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泪痣
两颗心脏到底要贴多近，人才会感到满足呢？
楠木琹现在好像有了点头绪。
她正和凑朝日背对背地睡在漫咖包厢的软垫上，身体绷得笔直，紧张得像个即将去填线的战场新兵。
包厢的空间并不算小，但也远称不上大。除去一张配置平平的电脑，占据大部分面积的就只剩下一张供人休息的软垫了。
一个人睡可以摊成一个“大”字，两个人睡那就只能蜷成一个“从”字了。
黑暗里，她们的姿势亲密又拥挤。
这能怪谁？只怪楠木琹自己整出来的坏心思。
提前掐掉直播、只订一间包厢，美其名曰“省钱”，实则为了能和朝日两个人单独待上一整晚——这一路的“酸甜甜甜甜”，只有她一人清楚。
但坏心思所要付出的代价，则是——
……睡不着啊。
楠木琹失眠了。
平时到这个点，她早就被玩家保护机制判定成“过度沉迷”，被强制下机、扔出游戏了。
可现在，明明眼皮沉得快要撑不住了，她就是睡不着，无论是现实里还是游戏里。
……为什么啊？
上次和朝日在家同床睡觉时，两个人中间隔着十厘米，她还能快速入睡。
唯独现在，唯独这样背贴着背的距离……
“唉。”
楠木琹叹了口气。
身后的少女好像听见了她的“痛并快乐”，动了动手臂。
不知是被她的叹息惊醒的，还是和她一样没睡着。
黑暗中，少女平静的声音幽幽地传来：“睡不着吗？”
“嗯……”
楠木琹小声应下。
有点小女孩心思被当场戳破的害羞，也有点坏心情被人主动认领的高兴。
“睡不着的话。”
凑朝日说着，就开灯坐起了身：“那就来开女子会吧。”
“女子会？”
“限定时间。你可以在这段时间里，问我一些我平时不会回答你的问题。”
“唔……”
犹豫了一会儿，楠木琹也坐了起来。
重开的灯有点亮，稍微适应了一下，她就眯着眼睛去看面前人的脸：
黑短发少女也半眯着眼睛，眼睑下至，表情好像有些没睡醒的意犹未尽。
……果然是被我吵醒了，对不起啊，朝日。
楠木琹想起了一个自己一直想问、却一直没找到机会问的问题，所以她尝试着开口：“你的头发……怎么剪了？”
凑朝日打了个哈欠，回答得毫不迟疑：“短发更好看。”
……才怪。
只是哄生物爹睡觉的时候，发尾蹭到了一些“脏东西”，因为嫌清洗除味麻烦，干脆就用剪刀把头发剪了。
再说长发她也不大会清理。
以前做游戏独居的短发时期，她洗完头像只出浴犬类般哼哼唧唧甩两下毛都可以称得上是勤劳了。
……但剪头的最重要的一点，还是短发更适合逃跑。
“好看吗？”
楠木琹盯着她参差不齐的发尾，目光难得地流露出一丝鄙夷。
朝日理所当然地说：“我的脸好看就可以了。”
换个人说这句话，楠木琹早就怼上一句“恬不知耻”了，可偏偏说这话的是凑朝日。
……只能说，脸好看的人配什么发型都好看……当然，光头和冲天辫除外！
身为颜控的楠木琹，无法抵抗住这个好女孩那软绵绵语气，以及对方的高颜值。
于是她移开目光，顺便把话题也一并移开：“呐……那我明天先去买点染发剂帮你染头？
然后我们再换一身低调点的衣服……明天长途汽车上人太多了，去北海道，还是静悄悄一点……”
“没那个必要。”
凑朝日干脆利落地拒掉了她的提议，“怎么快、怎么舒服、怎么省时间就怎么来吧。”
“好吧。”
楠木琹把被打回来的不安默默藏好。
“还有问题吗？”
“……你的超能力，是什么？别说你没超能力哈，那种事情还是骗骗别的傻子吧！”
这也是楠木琹所好奇的问题之一。
从电话亭的初次邂逅，到天台上的二人秘会，再到突破【时间暂停】的坠楼事故。
她一直都在好奇这位黑发怪女孩身上所藏着的那些“秘密”。
人就是这样神奇的生物。
越了解某个人，就越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了解。但越不了解对方，就越想要再靠近对方一点……
“我的超能力是免疫所有人的超能力，当然包括你的时间暂停。”
不留给楠木琹思考这句话是真是假的时间，朝日便接着说了下去，“所以，你别想对我悄悄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我我我才不会做那种事嘞！！”
楠木琹的脸红胜过了一切言语，她手舞足蹈地开始欲盖弥彰。
“但你有想过？对吧。”
朝日可不管她这的那的。
……都玩galgame了，还会时停了……她本人又不是没当过玩家。
谁都是从满网找18补丁和cg全收集存档里走过来的……玩美少女游戏嘛，不寒颤。
“还是别管我的超能力了！我换一个问题吧！”
这次轮到楠木琹转移话题了，她心虚地眼睛飘向旁边的电脑，“明天，我们要不……先去把你眼角的泪痣点掉？”
说是提问，但更像是请求。
她想给朝日染头发、想给朝日换衣服，甚至想让朝日把眼角小痣点掉……
说到底都是同一个理由——她在害怕对方被人认出来。
至于为什么会害怕，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可能、是糟糕的独占欲在作祟？
“不可以。”朝日的回答很干脆。
……泪痣是凑朝日的外貌锚点！这是祖宗之法！怎么能说点掉就点掉！
“泪痣是恋人滴在脸上的眼泪。”她随便编了个理由，就打算就这么把楠木琹糊弄过去。
“一定得是恋人的眼泪吗？”楠木琹突然有些不甘心，“就不能是……妈妈为庆祝孩子诞生所流下的欣喜泪水吗？”
“我没妈妈。”
朝日撇过头去，用无所谓的语气止住楠木琹不甘情绪的喷涌。
“……对、对不起！！”
“她没死。只是走之前没有带上我而已。”
……听上去反而更让人难过了。
楠木琹想起了凑朝日父亲那副糟糕的模样。
本以为朝日只是不爱提自己的父亲，却没想到朝日的母亲也一样冷漠。
“但我不一样！我去哪都会带上你的！”
当这句话冲出口的时候，楠木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朝日有些狐疑地向其抛出去一个眼神。
……真的假的？现实里也会带上我吗？
而后，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般。
“如果你实在在意我的泪痣的话——”
突然俯身，将脸凑近楠木琹。
近到她们的呼吸交错，近到她的睫毛都扫过了楠木琹脸颊上的皮肤，“可以用你的眼泪覆盖掉。”
“把它当做你的眼泪就行了。”
“？！。！哈呼呀！”
楠木琹发出了未开智猿类的怪叫，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一路退到后背撞墙才停下。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上一秒说“泪痣是恋人的眼泪”，下一秒就叫我“可以用眼泪覆盖”？！这是表白吧！这绝对是表白吧！！
为了安抚心里那头横冲直撞的小鹿，楠木琹下意识喊出声来：“查看【凑朝日】好感度！”
「【凑朝日】当前好感度：0。」
……00的，很让人安心。
就像是突然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楠木琹脸上的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如同步入贤者模式，她开始深度思考起对方的用意：“…逗我很好玩吗？”
“……女子会结束。”
凑朝日没有回答她最后的这个问题，而是伸手重新关掉了灯，在黑暗里重新侧躺下身体：“你也累了吧。”
“确实有点。”
在巨大的羞耻冲击洗礼之下，楠木琹的精神也确实步入了疲惫。
或许是第九艺术的世界太过真实，真实到她几乎都要忘记自己还身处在游戏里。
在凑朝日消失的那段日子里，懒人主播楠木琹几乎都是被保护机制强制下线、或者被观众们的强烈抗议声轰下游戏的。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自己主动退出游戏了，也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不论是游戏里，还是现实中。
“注意盖好被子，别冷到了。”
楠木琹重新躺了回去，窝在凑朝日的身后，这一次没有再和朝日背对着背。
而是慢慢地将自己的胸口贴上了凑朝日的后背。
确认对方并不抵触后，她就让自己的心跳，穿过朝日单薄的睡衣，悄迷迷地跑进对方的身体里。
“现在是夏天。而且这个包厢也没有被子。”
“我知道。”
“……那、晚安？”
黑暗里安静了几秒。
“晚安，睡觉的笨蛋。”
最后，同床的两人终于开始做着同一个美梦。
(https://www.lewenn.com/lw70442/4644334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