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冰渊之下
就在这时，林长生丹田深处，那颗属于沈溪月的阴元气丹，忽然一颤。
莫非……沈溪月那边有事了？
林长生快速闭上眼，神念无声朝着落霞宗后山蔓延而出。五千丈的神念如潮水般铺开，穿过山脊、密林、石壁，直到触及一片无形的屏障。
这是他第三次尝试探入冰渊，三次都被那道禁制挡了回来。
这时，丹田深处，那颗阴元气丹再次一颤。
林长生心神一动，将神念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枚气丹。
五年来，他一直能隐约感知到她的存在，却从未像今夜这般清晰。
那每一次颤动，都带着一种熟悉的频率，像是她在轻轻叩击他的房门。
不知道沈溪月能不能通过气丹，感知他的位置？
这般想着，林长生试着将一缕神念附在气丹上，送出一道极简单的意念。
溪月，我来了。
原本以为不会有回应。
过了很久。
就在林长生准备修炼之时，气丹深处，忽然涌起一片极淡的波动。
那是一缕刺骨的寒意。
他好像通过这缕寒意，感知到她身处一片彻骨的寒冷之地。她的身体在颤抖，连每一根发丝都在颤抖。
那是沈溪月。
她赤着足，踩在冰面上，脚趾冻得发红。
身上只穿着一件极薄的白色内衫。
要是能看到她的脸就好了……
林长生死死攥着拳，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将她拥入怀中，把自己的体温传给她。
就在林长生试着将更多的神念注入那气丹之时，突然，眼前一黑，两人之间的感应彻底消散。
任凭他再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
林长生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成了拳头，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四道血痕。
手心全是汗。
林长生站起身，走到窗前。
冰渊就在山腹深处。
沈溪月在冰渊里熬了五年。先天阴炉之体，本该是丹道奇才，却被方鉴秋当作筹码，锁在寒冰之中。
他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将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压回去。
“沈溪月，等着我。”
这话，沈溪月好像听到了。
她赤足踩在冰面上，仰望深黑夜空，他的方向，“长生……真的是你吗？”
她没有出声，只是在心里念了一遍。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进的落霞宗，也不知道他冒了多大的险。
此刻，她只知道一件事，他离她很近，近到这枚气丹五年来第一次运转如此之快。
不知过了多久，沈溪月扶着冰壁站起身，深深呼出一口气。
次日，辰时。
祭坛方向传来九声钟鸣，一声比一声悠长，在山谷间层层回荡。
霞光圣典的祭祀，开始了。
林长生随着百道门三人走出大院，汇入前往祭坛的人流。
今日的落霞宗比昨日更加热闹，各宗各派的弟子身着盛装，沿着青石山道朝赤霞峰方向走去。
空中不时有剑光掠过，那是宗门长老和贵宾，直接飞往峰顶。
周道玄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青灰道袍，腰间系着新换的腰带，连胡子都重新修过了。
嘴角挂着的笑，始终没听。
林长生也不知道他累不累。
不过，也情有可原。
像百道门这种级别的门派，连入落霞宗的资格都没，但周道玄今天不仅到了落霞宗，而且还要参与落霞宗每甲子年才有的圣典。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促成的。
周道玄一边走，一边低声叮嘱陈守山：“守山啊，一会到了祭坛，不要乱看，更不要出声，跟着为师和你石叔就行，今日来的都是大人物。”
陈守山闷声道：“那就是装哑巴？”
周道玄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点了点头，“比哑巴还哑巴。”
苏紫烟走在林长生旁边，今天换了一身浅紫长裙，头发也重新挽过。
她瞥了林长生一眼，压低声音：“石道友今日气色不错。”
林长生随口应道，“昨晚睡得好。”
苏紫烟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对于，石道友，丹会那日，你的丹炉明明要炸……为何……”
林长生道：“大概是运气使然吧，这成丹和炼丹一样，出什么成色的丹，全看远去。”
“真的就运气吗？”
林长生没在解释。
半刻钟后，四人抵达赤霞峰顶。
祭坛广场比昨日丹台所在的广场大了数倍，足以容纳数千人。
地面以赤色玉石铺就，中央一座圆形祭坛，高三丈，直径十余丈，通体由一块巨大的天外陨石雕琢而成，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上古祭纹，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祭坛四角，各立一尊石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每一尊都有两人多高，栩栩如生，双目嵌着拳头大的赤色晶石，隐隐有灵光流转。
祭坛正北，一座巨大的赤铜鼎矗立，鼎身刻满云霞纹路，鼎口紫气氤氲，正是落霞宗祭祀法器霞光鼎。
此时，广场上已经坐满了观之人。
三大宗门的席位在最前排。
灵玄门柳红袖、墨玉已在座。
天剑宗来了三位长老，居中的是一位白发老者，气息深沉，至少金丹中期。
落霞宗宗主徐青冥坐在正中主位，方鉴秋在他左侧。
萧家的席位在右侧，萧家家主萧万楼端坐首位，金丹中期的气息毫不遮掩。
不时与方鉴秋眼神交流。
萧凌川坐在他身侧，今日换了一身锦白长袍，显得意气风发。
贵宾席在第二排，各门派丹师和祭祀录入者依次落座。
林长生以百道门石虎的身份坐在末位，离核心区有十几丈的距离。
他目光透过人群，淡淡瞥了眼萧家席位，心中冷笑。
周道玄坐下后，长长松了口气：“还好来得早，这位置不算太偏。”
林长生没有接话。
他的注意力不在座位好坏上，他在观察各方势力，观察祭坛的阵纹走向，观察霞光鼎的位置，观察各宗金丹修士的数量。
最重要的是，他在感知冰渊的方向。
此刻，丹田内那颗阴元气丹在剧烈跳动。
他能感知到，沈溪月已经离开了冰渊，应该就在附近。
也许被押在祭坛侧殿，也许就在某处暗室。
等着晚宴时分出场。
但林长生脸色没有一丝异样，时刻提醒自己，越到关键时刻，越要压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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