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报名参赛
第二天，周一。
清晨六点，陈北玄准时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好校服，跟已经在厨房忙活的萧文风打了声招呼，抓起桌上的一个煮鸡蛋就出了门。
萧文风在后面喊“喝杯牛奶再走”，他摆了摆手说不用了，脚步声已经在楼道里咚咚咚地响了下去。
到了西村孙柔家楼下，孙柔已经站在老榕树底下等着了。
她今天校服穿得整整齐齐，马尾扎得比平时高了一点，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看到陈北玄过来，她笑了一下，主动迎上去，两人并肩往学校的方向走。
经过一个周末的相处，孙柔面对陈北玄的时候已经自然了很多，不会再动不动就低头脸红，偶尔还会主动找话题聊几句。
到了校门口，好巧不巧，又遇到了林静雅。
林静雅今天穿了一件浅紫色的防晒外套，书包上挂着一个毛绒挂件，整个人依旧精致得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她下车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正往校门走的陈北玄和孙柔，目光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
没有打招呼，也没有露出什么不屑的表情，只是拎着书包，加快脚步，径直走进了校门。
陈北玄自然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正偏着头跟孙柔说昨晚陈建国被提拔成副厂长的事，逗得孙柔瞪大了眼睛连问了好几句真的假的，两人说说笑笑地从林静雅身边走过，也把她当成了空气。
进了教室，依旧是往常早读的节奏。
大家背了一篇文言文，然后各科课代表开始收周末作业。
陈北玄破天荒地交齐了所有作业。
收作业的学习委员赵明拿到他作业本的时候，镜片后面的眼睛多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地，把本子收进了那一摞作业堆里。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李三峰的课。
上课铃响之后，李三峰夹着课本走进教室，但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翻开书开始讲课。
他把课本往讲台上一放，双手撑着讲桌边缘，扫了一圈台下，清了清嗓子。
“在上课之前，我先通知一件事情。”李三峰推了推眼镜，“下周就是咱们学校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了，这是你们高三最后一次参加校运会，以后到了大学可就没有这种全班一起拼搏的机会了。我希望大家积极踊跃报名，给咱们高三七班争光。”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有人兴奋，有人无所谓，有人已经在掰着手指算，运动会那几天是不是等于放假。
李三峰从课本里抽出一张报名表，让体育委员负责登记，然后开始逐个项目念名字。
女生那边的项目报得很快。
跳高、跳远、铅球、一百米、两百米、四百米、八百米、一千五百米、三千米，不到五分钟就差不多填满了。
但男生这边就麻烦多了，文科班，全班四十来个人，男生满打满算就十五个，去掉几个体型偏胖的、几个完全不运动的、还有一个请了长期病假的，真正能上场的两只手就数得过来。
体育委员拿着报名表在男生座位区转了一圈，收获寥寥。
跳高报了两个人，跳远报了两个人，铅球勉勉强强凑了一个，剩下的项目几乎全是空白。
李三峰看着那张千疮百孔的报名表，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他把粉笔往桌上一丢，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我们班的男生就这么个德行？这是高三，最后一次高中校运会了，以后想参加都没机会了！就这点积极性？平时在走廊上跑得比谁都快，现在让你们正经跑几步就没人了？”
被班主任这么一激，又有几个男生陆陆续续举了手，分别报了跳远、铅球和四百米。
但还是有几个硬骨头项目没人碰，其中最扎眼的就是五千米。
这个项目光名字就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跑五千是田径场上最长的距离，每年运动会跑到最后几圈都有人在跑道边上吐。
就在这时，陈北玄举起了手。
“老师，我报个一百米。”
李三峰转头看向他，脸上的不满之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说：“不错不错，陈北玄带了个好头，还有谁？”
一百米报满了两个人之后，其他项目又陷入了僵局。
体育委员在男生座位区又转了一圈，走到五千米那一栏的时候，每个被他盯上的男生都拼命摇头摆手，有的甚至把脸埋进课本里装死。
李三峰双手抱在胸前，脸色又沉了下去。
五千米，年年都是老大难，每个班都头疼。
然后陈北玄又举起了手。
“五千米，我去吧。”
这话一出，全班安静了半秒，随即后排几个男生带头鼓起掌来，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有人喊道：“卧槽，还得是玄哥啊！五千米都敢上！”
又有人接茬说“玄哥这是要起飞啊”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和欢呼声，气氛一下子被点燃了。
李三峰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拿起笔在报名表上把陈北玄的名字填到了五千米那一栏。
但每个项目需要两个人报名，光有陈北玄一个人还不够。
李三峰抬起头，目光在剩下的男生里扫了一圈，每扫到一个人，那个人就把脑袋往下缩一寸。
陈北玄趁热打铁，转身朝后排扬了扬下巴：“小春，你也来一个，五千米。”
张小春正趴在桌上试图用课本挡住自己微胖的身躯，闻言猛地抬起头。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李三峰已经一锤定音：“好，就这么定了！陈北玄和张小春，五千米。每人最多参加两个单项，陈北玄是一百米和五千米，团体接力不算在内，4x100和4x400接力陈北玄你也都上。”
陈北玄点了点头，没有什么意见。
张小春张着嘴，一句“我不行”卡在嗓子眼里还来不及说出来，体育委员已经把报名表收上去交给了李三峰。
李三峰看了一眼填得满满当当的表格，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报名表夹进课本里，然后翻开语文书准备开始讲课。
他把课本翻到今天要讲的篇目，粉笔刚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下课铃就响了。
李三峰举着粉笔的手僵了一下，转头看了看黑板上那两个字，又看了看台下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的学生，把粉笔往粉笔盒里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说：
“行了行了，下课吧。大家这几天积极锻炼一下，争取拿个好名次，别给咱们七班丢脸。”
然后夹着课本走了。
班主任前脚刚出教室，张小春后脚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北玄桌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声音大得前排几个女生都回头看了一眼。
他脸上写满了悲愤和不可置信：“陈北玄！你干什么！我怎么能跑得了五千米？你看我这体格，你想我死在操场上吗？”
说着还拍了拍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配上圆滚滚的身材，确实一看就不是能跑长跑的料。
旁边几个男生也跟着起哄，有人说“春哥你要是能跑完我给你磕头”
有人说“春哥你放心，你跑死了我们会给你献花圈的”。
陈北玄靠在椅背上，翘着椅子晃了晃，仰头看着张小春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不紧不慢地笑了一声：
“你急什么，到时候有你装逼的时候，你就偷着乐吧。”
他顿了一下，收起玩笑的表情，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了一句让张小春记了一辈子的话：
“你记住，小春。下周的校运会，将是你高中生涯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
张小春愣了一下，整个人突然安静了下来，盯着陈北玄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说实话，他认识陈北玄快三年了，从来没见过这家伙用这种语气说话。
“真的假的？”张小春将信将疑地又问了一遍，语气明显比刚才软了不少。
陈北玄没有再多解释，只是笑了笑，从桌洞里掏出下节课的课本放在桌上，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张小春看不透的从容。
张小春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反正要是跑死了你得赔”
然后拖着步子回了自己的座位。
陈北玄从座位上站起来，穿过两排课桌走到孙柔的座位旁边。
孙柔正低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她的同桌吴小莉正凑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说话。
陈北玄走过来的时候，吴小莉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孙柔，嘴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北玄这才注意到孙柔脸上带着一丝愁容，问她怎么了，吴小莉替她抢答说她报四百米了。
陈北玄看了看孙柔，孙柔苦笑着点了点头，说她本来不想报的，是小莉一直说一直说，然后就被迫报了四百米。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无奈，但也不是真的生气。
“我从来没跑过四百米，体育课跑八百都累得不行，四百米肯定跑不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陈北玄，眼睛里带着不确定。
陈北玄听完笑了笑，双手撑在她桌面上：“没事，尽管跑，到时候我在终点接你。”
话音刚落，周围的女生几乎同时发出一阵起哄的声音。
吴小莉带头拍起了桌子，兴奋地叫了一声“哇哦”
其他几个女生也跟着“啧啧啧”地起哄
有人说“太甜了”
有人推了推孙柔的肩膀说“你听到没有，终点有人等你呢”。
孙柔的脸从白皙变成绯红前后不超过两秒，整个人在座位上缩了缩，低下头假装继续写笔记，可她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划拉了两下，写出来的字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
她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说了句“知道了”
坐在不远处的林静雅正收拾桌上的课本准备去上厕所，这一切自然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站起来的动作顿了一拍，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把课本整齐地码在桌角，拉上同桌的手说：“走吧，上厕所去。”
只是在转身往教室后门走的时候，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小到只有她同桌能隐约察觉。
她同桌偏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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