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朝日cg
“嗅嗅嗅prprpr。”
湿漉漉的东西正在进攻楠木琹的脸蛋。
当这个软乎乎的湿物即将触碰到眼皮领地时，楠木琹迅速睁眼，伸手拉亮了床头的海洋投影灯：“海苔！不要大半夜舔我的脸啦！”
楠木琹大喊着踢开被子，双手捧起了那只趴在她脸上用口水画画的黑色柴犬。
而后将其抛到一旁，打量起四周的环境：幽蓝色的海洋中，是四处飘动的游鱼。
这是“楠木琹”的卧室。
“好像回家了？”
楠木琹缓了一会大幅度时间回溯所带来的冲击，摇了摇头就下意识地摸向了枕边。
空的。
“朝日？”
困惑呼唤起梦中人的名字，又在看清身旁场景后，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回来了。
自己回到了那个她和朝日共同选定的过去。
那么此时此刻，在中野区那间小破公寓中，一定有个可怜的女孩，正躺在垃圾堆中央静候着死亡。
“对！我要去找朝日！！”
想到时间回溯目的的楠木琹翻身下床，把凑上来讨摸的海苔用脚推到远处，连睡衣都没换，穿上拖鞋就朝着门外狂奔而去。
……
现在是凌晨三点的东京，电车停运，街道空旷无人。
如果要去某个遥远的目的地，理智的人会选择打车，而脑子被喜悦煮成一锅浆糊的楠木琹，选择了最蠢的方法：用腿跑！
她穿着睡衣和拖鞋，在无人的街道上一路狂奔。
心脏在抽搐。
“哈啊哈……”楠木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可以在一款恋爱游戏中，成为某个少女的英雄。
这个世界太大了！大到掩盖住了某个女孩十几年的求救声！
这个世界又太小了！小到楠木琹此刻的喜悦只能憋在自己一人的胸腔里横冲直撞，无处发泄。
……不行，再不分享出去，她一定会控制不住在深夜的居民区大喊大叫，然后被当成可疑人员通报的。
所以，楠木琹打开了直播。
【？？？琹姐这大凌晨的你播啥播啊？我预订了你的开播提醒，一张蠢脸突然弹进我脑机里，吓死我了。】
【主播原来你还活着啊。不是说最近不播了吗？差点以为你想不开改花刀了……】
【主播还在玩《我青》吗？别的测试主播都打完一条女主线了，评测也出了不少。我看着数据不错，也预订了一份呢。】
“没时间解释了！”
狂奔的少女无暇回应弹幕的疑惑，她咧开一个兴奋的傻笑，拼尽全力地蹬腿：“跟紧我吧！”
楠木琹拐过最后一个街角，中野区那条熟悉的窄巷出现在眼前。
间隔很远的路灯，垂直晒下的昏黄，巷子尽头那栋剥落了大半涂料的低层公寓。
她踩着生锈铁楼梯冲上二楼，一路冲到【凑】家门口急刹车。
房门紧闭。楠木琹弯着腰，双手撑膝稍微喘息了几秒：“哈哈……”
而后直起身，对着眼前的弹幕深吸一口气：“稍微借我点勇气吧，各位！”
【琹姐你是什么特摄剧主角吗？还要跟老百姓们借力量。】
【门上这个“凑”字……这不会是臭朝日老家吧？主播怎么把她的住址都开出来了！】
【琹姐你肯定背着我们偷偷玩游戏！老实交代你和朝日之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楠木琹没有理会观众的连环发问。她后退半步，原地提膝，蓄力，踹腿……做出了雷欧奥特曼的招牌飞踢！
雷欧飞踢可以踹倒破坏地球的怪兽。
也可以踹开一扇上了锁的破门，以及某个女孩为求死而彻底封闭的内心。
哐！！
当震荡声响起，老朽的门应声崩断，房门彻底大开。
“朝日！我来了！！”
闷热气息扑面涌出，楠木琹急切开灯。
目光扫向昏暗的客厅中央，在满地的垃圾与酒瓶之间，凑朝日正趴在发霉的地板上。
她本已放弃了爬行，此刻却因为这声破门的巨响，虚弱地抬起脑袋。
戴着眼镜早就滑落在了一边，生理性的泪水糊满了那张苍白的脸，让她的表情在此刻变得模糊不清。
少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却虚弱到连回应闯入者的呼唤的力气都没有。
“朝日你别说话！”楠木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她蹲下身，背对着地上的少女：“我来背你！”
“……”地上的人没有动，也可能是动不了。
“我知道了……”楠木琹自己动手，手忙脚乱地把那具轻得吓人的身体拖上自己的后背，双手向后兜住对方的腿弯，站起。
来不及感叹身上人那营养不良般的体重，楠木琹就背着对方冲出房门，冲下铁楼梯，单只手着急忙慌地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去医院：“先去医院吧。”
“不用去医院，那个炭火刚烧不久，我没什么事……”
衣服被人拉了拉，楠木琹的动作被制止：“你在说什么啊，我们还是先去医院吧……”
“不，去……公园吧，我有话对你说……”
理智告诉楠木琹，这时候就该去送人就医。
但是，她实在无法拒绝身后少女的请求：“嗯……”
而后，她背着少女向着公园的方向小跑而去。
有趣的是，楠木琹其实是个标准的体育白痴，体测八百米都可以晕倒在地回忆起走马灯。
唯独今晚不一样。
也许是游戏主控的身体太过强悍，也许是肾上腺素在发力，也许是背上那微弱的喘息声给予了楠木琹无限的力气。
她连跑几公里后，又一口气走过了几条街，穿过了无人的路口，进入了公园，向着公园山上的观景台爬去。
大腿肌肉在抽痛，肺部在胸腔燃烧，喉尖是铁锈味，后牙龈也开始酸痛。
当楠木琹终于踩上最后一级台阶，把背上的少女轻轻放在观景台的长椅上时，她整个人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此刻大约为凌晨4点半，天边已经泛起了蟹壳青，而旭日正在藏在云层里，开始悄悄冒头。
“呼……呼……朝、朝日……”
楠木琹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抬起头，望向那个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的少女，刚想开口呼唤对方。
结果对方歪着头，用一种问陌生人的困惑语气问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你、是谁？”
“……”
天旋地转，楠木琹的兴奋表情开裂，嘴巴张开发出了呆傻的漏风声：“哈、哈哈……”
……她本以为，朝日也会和她一样，带着时间回溯之前的全部记忆。
而现在看来……
……要重新培养感情吗？【失格】难道没有暴走？还是自己的时间回溯出了什么问题？
……没事的，没事的楠木琹。
她开始疯狂地自我安慰，以防自己接受不了现实，心跳停止。
……楠木琹，你回到这个时间点的主要目的，就是拯救这个失格者少女，把她从死亡中拉回来。
目的已经达成了，不是吗？剩下的，大不了从“初次见面”开始，说不定攻略才刚刚开始，你还可以玩一辈子这个游戏……
但，不管怎么安慰自己，还是、好难过，还是好难过啊……
泪水从眼底翻涌，表面维持的帅气碎了一地，楠木琹控制不住情绪，发出糟糕呜咽：“呜呜……我、我……”
而她收获的回应，也很简单……
“噗、呵呵哈哈……”
先是肩膀的颤抖，再是彻底无法抑制的笑声。
黑发黑眸的少女只手捂着嘴，只手捂着肚子，没有控制住笑声，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喜悦迅速蹲下了身。
“朝日？！”
笑够了，凑朝日才扶着长椅站起身。
她拿起呆立原地的楠木琹的手，将对方的一根手指，轻轻放在了自己的眼角下方，一如初次见面时，指着自己嘴唇报上姓名的那样：“被失忆的凑朝日吓到了吧？”
指腹抵着泪痣，顺带拭去了凑朝日顺着脸颊滑落的泪珠。
“失忆……”
在楠木琹呆若木鸡的表情下，凑朝日轻飘飘地宣布道：“现在我们该下山了……楠木琹。”
……好过分。
……这样的玩笑。
……但是，好高兴。
“我、无法忍耐了！”看着眼前人那坏笑的嘴角，楠木琹眉头紧皱而起，大喊着一把抓住了眼前人的手腕。
手部稍微用力拉扯，将凑朝日整个人狠狠拥入了怀中：“别走。”
她把脑袋搁在少女单薄的肩上，收紧手臂，急切地想要把满溢的情绪挤进怀中人的身体里：“别走……”
而她怀里的少女也没有挣扎，任由她怀抱着，安静了几秒后她才忽然开口：“楠木琹，你听。”
“听什么……”
噗通、噗通、噗通。
隔着薄薄的两层布料，隔着紧贴的两片胸口，是两个完全不同频的心跳声，正在彼此交换着。
“是你和我不同频的心跳。”
凑朝日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那轻飘飘的语气在此刻具象为了实体，一如枕边人在人耳畔的呓语：“人的心脏只长在一边。”
这样说着的少女，抬起手臂主动地环上了楠木琹的后背：“而拥抱恰好弥补了另一边的空缺。”
“……”
楠木琹说不出话了。
只能让眼泪毫无出息地涌出来，砸在怀中人的衣服上。
她把人抱得更紧，就像是想要把两颗心脏揉进一个人身体里。
相拥着的少女们，就这么站在高台的观望台上，久久不愿分离。
直到，金色的光漫过云层，漫过天际线，漫过公园，最后温柔地漫上了两个相拥的女孩。
日暮西斜的是夕阳，东升再起的是朝日。
【已存入凑朝日CG收集——「朝日」。】
“……我喜欢你。”
这句话不知道是谁先说的，当然，也可能是两个人一起说的。
【50000円sc：多谢款待。】
【是好结局呀，真好奇主播你和这个孩子之间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说什么，总之恭喜你了，琹姐。】
弹幕还在刷屏，心跳还在相互回应，朝日也已然升起，谁先说的“我爱你”却已经不再重要。
“谢谢你，游戏玩家楠木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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