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劝你爹少作孽
朱橚定定的站在原地，眼眶开始有了泪水，他在想大哥这些年对他是什么样？
习惯了大哥求情。
习惯了大哥讲道理。
以前当耳旁风，现在发现，要是人不在了，想在听就真的没有了。
“大哥……”
朱橚声音里都带着颤抖，现在能说啥呢，树欲静风不止而已。
李恪看他又上头了，简直无语。
“你够了啊，你忘啦，你那儿才洪武十一年，你大哥还活着呢，回去把内阁提提，锻炼身体，别累病了就行。”
揽着朱橚的肩膀往前走……
“你看我说的让你好好学医，对不对吧，你现在是不是有点书到用时方恨少，医学院整起来了，多救点人，有好处的。”
朱橚被李恪一顿忽悠，也是缓过来了。
“李兄，真的多谢你，没有你，我恐怕会一直浑浑噩噩，家里人想救不能救，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李恪噗嗤笑了，这最后一句话有点不合时宜。
“没那么严重，之前不是一直在告诉你麽，你是他们健康的保证，好了，去你大哥的坟头看一眼，撤吧，饿了。”
朱橚点点头，任由李恪扯着往前走。
“呐，你哥这享殿，正殿之类的基本没了，咱们走的这一段神道也是比较破损，毕竟好几百年了，前面这个，这个封土堆就是，底下的地宫没动过，人还在里面躺着。”
李恪说完，退到他后面的石墩子上坐着，这会儿也没啥人，不担心他扑通一下跪了，反正我不丢人，谁也不能让我丢人。
这次朱橚倒是没跪，只是深深的鞠了个躬。
“大哥，我知道，你也难，爹是个不讲理的人，你要护我们，还要安抚外人，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学医，帮你！”
朱橚鞠完躬，走到李恪身边，“李兄，咱们走吧，爹娘和大哥都看过了，我也明白了。”
侧目又看了下朱标的坟堆，“藩王有责，我会帮大哥守好大明！”
奉天殿乱哄哄的群人刚刚坐好。
都知道了朱标十几年后有个大坎儿，又听见朱橚在抱怨他爹，这一家人。
老朱气笑了，“这臭小子，出去一趟学坏了啊，怎滴，还找你大哥抱怨了。”
看着这个小儿子又是真的很尊敬他大哥，这让老朱很妥帖。
马皇后使劲儿拍了下老朱的手背，不满的回怼，“橚儿说的有错，重八啊，你现在可是皇帝，想想以后那么多糟心的事儿，你收收你的脾气，标儿说不定能多活几年呢。”
老朱张嘴想说啥，半天没出声，最后咕咕的说了句，“知道了。”转头看天，不看马皇后了。
朱标在旁边觉得好笑，他爹只有在娘身边才这么没底气，讲不过。
又转头盯着朱橚擦干眼泪的脸，小声说着，“老五，哥谢谢你，哥知道该怎么做，天难地难，哥都在。”
李恪突然想到了个问题，有点突兀了，斟酌着开口问道：
“我有个问题，很冒昧，能不能问你？”
朱橚诧异，有多冒昧？别让人太尴尬了就行，但李兄好像经常让人下不来台啊。
随即，略带防备的盯着李恪，慢悠悠的开口，“什么……问题？”
“你……还是马皇后的儿子吗？”
朱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是什么话？这很冒昧！非常冒昧！
“李兄，这，历史记载已经这么模糊了嘛，我生母都存疑了啊。”
李恪也觉得很尴尬，这话问的，赶紧解释，“不是这个意思，你爹不是让你给成穆贵妃服了三年孝嘛，好奇问问。”
“这个啊，我是斩衰了，大哥他们也服期了，但那是因为孙妃帮我娘处理后宫的杂事儿，是个好帮手，我又没过继。”
朱橚给李恪赶紧解释了下，免得他都没有娘了。
那没事儿了，就好奇问问，也是离谱！
老朱这个人简直不讲规矩，自私又小心眼了，你的爱妃，让别人的儿子去服丧，还是马皇后的儿子，马皇后还在呢，让人咋想，我儿子去给别的人跪三年？
“你爹真不是东西，你娘还在呢，他对得起你娘吗，因为你这事儿，你和朱棣都生母存疑了，你知道吗？”
李恪对朱元璋很多操作，感觉别扭，不否认他是封建帝王里拔尖的，但是很多事儿，搞得很奇怪，因为这个丧礼，编了本《孝慈录》，洪武礼制，编了二十多本书，你敢信？
他说是恢复汉制，革除“胡俗”，目标没错，但是自己一个人知识有限啊，你搞一些谜之操作，就很让人无奈了。
真是精力旺盛的没边儿了。
“存疑，我和四哥？这还存疑？我俩可是我娘亲生的嫡子，我爹，唉……”
朱橚没办法说他爹啥，但是，这亲妈都有问题了，他爹真是给儿子添乱啊。
李恪很严肃的又说道：“回去告诉你大哥和你娘，一定要劝住你爹晚年用活人陪葬，这周边埋了四十六位妃子，你爹简直不是人，不怪后世的人对他印象很差。”
朱橚嘴张的能塞进个鸡蛋，他爹这么凶残？
“我爹这么没人性吗，活生生的人啊，他怎么能这样，我娘，唉，娘和大哥不在，没人劝得住了。”
随即又赶紧开口保证，“李兄，放心，我回去一定会跟娘和大哥说，我爹造孽，这次我们一定会制止。”
李恪倒没有一杆子打死，几百年前的事儿，谁知道埋了多少，会记录成啥鬼样子。
“不确定是老朱定的，还是朱允炆瞎搞的，虽然《明太祖实录》老朱的《遗诏》里通篇没有半个字提及妃嫔、宫人殉葬，但是！”
“《明史后妃传》记载了，“太祖崩，宫人多从死者。建文、永乐时，相继优恤”，殉葬这事儿，是朱允炆落实的，他到底自己想的，还是照章办事儿呢？”
“《大明会典》也记录了，“孝陵四十妃嫔，惟二妃葬陵之东西，余俱从葬”，两个正常早死，其余可都殉葬了。”
“《明史秦王传》记了老朱让两个妃子给朱樉殉葬，说明老朱也干过类似的事儿。”
“至于后来永乐、仁宣都延续这套 “先帝崩，无子妃从殉”的惯例就不说了，上行下效罢了。”
“反正对老百姓好点，身边人也好点，免得遭人嫉恨，你二哥就是个例子。”
朱橚点头，这个事儿，他记下来了，他也不是个暴虐的人，也见不得死太多人。
马皇后气的直喘气，捂着胸口，“朱重八！你了不起啊，你清高啊，你怎么不让全天下的人都给你陪葬，是不是我活着也得陪葬。”
老朱急的手足无措，这才洪武十一年，他还在壮年呢，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时候，鬼知道老了会怎么想。
“妹子，妹子，别急啊，你身子弱，太医说了别动气，你可得注意自个儿的身子。”
朱标三兄弟蹭的一下全冲到马皇后身边，捏肩、抚背、顺气……
爹真不是东西，看给娘气的。
“爹，这事儿办的不对，那都是陪了你多少年的人了，人又不是牲口，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殉葬这个规矩，以后废了吧。”
朱标先开口，这事儿有点不地道，得让他爹少造点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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