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戴天与直信回归
把虎杖的宿舍安排好后。
嗯，就在伏黑惠旁边。
五条悟站在走廊上，看着两人。
“准备一下，明天要出门哦。”
虎杖眨了眨眼。
“嗯？”
“明天早上八点，原宿见。”
“原宿？”
“对。”
五条悟挥了挥手，往楼梯口走。
“别迟到啊，虽然我自己肯定会迟到。”
第二天。
原宿的街头。
人来人往，店铺的音乐开得很大，甜品店门口排着队，穿着夸张的年轻人在街角拍照。
虎杖悠仁站在路边，手里举着一根冰棍。
伏黑惠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眉心拧着。
“一年级才三个人，也太少了吧？”虎杖咬了一口冰棍，含糊不清地说。
伏黑惠斜了他一眼。
“那我问你。”
“你之前见过能看到诅咒的人吗？”
虎杖愣了一下。
他认真地想了想。
从小学到高中，他认识的，见过的人里面。
“没有。”
“所以说，咒术师就是这么稀少。”
虎杖点点头。
冰棍在他的嘴里咬得咔嚓响。
“话说。”
他咽下去，又开口。
“之前不是说我是第三个人嘛？”
“嗯。”
“那为什么还要接啊？”
伏黑惠沉默了一下。
“这个新生，在挺久之前就确定要来了。”
“挺久之前？”
“嗯。”
伏黑惠抬眼看了看虎杖。
“比你还早。”
“……”
虎杖“哦”了一声，又咬了一口冰棍，然后陷入了某种哲学层面的沉思。
说话间。
“让你们久等啦。”
一个轻快的声音从街的另一头传来。
虎杖和伏黑惠同时转过头。
五条悟穿着制服，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黑色眼罩。
他走过来，站定，“哟。”
伏黑惠点了点头，随后问道，“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集合？”
“嗯？”
五条悟歪了歪头。
“是那个新生说要来这里的。”
“……”
伏黑惠的眉心跳了一下。
“啊，来了。”
五条悟抬起手，指了指街的对面。
街对面。
一个穿着西装、手里拿着名片的男人，正拦住一个路过的女生。
“你好，请问你正在工作吗？”
“没有。”那个女生明显有点警惕，脚步没停。
“其实我们正在招模特……”
星探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这是我的名片，小姐你有兴趣吗？”
“我赶时间。”
女生加快脚步，走了。
……
星探站在原地，沮丧地叹了口气。
“唉……”
就在这时。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
星探回过头。
一个女生站在他身后。
一头橙色的短发，长度刚好到肩膀上面一点。
身上穿着高专的制服。
她指了指自己。
“你等等。”
“诶？”
星探愣了。
“我呢？”
钉崎野蔷薇，往前站了半步，非常认真地看着星探。
“模特啊。”
“我是说我，怎么样？”
星探张了张嘴。
他上下打量了钉崎一眼。
说实话，这是个很漂亮的女孩。
五官精致，身材也好，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很强烈的存在感。
但他的职业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对劲。
“那个……”
星探干笑了一声。
“我赶时间。”
说完他就想走。
“嗯？”
钉崎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星探的身体僵住了。
“你等等。”
钉崎的笑容还在，但眼睛里的东西已经完全变了。
“把话说清楚再走啊。”
“你刚才对那个人说得那么热情，怎么到我就‘赶时间’了？”
“不、不是……”
“不是什么？”
“我、我真的很急……”
“急什么？”
“对不起！放过我吧！”
男人几乎是哀嚎出来的。
街这头。
虎杖悠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好、好羞耻啊……”
伏黑惠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你这打扮才羞耻。”
“诶！？”
虎杖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哪里羞耻了啊！”
“全身。”
“……”
五条悟倒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抬起手，非常自然地挥了挥。
“哟——！野蔷薇！这边！”
钉崎转过头。
她看见了五条悟，松开了手，那个星探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十米还回头看了一眼。
钉崎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
“老师?”
“嗯嗯。”
五条悟笑眯眯的。
来到另一个地方，钉崎放好物品。
“介绍一下，这两个是一年级的另外两个人。”
五条悟指了指虎杖和伏黑惠。
“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钉崎站定。
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随意地垂着，下巴微微抬起，眼睛从虎杖和伏黑惠身上扫过去。
“钉崎野蔷薇。”
她说。
“你们就高兴吧，男生们，一点红来了。”
一阵诡异的沉默。
随后虎杖最先开口。
他举起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我叫虎杖悠仁！从仙台来的！请多关照！”
钉崎看着他。
看着就土里土气。
小时候肯定吃过鼻屎。
……
伏黑惠也开口了。
“伏黑惠。”
钉崎看着他。
只报名字，装高冷。
我不喜欢自以为是的男人。
肯定是那种会给泡在石油里的海鸥点火的家伙。
……
钉崎野蔷薇叹了口气。
“我可真是碰上个烂摊子。”
虎杖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着别人的脸，叹什么气啊。”
五条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了几声。
“好——那么接下来！”五条悟拍了拍手。
“带你们三个去个好地方！”
虎杖的眼睛亮了。
“好地方？”
“嗯！”
钉崎也来了精神。
“哪里哪里？”
“六本木！”
“哦哦——！”
两人异口同声。
伏黑惠跟在后面，眉心拧得更紧了。
这两个人。
来到目的地后。
虎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
“老师。”
“嗯？”
“这是什么地方。”
“废弃大楼啊。”
“我看到了。”
虎杖抬起头，看着眼前那栋建筑。
“这哪里是好地方了啊！”
五条悟解释了一下：“所以这次就当是实地测试了。”
虎杖举起手。
“咦，不是说诅咒，只能用诅咒来辅助吗？我又不会咒术?”
五条悟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
“这是咒具，‘屠坐魔’。”
五条悟把刀递给虎杖。
“给你。”
虎杖接过来。
五条悟看着他，脸上的笑还在，“对了，不能把宿傩放出来哦。”
大楼里面比外面更糟。
空气里全是灰尘和某种霉味。
“那么，分头行动吧。”钉崎往前走了两步，抬头看了看楼梯。
她转过头。
“我从上面一层一层找。”
“诶？”
“你从下面开始。”
她抬起手，指了指楼上。
“赶快完工，然后去银座吃寿司。”
“哈？”
虎杖愣住了。
“等一下，我们认真一点嘛！”
“诅咒可是很危险的！”
钉崎野蔷薇看了虎杖两秒。
然后她转身，起跳。
“咚！！”
一脚踹在虎杖的身上。
“前不久还是普通人的你，哪来的脸说我！”
钉崎转过身，往楼梯上走。
“快去！”
虎杖从地上爬起来。
“我就不明白了。”
他捂着胸口，冲着楼梯口喊。
“你这人什么毛病啊！”
钉崎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着笑意：
“所以说你才没女人缘啊！”
虎杖僵住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没女人缘的！？”
“一看就知道！”
“话说你就很受欢迎了?可恶！”
就在这时。
虎杖头顶的天花板上，一团黑色的东西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双手朝虎杖的头顶发起了攻击。
不过虎杖的反应也很快。
他只是把手里的屠坐魔往上一挥。
“唰——”
刀刃切过那团东西垂下来的部分。
一只手臂掉在地上。
那个东西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整个身体滑下来。
没一会。
那只咒灵被虎杖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
黑色的灰烬散落在灰尘里。
虎杖甩了甩刀。
“嗯，还行嘛。”
同一时间，楼上。
钉崎野蔷薇站在一个房间里。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群假人。
只见钉崎从腰后抽出了自己的武器。
一把小锤子，还有钉子。
她抽出两根钉子，夹在指间。
咒力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顺着手指，灌进那根钉子里。
然后抡起锤子。
“咚——！！”
钉子飞了出去。
那一瞬间，钉子像是一颗子弹，射进假人的脑袋。
没一会，这只咒灵就被解决了。
“也不过如此。”
突然，她停住了。
因为她发现一个箱子后面还有一个孩子。
钉崎走过去。
她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
“好了，没事了。”
她说。
“出来吧。”
小男孩看着她。
然后，摇了摇头。
钉崎野蔷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缓缓地站起身。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小孩不亲近美女’的说法，原来是真的。”
她叹了口气。
“还是叫虎杖来吧。”
下一秒。
小男孩身后的墙壁里，浮现出了一个东西。
两只大眼睛，全身披着浓密的长毛，四肢细长。
它的手臂从墙壁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了小男孩。
锋利的指尖，抵在了小男孩的脖子上。
钉崎的动作停住了。
那只咒灵发出尖细的笑声。
它的意思非常清楚。
放下武器。
钉崎咬了咬牙。
她把手里的锤子和钉子，慢慢地放在了地上。
“好了。”
“我放下了。”
咒灵没有反应。
它的指尖依然抵在小男孩的脖子上。那孩子的皮肤已经渗出了血丝。
钉崎的额头上渗出了一点汗。
我真是笨蛋。
它根本没打算放人。
就在这时。
“轰！！！！！”
小男孩身后的墙壁，猛地向外炸开了一个洞。
一只拳头从洞里穿了出来。
“咦。”
一个声音从墙的另一边传来。
“打偏了吗？”
咒灵瞪大了它的眼睛。
下一秒。
“轰！！！”
整个墙体彻底崩了。
虎杖悠仁整个人从墙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握着那把屠坐魔。
咒灵的反应很快，它想把小男孩往身挡。
但虎杖更快。
刀光一闪。
“唰——”
那只抓着孩子的手臂，被齐整地斩断。
小男孩掉下去，虎杖左手一捞，把孩子接住，顺势往身后一送。
然后他抬起脚。
“咚！！！！！”
一脚踹在咒灵的胸口。
那只咒灵就这么被一脚踢飞了出去。
虎杖转过身，蹲下来。
“没事吧？”
小男孩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时，那只咒灵也开始逃跑了。
只见它转身就要往外面钻。
“想跑？”
钉崎冷笑了一声。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娃娃。
她把那个娃娃，按在了地上那只被砍断的、还在微微抽搐的手臂上。
“刍灵咒法”
她的手指并拢，咒力顺着指尖灌进娃娃里。
“共鸣。”
屋外的咒灵身体僵住了。
只见无数根尖锐的木刺，从它的体内爆了出来。
“噗——”
然后，安静了。
走廊上安静了几秒。
钉崎野蔷薇转过头，看着虎杖。
“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怎么空手就能把墙壁打穿啊？”
虎杖挠了挠头。
“因为里面没钢筋啊。”
“……”
钉崎盯着他。
“就算没钢筋，普通人也办不到的好吧！”
“什么叫普通人啊。”
一番拌嘴之后，两人把那个小男孩送回了家。
……
西东京市，英集少管所
操场上空，数名非术师目击特级假象咒灵之咒胎
情况紧急，所以将虎杖三人叫来执行任务
伊地知介绍完里面的情况后，转过身，面对三个人，表情很严肃。
“你们的任务，仅仅是寻找和营救生还者。”
虎杖举起手。
“不是祓除吗？”
“不是。”
伊地知摇头。
“绝对不要和它交战。”
“找到生还者，带出来，立刻撤离。”
“明白了吗？”
“明白了。”
就在这时。
“请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
是一个中年妇女。
“请问，我儿子，我儿子阿正，他在里面怎么样了！？”
伊地知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设施内，可能被人投了毒。”
“目前，我们也只能透露这么多。”
那个妇人站在原地，整个人晃了一下，然后跪下痛哭。
虎杖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慢慢地握成了拳。
三人从正门进入后。
虎杖停下脚步。
“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
“不是两层楼的宿舍吗？”
钉崎在旁边说，“冷静点，这是复式楼。”
伏黑惠在心里反驳了一句。
才不是，这是咒力创造出的“生得领域”，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
他的呼吸有点急促。
之后伏黑惠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过头。
“门呢。”
虎杖和钉崎也转过头。
那扇他们刚刚走进来的门。
不见了。
虎杖的喉结动了一下。
“喂。”
他说。
“我们是不是……”
“冷静。”
伏黑惠抬起手。
他闭上眼睛，双手结印。
“玉犬。”
白犬落地，抖了抖毛，然后抬起鼻子，嗅了嗅。
伏黑惠睁开眼睛。
“白犬记得入口的味道。”
“哦哦哦——！”
虎杖的眼睛亮了。
“好厉害！好厉害！白犬好厉害！”
他蹲下来，伸手去摸白犬的头。
三人跟着白犬，往深处走。
走廊很长。
长得不合理。
他们走了大概十分钟，周围的景象几乎没有变化。
然后，他们来到一处空间。
伏黑惠抬起手。
他指向前方。
有三具尸体。
虎杖走上前。
他蹲下来。
目光落在其中一具尸体上。
那个少年的脸，朝向侧面。
虎杖愣住了。
他伸出手，整理了下死者的衣服，上面有个牌子。
冈崎正
虎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站起身。
“我要把这具遗体带出去。”
“这是那个人的儿子。”
他低头看着那具尸体。
“面部还算完整，连遗体都没有，就说人死了，他母亲怎么会相信？”
伏黑惠站在他身后。
“不行。”
虎杖转过头。
“什么？”
“还有两个人的生死，需要我们去确定。”伏黑惠说。
“这具遗体，就放在这里。”
“开什么玩笑？”
虎杖的声音提高了。
“我们才刚进来，身后就没路了。”
“等会儿就不一定回得来了吧！”
伏黑惠的声音很冷。
“没叫你等会儿回来，我的意思是，就扔这里不管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虎杖看着他。
“你说什么？”
伏黑惠继续说。
“他们本来就是无可救药的败类，现在人都死了，我可不想去救他们的尸体。”
“无可救药的败类……”
虎杖往前走了一步。
“是什么意思？”
伏黑惠没有退。
“这里是少管所，多数情况下，我们会在事前获得所有现场情报。”
他抬起眼。
“冈崎正。”
“这家伙无证驾驶，撞死了放学路上的女童，而且是第二次无证驾驶。”
虎杖的动作僵住了。
伏黑惠继续说。
“你是想拯救很多人，想让人能正确地死去。”
他往前一步。
“但要是你救下的人，将来害死了别人，怎么办？”
沉默。
钉崎站在两人中间，看着他们。
她上前一步。
“你们有完没完。”
“真是的，搞什么？是不是傻啊？”
她抬起手，指着两人。
“吵架也分个场合……”
话还没说完。
她脚下的地板，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个洞。
“！！！”
钉崎整个人掉了下去。
“钉崎！”
虎杖冲过去。
但那个洞已经合上了。
伏黑惠站在原地，愣住了。
“不可能。”
他说。
“玉犬都没察觉到诅咒的气息……”
他抬起头。
然后他停住了。
只见白犬此刻正整个身体都嵌在走廊尽头的墙壁里。
“……”
伏黑惠的脸色变了。
他转过身，想招呼虎杖离开。
但是，来不及了。
那个东西，就那么出现在了他们的身边。
特级假象咒灵。
戴天。
虎杖想动。
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那种压迫感，像是一整座山压在胸口。
他的肌肉、骨骼、神经，全都在尖叫着“不要动”。
动起来。
虎杖在心里喊。
动起来啊！
他的手，一寸一寸地往腰后挪。
动起来！
手指碰到了刀柄。
动起来动起来动起来
他拔出了屠坐魔。
然后拼尽全身的力气，挥了出去。
刀刃朝着戴天的方向，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
“噗嗤。”
虎杖的整个左手，从手腕处，被齐整地切断了。
“……”
他愣住了。
血喷出来的声音，比疼痛来得慢了一拍。
那一刀，根本没能碰到戴天。
戴天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就把他的左手完整地切了下来。
“啊——”
虎杖跪倒在地。
他用右手死死按住左臂的断口，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钉崎野蔷薇从通道里摔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
“咚！”
她落在了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咳！”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
然后她抬头。
这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而在她的周围——
漂浮着一群面具。
那些面具上，画着各种各样的表情：笑的，哭的。
所有的面具，都朝向她。
钉崎缓缓站起身。
她从腰后抽出锤子和钉子。
“来啊。”
另一边。
虎杖靠在墙上，用牙咬着绷带的一头，简单地把断口包扎起来。
他的脸色惨白。
“喂。”
他在心里说。
“宿傩。”
“我死了，你也会死的吧。”
“要是不想死，就帮我一把。”
黑色的条纹，在他的脸上缓缓浮现出来。
“啊——”
那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带着明显的笑意。
“这个啊。”
“看你表现吧。”
虎杖咬紧了牙。
有底气了。
不管那家伙到底帮不帮，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他转过头。
“伏黑。”
“你去找钉崎。”
伏黑惠抬起头。
“你在说什么？”
“你就一只手，怎么和特级打？”
虎杖笑了。
“你看。”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戴天。
“它在拿我们当乐子呢。”
伏黑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确实。
戴天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它没有立刻杀死他们。
它在玩。
“所以。”
“现在拖延时间，还是勉强能行的。”
伏黑惠看着虎杖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离开了。
虎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转过头。
戴天动了。
它把覆盖在身上的那些皮革一样的东西，往两侧拨开——
露出了它的双脚。
虎杖看着那一幕。
那只巨大的人形咒灵，此刻身上只剩下一条兜裆布。
他忍不住开口了。
“只裹个兜裆布。”
“方便行动是吧？”
……
戴天没有反应。
但整个空间的咒力，猛地暴涨了一层。
怎么办。
虎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要怎么拖延时间。
只见戴天挥了一下手臂。
“轰——！！！”
虎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就像是被车撞了一样。
他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
“咳——！”
他吐出一口血。
还没反应过来。
戴天又是一下。
虎杖再次飞了出去。
这一次，他落在了另一片区域。
戴天再次袭来。
庞大的咒力，像是一波又一波的海浪，不停地冲刷着虎杖的身体。
他的衣服在破碎。
他的皮肤在开裂。
还有他的右手
虎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手指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手掌。
恐惧。
真正的恐惧。
虎杖悠仁活了十五年，从来没这么怕过。
要是当时不吃那根手指。
要是当时跑了。
要是现在就在这里死了
这真的是“正确的死”吗？
这些情绪像潮水一样冲刷着他的内心。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
他强迫自己站起来。
“轰！！！”
又是一下。
虎杖被狠狠地砸进墙里。
整个墙体凹陷下去，碎砖和灰尘落了他一身。
他从碎砖里滑下来，跪在地上。
“我太自以为是了。”
他说，声音很轻，轻到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还以为自己很强。”
“以为自己强到可以自行选择死法。”
他抬起头。
满脸是血。
“但是我错了。”
“我很弱。”
“弱得不得了。”
他站起身。
双手捂住脸。
“我不想死。”
“不要。”
“不要啊！”
他的声音在颤抖。
“但是，我还是会死。”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黑色的纹路没有出现。
“宿傩呢。”
“为什么他还不帮我。”
虎杖闭上眼睛。
然后。
他想起了夜蛾正道的话
想象临死之际的心理状态，是很难做到的。
当你被诅咒杀死的时候，也要把责任丢给你爷爷吗？
咒术师，不存在毫无悔意的死。
虎杖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
他站直了身体。
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不再害怕，虽然他还在发抖，他的呼吸还很急促。
但是。
“即便如此。”
“我也要让这死，变得正确。”
咒力，从他残存的手掌上，凝聚起来。
他把那些咒力，全部灌进了那只右手里，然后。
整个人冲了出去。
倾尽全力的一拳，砸向戴天。
但被轻松的挡下。
与此同时。
远处，传来一声吼叫。
那是玉犬的声音。
下一秒。
黑色的纹路，从虎杖的脖颈上蔓延开来。
第二双眼睛，完全睁开。
“你这小鬼，有点意思。”
宿傩站直了身体。
他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咒灵。
只见戴天的身体，往后跳了好几米。
宿傩笑了。
“哦？”
戴天发出一声低吼。
它双手合拢，咒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颗不断扭曲的球体。
然后。
“轰——！！！”
那颗球体朝着宿傩飞了过来。
但宿傩只是抬起手，那颗球体撞在他的手臂上，炸开一片烟尘。
烟尘散去，手臂完好无损。
戴天的动作僵住了。
宿傩叹了口气。
“行了。”
“不跟你废话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
下一秒，他就出现在戴天的面前。
一拳。
“轰！！！”
戴天被砸进了地里。
整个地面塌陷出一个巨大的坑。
“喂。”
宿傩站在坑边，低头看着坑底那个还在挣扎的东西。
“怎么了？”
“难道这么快就没招了吗？”
戴天咆哮着爬起来。
宿傩看着它。
“哦，不错啊，你这家伙。”
“不过可惜啊。”
宿傩缓缓抬起双手。
“你对于诅咒的理解，还是太浅薄了。”
他抬起双手。
“就让我来教教你吧。”
“什么是真正的诅咒。”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一座神龛，从宿傩的背后缓缓浮现。
下一秒，戴天的整个身体，就被切成了无数个规整的小方块。
像是一颗颗切好的芒果丁。
宿傩站在那里，双手垂下。
神龛缓缓消散。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那些碎块。
“果然。”
“你还是太弱了。”
宿傩蹲下来，从那堆碎块中，也就是戴天的胸口位置，挖出了一样东西。
一根手指。
宿傩看着它，笑了一声。
然后他仰起头，把那根手指，扔进了嘴里。
“嚼、嚼。”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墙边，背靠着墙，抬起头。
“喂，小鬼。”
“可以出来了。”
没有回应。
宿傩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又喊了一声。
“喂。”
还是没有回应。
宿傩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哼”了一声。
“算了。”
外面。
伏黑惠看着眼前的身影。
握紧了拳头，准备开始结印。
“正好。”
宿傩转过身。
他背对着伏黑惠，抬头看天。
“我现在心情好。”
“咱们聊聊吧。”
伏黑惠的结印停住了。
“你要聊什么？”
“嗯——”
宿傩抬起手，摸了摸下巴。
“和我说说现在的格局吧。”
伏黑惠愣了一下。
“格局？”
“嗯。”
“这个时代的术师什么的。”
伏黑惠盯着他。
“你为什么想知道？”
“无聊呗。”宿傩说，“一千年没看过外面的世界了，总得补补课。”
伏黑惠的脑子里飞快地转。
虎杖的身体被占据了。
但是他说他“心情好”。
但如果我不回答……
“怎么？不想说？”宿傩看着伏黑惠。
“……”
伏黑惠刚要开口。
就在这时。
头顶。
一股巨大的咒力，从上方压下来。
伏黑惠猛地抬起头。
那股气息，他很熟悉。
伏黑惠的呼吸停住了。
随后他看向宿傩。
只见宿傩也仰着头。
那四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上方。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嘀咕。
“直信。”
下一秒。
“轰————————！！！”
那道人影从上方砸了下来。
那个落点，正好在伏黑惠和宿傩之间的位置。
灰尘冲天而起。
烟雾慢慢地散去。
那道人影站直了身体。
直信还穿着古代的衣服。
他抬起头。
先看向伏黑惠。
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
“呦，惠。”
“好久不见。”
伏黑惠站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有点不成调。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红了。
半年。
整整半年。
“直信哥——！”
伏黑惠喊了出来。
那个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完全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手指指向宿傩。
“太好了，直信哥！”
“先帮我对付宿傩！”
“他把虎杖的身体占据了！”
直信顺着伏黑惠的手指，转过头。
他看向宿傩。
“宿傩？”
宿傩看着他。
那四只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翻涌。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和刚才所有笑都不一样的笑。
“啊。”
“好久不见啊，直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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