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落日cg
“您今天的气色很不错呢。”
当现实里的楠木琹从外卖小哥的手里接过外卖时，还额外收获了来自对方的这样一条评价。
“有吗？”
楠木琹一只手拎着自己常点的外卖，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因为侧睡水肿的脸，尴尬地看着门外这张眼熟的脸。
这个外卖员算是她这两个月来见得最多的人类了。
如果朋友可以按照见面频率来算，对方大概算得上她在北海道唯一的“友人”。
“嗯！就像是突然对即将到来的圣诞节有了期待一样？……这么说可能不够准确，应该是……你突然对未来的日子有了规划？”
“承蒙您吉言了……”
关上房门，拿回外卖，绕开昨天分类打包好的垃圾袋，楠木琹就走到暖炉小桌前。
稍微擦拭了下桌面，她就简单解决了这份常点的外卖。
然后把空盒连带着昨天的杯面一起打包进垃圾袋，放到门口。
无意间瞥见窗外毛毛的细雪。
即便家里开了暖气，楠木琹还是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联想到外卖员刚才的话，她走进卫生间，照了照镜子：
金色瞳仁的少女，眉眼微微下垂，眼下有些青黑，蓝色长发也因为未打理而显得毛躁……就是很标准的见光死食尸鬼。
……什么啊，明明还是那么憔悴，连自己以前四分之一的美都没有。
这样想着的楠木琹，重新窝回床上，打开手机，查看起未读的邮件和消息。
除了新闻推送外，一如既往没人主动联系她：
【KFC圣诞夜套餐即将上新！预约进行时！（您关心的消息）；
神奈川县相模原市高中生死亡案，警方正在确认死者身份；
4名18岁少年因杀害中学生被捕，正调查是否涉及犯罪；
北海道隧道4车相撞致3人死亡，札幌方向一度封闭；
神奈川失踪小学生确认死亡……】
不知道为什么，这破手机最近老是给她推送些关于“死人”的新闻。
“……能不能推送点除了吃的和死人以外的消息啊。”
就像是乌鸦盘踞于头顶，黑猫出现在十三号的星期五，水星开始了逆行——所有预兆着不好事情即将发生的征兆，突然出现在了心底。
楠木琹越看越烦，索性把手机反扣在枕头上，从被子里扒拉出脑机接口。
准备靠玩游戏缓解一下。
还顺带还开启了直播。
“《我们的青春症候群》！启动！”
再次睁眼，她已然置身于海边。
游戏模拟的咸腥海风先于画面抵达，糊了她一脸。
【第一，终于抢到首位观影位了。主播我来支持你谈恋爱了。】
【琹姐今天直播时间挺正常的，是真的有在听话好好睡觉唉，真不知道朝日和你说了什么……】
【1000円sc：好孩子楠木琹。】
有个十分有趣的现象。
虽然直播间大部分观众都在反串楠木琹，但大部分人，其实都抱着一种“云养美少女女儿/妹妹/妈妈（？）”的慈父心态来看楠木琹直播的。
这位日本小妹的详细情况大伙或许不清楚，但大致的情况不容乐观——大伙是心知肚明。
“我和朝日来海边了。”
楠木琹说着，就眺望向前方的黑色背影……
今天早上，她们从漫咖的软垫上醒来后，就东摇西晃地走出了店门。
吃了顿午饭，准备在东京最后玩了一个下午。
楠木琹本来想去室外大型游乐园，坐过山车聆听朝日的尖叫；
亦或者坐大轮子转转转，趁机对朝日说些新学的情话，看看朝日害羞的脸。
但，这些都与她们今晚预订的夜间长途汽车时间冲突，很容易错过发车。
无奈遗憾放弃。
另辟蹊径去了室内电玩城，没抓娃娃，但是动用了玩家权限【时间暂停】给朝日抓了一袋子零食。
而最后，她们则是来到了离到汽车站的地铁不远的临海公园，准备再看一眼这片东京湾。
与暮色海绵相对的，是凑朝日踩着白线、贴着隔离公路与沙滩的防护栏走着的动作：
脚尖一点，脚后跟一翘，一种雀跃的感觉跃然于人眼前。
楠木琹则跟在她身后。
【琹姐你落后朝日三个身位了，你明明比朝日高……】
【1000円sc：臭朝日像小学生放学，发尾一跳一跳的，可爱捏。】
“只是朝日走的太快了……”
楠木琹也加快了脚步，想要追上前方的少女。
还未等她出声请求对方放慢脚步。
凑朝日就仿佛料到了身后之人的想法般，停下脚步，回头等待。
“没事的，不用等我的。”
话是这么说，但楠木琹语气中的欣喜是无法掩盖的。
也正是在这时，她注意到了朝日旁边的那轮落日。
东京湾的太阳正在往下坠落。
又大又红如流心蛋黄，顺着云层的边缘慢慢淌下，直到边缘触碰到海面，把整片海染成了金橙色，将浪花都渲染为热辣滚烫。
今天碰上这样一个晴朗的傍晚，真是一件值得纪念的事啊。
更别说今晚之后她们就要离开东京了。
“稍微有些难过……”
楠木琹转动眼球，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朝日身上。
看着淡淡的夕阳盖在少女凌乱的发丝上，配合着少女淡淡的表情，有种让人说不清的哀伤。
……我想把这一刻记录下来。
这样想着的楠木琹，掏出了手机，准备行动：“既然是拍公路片，那也得拍照拍视频记录点去过的地方吧？”
有人吵佳能好，有人说索尼妙，有人抱着尼康往台风眼里跑。
但要楠木琹来说：“还是手机好用啊.jpg。”
【琹姐你有点太不把摄影当回事了，感觉不如相机。】
【手机也挺好的，不用调参数。】
“反正没人看我的照片，只有我和朝日看……”
这样说完，楠木琹又询问其眼前的少女：“朝日，你可以靠一下栏杆吗？”
凑朝日闻言没有拒绝，放下手里的塑料袋，就依靠上栏杆。
而后像企鹅一样张开双臂。
迎着夕阳和晚风，侧头看向了楠木琹的手机镜头。
橙色的光从她身后漫过来，把她那张一贯苍白无表情的侧脸，也烤出了些许血色。
似乎是为了配合拍摄，朝日淡淡地笑了一下。
咔嚓。
伴随着楠木琹摁下手机快门的动作，这个笑容也被定格在了这个永恒瞬间。
【已存入凑朝日CG收集——「落日」。】
楠木琹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采光很好，构图很妙，最重要的是模特也很好看。
但是拍出来的效果……
“……为什么拍得这么糊啊？”
背景是清晰的，海是清晰的，夕阳是清晰的，唯独站在正中央的凑朝日……
她的半边身子，就像是被人用橡皮从画面上抹了一下般，朦胧如纱，无法看清。
……亦或者就像是要消散般。
【我直男朋友拍的比琹姐好。】
【这都糊成啥了，拍的挺有格调——我的意思是，主播你不会拍还拍格调啊？】
【不用尼康导致的。】
“我想重拍……”
楠木琹小声把自己对这张照片的评价说了出来。
“没那个必要，我们先去车站吧，晚间巴士要开了。”
朝日却连照片都没看，捡起塑料袋，就向着远处地铁的方向走去。
“不……”楠木琹张嘴，想要用撒娇的语气说出“不要，让我再拍一张嘛”这样得寸进尺的话。
但是。
游戏弹窗却在这时弹出，远处海边的浪花也击打在礁石上，哗啦一声噤声了这未出口的撒娇：
【当前已超出支线剧情设定，请回归主剧情。】
【①.该走了。】
【②.你和她已经在“逃跑”的路上了。】
【③.别太休闲了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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