下第一楼”的菜肴再美味，“天下第一酒吧”的玩意再新奇有趣，终究是舍本逐末。
　　商贾终归是商贾，不是大道！
　　至少在武光帝来看是这样的。
　　许毅眼中骤然一亮，心中暗道：来了！
　　这么久了，他的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陛下视诗文本业为大道，草民亦深以为然，然商贾之事，却也绝非小道，其关乎国计民生，陛下可愿听草民浅见？”
　　若是许毅没有展现出这诗才，以武光帝的性子，恐怕早已对这等“重商”言论不耐拂袖，让许毅滚蛋了，可此刻，武光帝虽面露些许讶异，却并未动怒。
　　反而被勾起了几分好奇，微微颔首道：
　　“哦？你且说说看。”
　　许毅是个奇才，武光帝也想知道，许毅究竟会说出怎样的一番话来。
　　许毅声音清晰，“陛下，纵使千古流芳的诗文，亦需纸张承载，需书坊刊印，需书商流通，方能传于后世，惠及万人。”
　　“若无人从事这些商贾之事，纵有千古流芳的文章，亦恐湮灭于尘埃之中。”
　　“士农工商，各有其职，犹如人体之四肢百骸，缺一不可。”
　　“草民认为，重农固本固然重要，可若是……”
　　“……”
　　……
　　一番话语，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令武光帝都面露沉思之色，沉吟片刻，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你所言，确有几分道理。”
　　“可朕问你，若天下人见行商利厚，皆弃农从商，无人愿再躬耕于田亩，岂非动摇国本？”
　　“此患何解？”
　　许毅当即回应道：“陛下思虑深远，草民佩服。”
　　“可商贾一道，并非人人可为之，需要的胆识，想法，筹算，甚至于运气，都绝非易市。”
　　“这天下没有几个天下第一楼，也没有几个天下第一酒吧，纵使万人从商，亦是如此，市场自有其规律，优胜劣汰，最终能站稳脚跟、做大做强者，终究是凤毛麟角。”
　　“陛下，这入朝之官，对天下有才之士而言，名额还是太过稀少。”
　　“若能适当提升商人地位，拓宽报国之门，便可吸引这部分有识、有能、有胆魄之人，方能让这些有才之人投入大武的建设，如此一来，大武的经济才能够越来越好。”
　　武光帝闻言，背着手在殿中缓缓踱步，眉宇紧锁，陷入深思，显然许毅的这一番话他听进去了。
　　“许毅，依你之见，朝廷应当如何做？”
　　许毅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到来，既然陛下问了，就说明听进去了。
　　“陛下圣明，草民便斗胆直言。”
　　“第一，现如今各地银钱成色、制式不一，阻碍流通。”
　　“第二，民间借贷多仰赖私人钱庄甚至地下钱庄，利息高昂，盘剥沉重，且毫无保障，极易滋生事端，许多需要钱财的商户或者个体更是借贷无门。”
　　“第三……”
　　“……”
　　“草民斗胆，若是能由朝廷牵头，再由‘天下第一庄’之商号，设立官方银行，便可汇通天下，设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官督商办的新机构，名曰‘大武银行’”
　　“大武银行之首要职能，便是‘汇通天下’，商旅可异地存取，凭票兑银，安全便捷，必将极大促进货物流转。”
　　“除此之外，可吸收民间闲散银钱，付给存户些许‘息钱’，将聚集起来的庞大资金，以较为合理的利息，借贷给那些有信誉的商户，这样一来，财富便能够滚动起来。”
　　“不仅仅能够活跃经济，更是能为朝廷开辟一项稳定而庞大的新税源。”
　　“利国利民，双管齐下。”
　　许毅知道，开设银行之事，关乎国本金融，绝非他一介“白身小民”能够独自搞定。
　　皇帝得点头，高官得配合。
　　既然选择了挣钱，许毅就要将最挣钱的事给干了！
　　那就是金融！
　　而且他几乎可以肯定，只要武光帝并非昏聩之主，就绝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或许“重商”还会触动某些势力的利益，可这“开设国家银行”之于朝廷，几乎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强国之举。
　　“快，细细与朕道来！这‘银行’，该如何设立，又该如何运作？”
　　武光帝催促道，显然被许毅的构想所吸引。
　　许毅于是将现代银行的核心机制，储蓄、汇兑、信贷、乃至货币政策一步步为陛下道述，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这一次，不仅仅是武光帝听得全神贯注，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就连一旁始终静观的徐敬庭，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徐敬庭深知，许毅所描绘的这番蓝图若能落地，其影响将远超一家酒楼乃至一个行业，这是足以重塑大武经济脉络的百年大计！
　　如此一来，大武当真可兴盛！
　　“他究竟是什么人？”
　　徐敬庭不由得侧目，望向许毅的侧脸，一时间有些恍神。
　　许毅的身上有太多太多徐敬庭看不懂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足以颠覆这个时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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