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试探性交锋
冬木市南方郊区。
城市的灯光在五公里外就断了。
万由里站在一座没名字的山丘上，脚下是干草和裸露的花岗岩，周围是黑压压的杉树林。
十一月夜里的风从山谷里往上灌，带着土味和枯叶味。
她来早了。
存在感降低没有开。
Caster的灵基波动直接铺开，像个明显的信号点。
只要有魔力感知的人进到附近，都能马上找到她的位置。
万由里站在岩石上，黑色灵装裹住身子，四翼收在背后。
玫红色的眼睛盯着东北方向。
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然后，万由里感受到了。
东北方，差不多八公里外，一股熟得不能再熟的魔力正往这边冲过来。
征服王。
万由里皱了下眉。
那股气息和昨天不一样。
更厚，也更纯，量也大了不少。
昨天在酒宴上近距离感受到的征服王灵基波动是一个样子，现在隔着八公里传来的压迫感又是另一个样子。
这不对。
从者在被召唤出来时，实力基本就定住了。
之后还能涨到这种程度，多半只有一个原因，魔力供给变了。
有人在给征服王输魔力，而且给得不少。
万由里收回视线，开始调整状态。
东北方的夜空里，先冒出一点紫光。
雷声跟着从山谷那边传过来。
两头黑色神牛拖着战车掠过山脊，蹄下的紫色电弧比昨天更密。
战车表面的金属在雷光里亮得发白，压得周围的树冠都在轻轻发抖。
神威车轮在离万由里大概一百二十米的地方慢下来，停在半空。
征服王站在御者位上，今天穿着完整的红披风战装，黄铜胸甲借着月光发亮。
他身后的平台上还蹲着一团缩起来的黑影，韦伯也被带来了。
万由里抬起右手。
食指指向一百二十米外那辆战车前面。
没有任何预兆。
一道赤金色雷霆从夜空里直接劈下来。
轨迹笔直，像是拿尺子量过一样，从天顶砸到地面，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落点正好是两头神牛。
赤金色电光一下把两头黑色巨兽吞了进去。
神牛发出短促的叫声，四蹄在半空里乱蹬，紫色雷电和外来的赤金雷霆在它们身上缠成一团。
然后停了。
两头神牛还活着。
它们本身就是驾驭雷电的神代幻想种，对雷属性攻击的抗性很高。
这一击只够让它们受点不轻不重的伤，牛皮表面冒着烟，四条腿还在抽，但没到动不了的地步。
再过几秒，它们就能缓过来。
这是万由里的下马威。
伊斯坎达尔站在御者位上，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一百二十米外那个刚放下手指的浅金发少女。
战车因为两头神牛短暂失能，停在半空里。
如果万由里接下来再来第二击、第三击，在神牛恢复前，他只能跳车。
万由里没有补刀。
这一点，征服王也看出来了。
开场白，宣战。
意思很简单：自己能在对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打中坐骑，接下来每一次出手都能做到。
“口气还是和昨天一样大啊，Caster。”
征服王的声音从一百二十米外传过来，带着笑，但战意已经提起来了。
他没给万由里回话的时间。
世界变了。
第二次了。
和昨天一样，没有前兆，现实像被人直接换掉。
脚下的花岗岩变成了烫脚的黄沙，头顶的夜空变成了白得发亮的正午天，四周的杉树林也没了，换成一望无边的荒漠。
王之军势。
征服王的意思很直接，开战第一秒就把固有结界展开，不给对方在开阔地里靠飞行拉开距离的机会。
到了这个地方，万由里就算飞得再高，也出不去，只能在有限的范围里面对整支军团。
万由里在结界完成的同时就把四翼展开了。
身体从沙地上弹起，一秒内升到离地六十米左右。
地面上，成千上万的武装身影已经把她围住。
和昨天面对Assassin时不一样，这次军团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步兵举起圆盾，弓手也拉满了弓弦。
箭雨来了。
数千支箭同时升空，黑压压一片，朝着万由里的位置盖过来。
箭尖碰到万由里身前一毫米的地方时，全都停住了。
没有撞击声，也没有火花，箭上的力道在碰到那层看不见的屏障时就没了。
箭矢纷纷掉下去，砸在六十米下的沙地上。
神威灵装。
万由里浮在半空，四翼慢慢扇着，稳住高度。
刚才那轮齐射，对她来说和被雨淋一下差不多，连点压力都算不上。
地面上的士兵没停，第二轮箭已经搭上弦。
几组投枪手也从后面跑出来，手里的标枪抬了起来。
这些都没用。
士兵们有从者级的灵基，但没有宝具。
能打出来的，也就是基础的物理伤害，最多到C到B级。
神威灵装的防御又是另一回事，没有宝具级的攻击，连让屏障动一下都做不到。
万由里飘在空中，低头看着下面那群不停往自己身上招呼的人，脸上没什么变化。
旁边的空气动了一下。
雷霆圣堂从灵体化里现身，黑色金属在万由里右侧三米处重新拼起来。
金属面板展开后，像把兽类和鸟类的结构拼在了一起。
鹰一样的头，狮一样的四肢和身体，还有从背后两侧伸出来的大翅膀。
鹫形态。
雷霆圣堂四种战斗辅助形态里，负责空中机动和中距离火力的一个。
翼展大概六米，鹰头里的紫红色光瞳亮起来，四只金属利爪在半空里抓了抓。
鹫形态在万由里身边转了一圈，停在守护位上。
万由里没让它先去打地面军团，那些普通士兵还不值得浪费火力。
军团后方。
伊斯坎达尔看着高空里那两个身影，一个是浅金发少女，另一个是她身边那头奇怪的金属飞兽。
弓箭和投枪都没用。地面部队也碰不到她。他需要空中战力。
征服王抬起右手，对着军团深处打了个手势。
回应他的，是两声鹰啸。
从军团最后面，两只巨大的飞行兽冲了起来。
它们比普通鹰大得多，翅膀张开有七米左右，身上是青铜色羽毛，爪子大得能直接抓碎一辆马车。
巨神鹫，伊斯坎达尔东征时收服的神代幻想种，也是王之军势里除了他自己驾车的牛车以外，唯一能打空战的单位。
两只巨神鹫振翅拉升，朝万由里和那头金属狮鹫直冲过去。
万由里的眼神动了一下。
雷霆圣堂接到主人的意思，狮鹫形态的金属双翼猛地拍下，整个身体像一支黑色的箭一样迎上去。
牛车上，伊斯坎达尔看着那头金属狮鹫的细节。
圣杯战争第一夜在港口，Caster的宝具是狮形态。
现在换成了鹫形态。
如果这位Caster真的是智天使基路伯，传说里基路伯的四张面孔分别是人、狮、牛、鹰。
对应到宝具的变换。
“果然是基路伯。”
征服王低声说。
“那还有人形和牛形两种形态的能力完全未知。”
他收回视线，看向高空里正在和巨神鹫缠斗的狮鹫形态。
金属利爪和青铜羽翼在烈日下交错，火花在六十米的高度上到处飞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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