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战前准备
万由里在夜色中飞回远坂宅邸的时候，远坂时臣已经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等她了。
茶壶里的红茶还热着。
蓝色的眼睛在她从窗口翻进来的同一秒就看了过来，脸上还是那副贵族式的平静。
万由里把塑料袋和可乐瓶放在茶几旁边的地毯上，在对面的沙发坐下。
她开始汇报。
讲到和征服王约战这段时，万由里的措辞经过了挑选。
“征服王在酒宴上说了一些让我不太舒服的话。我看他不顺眼，所以约了他明天打一架。”
简短。模糊。
刚好把为阿尔托莉雅出头这层意思压了下去。
远坂时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问题不大。”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担心。
今晚Assassin全灭，虽然可惜，但也在预料里。
真正有用的收获，是征服王的底牌已经看清了。
王之军势，固有结界形式的从者军团召唤。
听起来吓人，可按Caster的能力来看，那支军队里没有一个个体能破开神威灵装的被动防御。
再多的人凑在一起，也还是一样。
“一个征服王而已。底牌已经被我方摸清楚了，而且恰好被Caster你克制。”
远坂时臣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明天尽管放手去打。注意不要暴露煌炎之剑的存在就好，那是对付Saber的最后手段。”
万由里点了点头。
远坂时臣没有继续追问。
今晚的情况，言峰绮礼已经通过通讯装置问清楚了。
绮礼的Assassin分体在被消灭前传回了完整画面和声音记录，Caster为骑士王辩护、向征服王约战的过程，他都知道。
只是言峰绮礼在转述的时候，刻意把Caster为Saber出头这一点藏了过去。
绮礼说的是：“Caster与征服王在王道理念上产生了分歧，因此约定明日一战。”
没有撒谎，只是把关键部分省掉了。
远坂时臣也没理由怀疑自己的弟子。
第二天。
冬木市的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把阳光都盖住了，只剩一层发白的光。
万由里今天心情不怎么好。
原因不少。
昨晚醉酒后的记忆越想越让她觉得丢人。
灵装和翅膀在所有人面前暴露的画面，隔几分钟就会自己冒出来一次，专门折腾她。
还有向征服王约战这件事，清醒以后再看，虽然不后悔，但也确实有点冲动。
她想出去走走。
远坂时臣没拦。
今天晚上才是约战时间，上午让Caster自己缓一缓也好。
万由里穿着便装从宅邸侧门出去，沿着山坡上的小路慢慢往前走。
存在感降低还开着，不用担心被普通人或者使魔发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万由里抬头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半山腰。
前面的树丛间露出一栋建筑的轮廓，尖顶，十字架，还有彩色玻璃窗。
教堂。
万由里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自己现在好像还顶着一层天使的马甲。
灵基信息写的是智天使·基路伯，走到教堂门口会不会触发什么奇怪的东西？
算了，管它呢。
上辈子好像也就小学的时候被奶奶拉去过几次教堂，后来就没再进去过。
今天既然走到了这里，就当进去看看。
万由里顺着山路继续往上走。
快到教堂正门口的时候，她注意到台阶旁边站着一个人。
老年男性。
黑色神父长袍，胸口挂着银质十字架。
头发花白，脸上带着几分慈祥，站姿却笔直得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
万由里的脑子转了两秒。
言峰璃正。
对。
冬木好像也就这一个教堂，他是这一届圣杯战争的监督者，平时就住在这里。
万由里维持着存在感降低，走到老人旁边大约两米的位置，才解除了技能。
“你好啊，璃正先生。”
言峰璃正的身体僵了一下。
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两米内，换成别的神父也要先绷一下。
他的右手甚至已经在袖子里摸到了黑键的柄。
然后他看清了来人。
浅香槟金色的长发。
玫红色的瞳孔。
精致得不像真人的少女脸。
他认出了她。
那天晚上在远坂家地下工房，召唤仪式完成时降临的存在。
白色光柱，展开的四翼，纯净到连空间都跟着共鸣的灵基波动。
远坂时臣的从者，Caster。
同时也是——主的天使。
言峰璃正松开了黑键的柄，转身面对万由里。
他的站姿在那一秒里从戒备变成了面对神使时该有的模样，背也挺得更直了，下巴收了一点，眼神里多了层自然的敬意。
“天主的天使啊。请问您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万由里抠了抠后脑勺。
“没事没事，我就是太闲了出来逛逛，透透气。”
她摆了摆手，动作随意得完全不像一位被人尊称为天主的天使。
“还有璃正先生，你不用对我称呼得那么正式，叫我Caster就好。”
言峰璃正沉默了一拍，然后微微点头。
“既然是您的意思，那我自当遵从。”
老人顿了一下，脸上浮出一点犹豫，像是在想要不要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对了，我刚好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帮忙。请问您可以答应吗？”
万由里靠在教堂门口的石柱上，双手插进卫衣口袋里。
“先说来听听吧。不麻烦的话我帮一下也行，太麻烦就算了。”
言峰璃正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拜托您的事情，是关于我儿子绮礼的。”
老人的声音在说到绮礼这个名字时，还是有点不稳。
“自从他的妻子过世后，他就像陷入了某种……迷茫。尤其是最近，他越来越不正常了。”
言峰璃正的目光落到教堂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上。
“我想请您，稍微引导一下我的儿子。让他重新走回正常的道路。”
万由里听完之后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
“你儿子言峰绮礼啊。”
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还行。
“那没救了。趁早自裁吧。”
教堂门前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言峰璃正看着面前这位金发少女，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有的念头。
眼前这位，真的是天使吗？
可那天降临时的四翼、灵基波动，还有整个空间跟着共鸣的圣洁光辉，都不是假的。
言峰璃正压住翻上来的情绪，用自己能保持的最平稳语调开口。
“……请问您为什么这么说？”
万由里从石柱边站直了身体。
“你儿子现在已经病入膏肓了。自我毁灭都算是为民除害。”
“要是再继续堕下去，恐怕之后就要开始霍霍其他人了。”
言峰璃正的脸部线条绷紧了。
他是绮礼的父亲。
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觉到自己儿子身上那股不对劲的东西。
对他人痛苦的异常关注，葬礼上生不出的悲伤，还有拼命模仿正常人情绪却总像在演戏的别扭。
他都知道，只是作为父亲，他一直不愿意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现在，这位天使当着他的面，把那个结论直接说出来了。
“您说的是真的……我的儿子，现在真的已经没救了吗？”
老人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看来只能由我亲手……”
万由里看着他。
那里面有不舍，有惋惜，还有一股压着的狠劲。
一个父亲准备亲手了结自己儿子的样子，哪怕是万由里这种不怎么会看脸色的人，也能看出来那份重量。
她又想了想。
“等一下。我这还有最后一个办法，不知道现在还管不管用。”
言峰璃正抬起头。
“你让你的儿子去当厨师吧。”
万由里说。
“专职做麻辣料理的那种。”
言峰璃正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
“如果他能全心全意地走上这条道路，或许还能勉强作为一个正常人活下去。”
万由里说这话时很认真。
她不是在胡扯。
在Fate系列那些衍生作品里，言峰绮礼对极辣麻婆豆腐的执着，算是他少数还能算“正常”的爱好了。
要是把这份执着往厨师方向引，理论上也许真能走出一条路。
言峰璃正听完，情绪也从刚才那个准备亲手弑子的状态里缓了下来一些。
他对万由里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您的指引。我一定会尽全力将我的儿子重新引回正常人的道路。”
万由里正要转身离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银色头发，毒舌，修女服。
言峰绮礼好像还有一个女儿。
名字叫卡莲·奥尔黛西亚。
在原作设定里，她在母亲死后被绮礼抛弃，由教会抚养长大，日子过得挺惨。
“对了，璃正先生。”
万由里回过头。
“据我所知，你儿子好像还有一个女儿吧？你最好把她接回来，否则她之后的命运不会太好。”
言峰璃正的瞳孔动了一下。
天使连孙女的事情都知道？
不，天使当然知道。
天使看得到凡人看不到的东西，看得到命运往哪里走。
“感谢您的提醒。我一定会尽快将我的孙女接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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