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送她的“生日礼物”
视频电话接通的时候，谢昼川正靠在旧金山某间酒店顶层的露台边。
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领带松了一截，手里端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
他放下酒杯，站直了身，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
在她说出地址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往外走了。
他沿途叮嘱了几个人，电话里没有挂，一直拿在手上。
直到从宴会回到总统套房，他才说了一句：“因为不知道你今天生日，我临时准备了一份礼物托人送给你。”
俞知楠那头的声音带着些许鼻音：“不用了，我……”
“在原地等一下，好不好？”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怕惊着什么，“你等我一下。”
俞知楠没再说话，她握着手机。
片刻后，她轻轻“嗯”了一声。
派对还在继续，黎初在切第二层蛋糕，黎珺珺端着杯子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笑声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黎珺珺终于注意到俞知楠还坐在角落，她眸色闪烁一下，端着一块切好的蛋糕走了过来。
“楠楠，”她蹲下来，把盘子递到她面前，“给你的，沾沾初初的福气吧。”
俞知楠看着她的眼睛，伸手接了过来，但在接过来的那一瞬间，盘子从她手里滑了下去，摔在地上。
俞知知说：“手滑。”
黎珺珺没生气，亦回视着她，还带着笑。
黎初立刻转过头，脸色变了：“俞知楠，你凭什么扔掉我的蛋糕？”
她走过来，声音没有压低，“你吃过这么好的蛋糕吗？你就是个没人疼没人要的，今天过生日又怎么样？谁会给你庆生啊？蹭我的生日还这么讨厌。”
黎珺珺在旁边赶紧拉住她：“初初，楠楠只是心里不舒服，她不是故意的。”
“她心里不舒服就捣乱，谁惯的她啊？”
这时黎父和黎母也走了过来。
黎父的目光只在俞知楠身上停了一瞬，嫌弃地皱了皱眉：“珺珺，她是你家那个妹妹？我说过了，让你少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触，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跟我黎家攀上关系的。”
黎母没说话，但扫了一眼俞知楠那一身，像是已经默默地完成了某种判断。
她挥了挥手：“好了，今天是女儿生日，不相干的人撵出去就行了。”
俞知楠的父母就站在几步之外，俞爸别过脸去没有看她，俞妈垂着眼像是在看地毯的花纹，两个人都没有上前维护一句。
俞知楠看着地上那摊脏掉了的奶油，忽然觉得整件事有些荒唐。
是她自己想来的吗？
被强硬地带过来，被父母至亲遗忘，被他们这些人指责羞辱，被当作闯入者，此刻还要被撵走。
她倏地站起身来，她凭什么在这里受他们的窝囊气。
可就在这时，几十个穿统一制服的人快步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们动作很快，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类似的流程，迅速清场、搬桌、换花、铺地毯、重新布置四周的灯光与装饰。
黎父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属于黎家的派对已经被人像翻书一样翻了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黎父的声音带着怒意，“我们还没有结束呢！”
负责人上前鞠了一躬，语气客气但不容商量：“抱歉先生，你们的损失我们会双倍赔偿，但这个地方现在需要重新布置，为另一位贵宾奉上。”
黎父一听，脸气成酱紫色，说什么都不肯走：“凭什么？我黎家又不缺钱，你们住手，我们不走！”
但负责人却十分强硬，他直起身来：“这事可由不得您决定。如果您非要闹，请确定您能承担得起后果。”
黎父被唬了一跳，他知道这家私人庄园外租的大草坪餐厅，背后老板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他跟黎母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怵了，最后只能色厉内荏地放话：“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嚣张！”
黎初可忍不了，尤其这么多人看着，她多丢脸啊。
眼看自己的生日派对被人拆了，她急得直跺脚：“爸爸妈妈，怎么回事啊？快叫他们住手啊，我的生日派对啊。”
黎珺珺跟黎母也一脸茫然，赶紧上前安抚暴躁的黎初。
“初初，你先冷静一下，先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来的宾客们也都傻眼了。
是谁这么霸道又强横，一点面子都不给黎家，直接拆了黎初精心准备的生日派对，只为给另一个“贵宾”布置上。
只见新的鲜花被搬了进来，不是店里常见的那些，而是带着包装箱、标签上印着一串外文字母的空运玫瑰。
地毯也被换成了更厚更软的质地，旧的三层蛋糕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一整架推车推过来，一个几乎没有人见过尖端品牌的巨型蛋糕。
不过十来分钟，整个场地的气质变了。
刚才那个派对就像一个普通人家攒了很久办的生日会，而这个新的布置，则像是不计成本铺设的豪华宫廷盛宴。
负责人又接到了电话，她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快步穿过人群，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一圈，最后停在了俞知楠身上。
是她吧。
在场就数她最特别了。
但不确定，她还是走过去，语气带着一种恭敬的谨慎：“请问，您是南知鱼不乐女士吗？”
俞知楠原本是要走的，可后来没走，是因为突发事故，她纯为想看黎家人笑话的心态才留下。
但却没想到，这件事竟跟她有关。
她心脏蓦地跳动了一下。
这个网名当然是她的，而且它唯一的联系人……就只有谢昼川。
“是、是我。”
负责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侧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请您跟我来。”
黎珺珺看到负责人走到俞知楠跟前，两人说了些什么，忽然有一种迫切想阻止的冲动。
“她是我妹妹，你们要带她去哪？”
但几个高大威猛的安保人员，无声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负责人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自然是请南小姐去换装。”
“什么意思？她为什么带走俞知楠？”黎初拉住黎珺珺，紧声问着。
此时黎珺珺心乱如麻，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好似脱离了她的控制。
因此她语气并没有多好：“我怎么知道。”
负责人将俞知楠引到庄园侧厅的一扇门前，推开门，里面已经站着两个化妆师和一个造型师。
礼服挂在立架上，香槟色的缎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领口是薄纱与细链交织的，裙摆散开像被水浸过的月光。
这一看就不是市面上能够买到的普通礼服。
俞知楠眼睛看直了：“这个是……”
“是庄园主夫人去年拍下的一套礼服，不过现在归您了。”负责人说。
她们根本不给俞知楠询问的时间，拉着她就去换了衣服，然后马不停蹄地安排化妆师、装型师，为她妆发。
她头发被盘起来，碎发被细心地卷了一下，别了一枚珍珠发夹。
这个过程，俞知楠一直都处于懵然状态。
直到她被带到了场地中央，那里已经被重新布置成一个花环环绕的焦点位置，灯光在她站定之后才缓缓亮起来，像是专门等她的。
她没时间照镜子，所以并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但她看到所有人忽然都安静了下来。
那些之前嘲笑“她穿成这样来蹭生日会”的人，此刻都像是忘了刚才自己说过什么。
没有人说话。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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