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搅局者迪卢木多
万由里悬在空中，玫红色的眼睛盯着山丘上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迪卢木多。”
她的声音从三十多米高的地方落下。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出手帮助征服王。”
“据我所知，你的御主和他的御主关系应该不太好才对。”
这话问得很正常。
肯尼斯·艾尔梅洛伊和韦伯·维尔维特之间的关系，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差来形容了。
韦伯偷了肯尼斯的圣遗物，还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征服王。
放在时钟塔那套体系里，这已经够结成好几代的仇了。
现在肯尼斯的从者却跑来替征服王挡刀，怎么看都不对劲。
迪卢木多站在征服王身前，双剑交叉拿着，姿势一点没变。
金琥珀色的眼睛平静看着万由里，脸上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我御主做什么，何须向你解释。”
语气冷得很。
“如果不想在今天晚上退场，乖乖离去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万由里被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
“是吗？”
她的声音低了些。
“那我说，征服王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谁来了也救不了他。”
话刚说完，万由里已经在看迪卢木多手里的两把剑了。
红色长剑，灵基波动很集中，攻击性很强，里面像是封着某种一击必中的效果。
要是被它砍中，麻烦不会小。
黄色短剑，偏防御。
两把都是宝具。
而且，都是有可能打穿神威灵装的级别。
神威灵装的被动防御能挡下B级以下的攻击，B级以上也能削掉不少威力。
可一旦碰上带特殊效果的宝具，结果就不好说了。
迪卢木多在Lancer形态时，那杆红枪破魔的红蔷薇就能无视魔力防御。
万由里不清楚他现在这副Saber姿态的双剑上又刻着什么效果。
继续打下去，自己有受伤的可能。
也有退场的可能。
万由里很快做了决定。
雷霆圣堂·鹫形态在她身侧绕了一圈，开始收缩。
金属翼面往里折，鹰首缩回去，狮形四肢也跟着收进躯体，整个形体用了两秒不到就倒着重组回了最初的球形。
漆黑的金属球体，直径大约二十米，表面滚动着赤金色电弧，像一颗被雷光包住的黑色太阳。
万由里的身体朝着那颗黑球靠近。
手碰上球体外壳的那一瞬间，她的灵基就像被水吞进去一样，直接融了进去。
黑色灵装、浅金色长发、四片白色翼面，全都没入了雷霆圣堂的外壳里。
从外面看，山丘上空只剩下一颗漆黑的金属球，浮在月光下面，表面还在流电。
万由里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这是最稳的办法。
雷霆圣堂的球形外壳，是万由里全部灵力的凝聚态。
要把它打穿，需要的火力远比直接打穿万由里肉身高得多。
只要敌人的攻击不到能毁掉雷霆圣堂本体的程度，躲在里面的万由里就很安全。
更重要的是，融进雷霆圣堂以后，她对外界的感知一点也没变差。
她和雷霆圣堂之间的连接更深了，球体外壳上的每一处都能当成她的感知器官。
方圆几百米内，哪怕一根针掉在地上，她都能听见。
迪卢木多和征服王的位置、呼吸、心跳、魔力波动，她全都能摸清。
雷霆圣堂动了。
第一道雷电从球体表面射出。
这次和之前不一样。
不是那种短距离的精准雷击，而是一道直径超过三米的赤金色光柱，从球体侧面延伸出去，轨迹还带着弯，像一条巨大的发光鞭子。
雷鞭。
第一条雷鞭从左边横扫出去，沿着弧线掠过山丘顶部的平台。
经过的地方，花岗岩地面被直接熔成橙红色岩浆，空气里全是臭氧和烧焦石头的味道。
征服王在雷鞭碰到自己前一点点，驱动了神威车轮。
两头神牛吼了一声，拉着战车往右猛转，紫色雷电在牛蹄下炸开，推着整辆战车用一个很勉强的角度闪了过去。
雷鞭边缘擦到战车左侧的弧形斩刃，金属先是发红，接着又冷却下来，留下一道扭曲的烧痕。
第二条雷鞭从右边打来，第三条从正下方，第四条从斜上方。
四条直径数米的赤金色光鞭一起在山丘周围扫荡，把整片区域变成了一个雷电笼子。
每一条雷鞭横扫过去，都够把征服王连人带车一起蒸发掉。碰上就是退场，没别的结果。
可征服王的驾驶技术比万由里想得还要强。
神威车轮在四条雷鞭的缝隙里不断变向，两头神牛对雷电有天生的感应，能在雷鞭变向前一点就察觉到电场变化。
再加上征服王对缰绳的控制足够准，战车硬是在看上去完全没路的雷网里挤出一条活路来。
车身歪得快翻过去，韦伯在后面被甩得七零八落，可就是没被打中。
迪卢木多躲得更轻松。
A+级的敏捷，加上心眼技能带来的战斗直觉，他甚至不用等雷鞭发出来才动。
万由里操控雷霆圣堂释放雷鞭时，球体表面电弧的变化、能量往哪边聚、空气里臭氧浓度上升这些前兆，他都能看明白。
他的身体在雷鞭射出前就开始移动了。
红色长剑和黄色短剑偶尔挥一下，靠剑身放出的魔力脉冲在空气里拨出一点气流，帮自己在高速移动时修正方向。
整个人像被风卷起来的一片叶子，在雷鞭之间来回穿过。
三十秒过去了。
山丘已经没了。
方圆两三公里的地形被反复扫荡后，直接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树木全都烧成灰，岩石融了又冷，地面上铺着一大片黑色玻璃，下面还有不少地方在冒红光。
看着就像被整片炸了一遍。
可还是没打中那两个人。
万由里在雷霆圣堂内部吐了口气。
然后通过契约传意念。
“御主，你的魔力还够吗？我想再用一次对界宝具。”
远坂宅邸的书房里，远坂时臣正坐在一座由几十颗宝石围出来的魔术阵中央。
每一颗宝石里都存着他多年积攒下来的魔力。
远坂家的宝石魔术，优势就在这种地方，平时省着存，关键时候能一口气全放出来。
“没问题。魔力方面你不用担心。”
远坂时臣的声音通过契约传来，还是那副平稳的语气。
“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大量可以为我临时补充魔力的宝石。”
“只要Caster你不解放宝具的最终形态，这场战斗任你发挥。”
万由里的玫红色眼睛在雷霆圣堂的黑暗里亮了一下。
“交给我吧，御主。”
雷霆圣堂停下了雷鞭攻击。
球体表面的电弧纹路在一秒内亮灭了好几次，先是全都熄掉，接着从内部又泛起一种不属于雷电系统的更深层灵基光泽。
空间震的前兆。
然后，雷霆圣堂连同里面的万由里，从现实世界里消失了。
征服王骑在神威车轮上，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颗黑球消失的位置。
又是这一幕。
和刚才在固有结界里一模一样。
消失，然后回来，然后……
征服王脑子里警报直接拉满。
他没犹豫，半秒都没犹豫。
左手松开缰绳，往后一伸，直接抓住了韦伯的后领。
少年被从战车后面一把拽到前面。
接着，征服王把韦伯扔了出去。
方向正对着十几米外的迪卢木多。
“没时间解释了！”
征服王的吼声直接炸开在夜空里。
“快带着我的御主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这里！快点！！！”
迪卢木多的身体在韦伯飞到半空的同一时间就动了。
金琥珀色的眼睛已经把韦伯的轨迹看得清清楚楚，双脚一蹬地，魔力放出全部灌进腿里。
A级魔力放出带来的跳跃力，让他的起跳速度直接拉到极限。
他在空中接住了韦伯，单手夹在腋下，落地的下一秒又继续蹬出。
每一步都超过五十米。
迪卢木多带着韦伯，沿着南方山脉的方向高速撤离。
风压大得韦伯连喘气都费劲，耳边只有空气被切开的尖啸声。
征服王站在神威车轮的御者位上，看着迪卢木多带着韦伯的身影在月光下飞快远去。
他没有跟上去。
琥珀色的眼睛转回来，看向万由里消失的那片天空。
猩红色的大披风在夜风里翻卷。
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站在战车上，双臂自然垂下，面朝着他知道很快就会落下的那一击。
表情很平静。
五秒。
六秒。
雷霆圣堂原本所在的位置开始扭曲。
第二次空间震。
和第一次在固有结界里见到的一样，天和地的界限被搅乱，空间结构从那个扭曲的中心点开始拧成一团。
然后就是黑色的爆发。
空间的崩坏从中心往外扩，跑都没地方跑。
周围数公里的地形在几秒内被抹掉了。
山体、岩石、泥土、树木，碰到崩坏边界的那一刻就被空间本身碾成了粉。
伊斯坎达尔在崩坏波到来前的一秒挥出了短剑。
最后那一下，他想在自己和崩坏波之间挡出一点点空隙，给南边正在撤离的迪卢木多和韦伯再争取一点时间。
可短剑斩击形成的力场一碰到那片黑色的空间崩坏面，就跟纸片丢进熔炉一样。
什么都没挡住。
征服王的灵基在空间崩坏撞上的瞬间开始散开。
金色光点从身体表面冒出来，猩红色的大披风，黄铜色胸甲，还有那双曾经带着数万骑兵冲锋的大手，全都变成了往上飘的金色光尘。
神威车轮在主人消失的同时失去了存在的依据，两头神牛化作紫色雷电碎片，跟着散进夜空里。
征服王伊斯坎达尔。
本次圣杯战争第三位正式退场的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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