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内心的拷问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
但虎杖这人有个优点:他在这种时候从来不会多想。
“啊,好啊。”
他点了点头。
伏黑惠在一旁抱着那袋甜点,整个人僵住了。
“虎杖。”
“嗯?”
“你刚才是不是,完全没考虑就答应了?”
虎杖挠了挠脸,“怎么了吗?不是说有事情要问吗?”
伏黑惠盯着他看了三秒。
他发现自己是真的很想揍这个粉红色头发的家伙一顿。
但考虑到自己现在浑身是伤,揍人这件事还是先往后稍稍。
而五条悟已经转过身来了。
他笑了一下。
“那就拜托你了,悠仁。”
“哦。”
虎杖闭上眼睛。
下一秒,黑色的条纹从脖颈上蔓延开来。
虎杖的身体站直了。
宿傩睁开四只眼睛。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看着五条悟。
然后,眉心慢慢地拧了起来。
过了一会,宿傩开口了。
声音很低沉,“你这体术,谁教你的。”
伏黑惠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宿傩冷嘲热讽或者直接暴起伤人,但他完全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句话。
五条悟也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
长到伏黑惠都开始觉得不安的时候,五条悟开口了。
“这个问题。”
他顿了一下。
“我同样问你。”
宿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的体术,又是谁教的?”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阳台上那半截被切开的护栏还挂在那里,断口整齐得像是被激光切过。
伏黑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完全听不懂。
但本能告诉他,这两句话底下藏着的东西,比刚才那场战斗要重得多。
“你这小鬼。”
宿傩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看来不被教训一下,是不会好好说话了。”
五条悟抬起头。
他伸手,捏住眼罩的边缘,往上一掀。
苍蓝色的六眼,在月光下好似在闪闪发光。
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笑意。
“哦?”
五条悟说。
“是吗?”
空气骤然重了。
伏黑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苍与斩击。
两者撞在了一起。
宿傩的脚往前挪了半步。
地面上的碎砖也无声地陷下去半寸。
下一秒。
“我说。”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但就是这一声,让整个阳台上的凝重氛围被打散。
黑色的纹路从虎杖的脸上开始褪色。
宿傩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虎杖悠仁的身体晃了一下,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哈……哈……”
他抬起头。
脸上还残留着几道没有褪干净的黑色痕迹,眼下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在抽搐。
他看看五条悟。
又低头看看自己还在发抖的手。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于不可思议的语气说:
“你们两个……”
“怎么都这么不坦率啊?”
“……”
“……”
两个人都没说话。
宿傩在虎杖的身体里,沉默着。
五条悟站在原地,苍蓝色的六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也沉默着。
“明明都想知道的问题。”虎杖喘着气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说呢?”
“……”
“你们刚刚那个架势,是又要打起来吧。”
“打起来能问出什么啊。”
虎杖低下头,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真是的……我都快累死了,你们还……”
夜风灌过阳台。
碎砖在地上滚动,发出很轻的声响。
五条悟没有说话。
虎杖体内的宿傩,也没有说话。
这场对峙,就这样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硬生生地掐断了。
很久之后,五条悟才动了。
他把眼罩重新拉下来,动作很慢。
“惠。”
他转过头。
伏黑惠还抱着那袋喜久福,站在那里,表情复杂。
“去包扎一下吧。”五条悟说。
“是。”
伏黑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疼。
“喜久福。”五条悟伸出手。
伏黑惠把袋子递过去。
五条悟接过来,随手放在旁边一块还算完整的台阶上,然后从里面掏出一个,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他一边嚼,一边蹲下来,和虎杖平视。
“走吧。”他说。
“去哪?”
“去一个能说话的地方。”
(下面基本就原著剧情了,有小改)
……
虎杖跟着五条悟走下楼梯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慢点。”
五条悟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你的身体刚才被宿傩接管了两次,肌肉和神经都还处在‘那个家伙’的负荷下。”
“现在感觉到的无力感,一半是因为你自己的伤,另一半是因为他的咒力还在你体内乱窜。”
“哦……”虎杖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挪,“那……会好吗?”
“会,大概一两天。”
“大概?”
“大概。”五条悟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也不知道,毕竟从来没有人吞过宿傩的手指之后还能把控制权抢回来。”
虎杖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就是说,我是第一个?”
“嗯。”
“哈。”虎杖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别的,“那还挺厉害的。”
“别高兴太早。”
五条悟没有走正门。
他径直走到围墙边,回头看了虎杖一眼。
“抓紧了。”
“哎?”
虎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五条悟一把拎住后领。
下一秒,风声灌满了耳朵。
虎杖只觉得脚下一空,然后视野猛地拉高,整个学校的轮廓在下面缩小成一块黑色的方块,然后又被拉远,变成夜色里一个模糊的剪影。
他们在飞。
大概十几秒后,脚下的风声停了。
虎杖的双脚落在实地上。
“没事吧?”
“没事……”
虎杖抬起头。
他们站在一栋很旧的建筑前面。
“这是哪?”
“高专的一个据点。”五条悟说。
他走进去,按了几下墙上的开关。
走廊的灯亮了几盏,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虎杖跟在后面。
走廊很窄,两侧是一扇又一扇铁门。
每扇门上都贴着封印符纸,符纸上的朱砂已经褪色。
他们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
四壁都是符纸,没有窗户。
“进来吧。”
五条悟走进去,随手把门带上。
虎杖跟进去。
“坐。”
五条悟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椅子。
虎杖坐下。
他抬头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站在他面前,然后他开口了。
“你先在这等一会吧。”
虎杖点头。
时间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五条悟重新进来了,他看着虎杖。
“情况是这样的。”
“你被判了死刑。”
虎杖愣了一下。
“死刑?”
“嗯。”五条悟转过身,靠在石台边缘,双手插进裤兜,“就在你吞下那根手指之后,总监部那帮老橘子开会,全票通过。”
“……”
“不过不用担心。”五条悟的语气轻松,“虽然是死刑,但却是缓期执行。”
虎杖皱起眉。
“缓期执行”他慢慢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不是立即执行吗?”
“本来是。”
五条悟说。
“但被我拦下来了。”
说完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根手指。
“这个。”
“和你刚才吃下去的咒物一样。”
他用两根手指把那根手指捏起来,举到灯光下。
“两面宿傩的手指。”
“一共有二十根。”
虎杖抬起头。
“二十根……”他想了一下,“哦,手脚加在一起吗?”
五条悟:“不是,宿傩有四条手臂。”
虎杖张了张嘴,“四条?那不是怪胎吗。”
“是怪胎。”五条悟很干脆地承认。
“我们现在拥有其中的六根。”
“六根……”
“对,一根在你肚子里。”五条悟转过身,竖起一根手指,“还有五根已经被我们回收、封印。剩下的十四根,下落不明。”
虎杖沉默了几秒。
然后五条悟转过身,正面看向虎杖,“所以接下来,就轮到你出场了。”
虎杖抬起头。
“你死后,你体内的诅咒也会一起死掉。”五条悟说。
“我们这边的老家伙都胆小得不行,一个个都嚷嚷着要把你立即处死。”
虎杖没有说话。
“不过立即杀掉你,未免太过浪费。”
“浪费?”
虎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嗯。”
五条悟点了点头。
“毕竟无法保证今后能出现第二个能容纳宿傩的容器。”
他往前走了半步,灯光把他的影子拉长,投在虎杖的脸上。
“所以我提了这么个建议,反正你横竖都是死,还不如等吞下宿傩所有手指之后再死。”
“外面的人也同意了。”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五条悟竖起两根手指。
“一,现在死,我亲手处决你,干脆利落,不疼。”
“二。”他顿了一下。
“找出所有宿傩的手指,等二十根全部集齐,我再亲手处决你。”
“……”
密室里只剩下白炽灯的嗡嗡声。
虎杖坐在折叠椅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很久。
他才开口。
“老师。”
“嗯。”
“你刚才说的那个‘第二个容器’……”
“嗯?”
“你是说,除了我,可能没有别人能吃下那些手指了?”
“目前为止,你是唯一一个。”五条悟说。
“别人吃了会怎么样?”
“全部当场死亡。”五条悟的语气很平淡。
虎杖沉默。
“所以你很珍贵,珍贵到那帮老头子一边喊着要杀你,一边又舍不得让你现在就死。”
“真是群麻烦的人。”
“是吧。”
五条悟笑了一声。
然后他不笑了。
“所以,选一个吧。”
他看着虎杖。
“现在,还是以后。”
虎杖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了看那个手指,又看了看五条悟。
“老师。”
“嗯。”
“我能……先去看一眼学长学姐吗?”
……
佐佐木没有生命危险。
井口的情况更糟。
虎杖站在病房里,看着病床上的那个人。
井口的脑袋上缠满了绷带,至今还昏迷不醒。
……
火葬场在城郊。
烟囱里冒出的烟在清晨的天空里散得很慢。
虎杖站在火化炉前,看着那具被白布覆盖的、瘦小的身体被推进去。
炉门关上。
“嗡——”
机器启动的声音响起来。
虎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五条悟站在他身后五步的地方,没有说话。
来到外面。
“去世的是谁?”身边传来五条悟的声音。
虎杖没有回头。
“我爷爷。”
“不过他就像我父母一样。”
“这样啊。”过了很久,五条悟才开口。
“抱歉啊。”
“哎?”
“在这个时候来找你。”五条悟说,“明明你爷爷刚走。”
虎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没关系。”他说。
沉默了一会后,五条悟开口了。
“那么。”
虎杖的肩膀动了一下。
“你决定好要怎么做了吗?”
虎杖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地捏紧,又松开。
“老师。”
“嗯。”
“像这种……诅咒造成的伤亡,很多吗?”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
“这次是极其特殊的情况,毕竟光看伤亡规模的话,根本不算什么。”
“哎?”虎杖转过头。
“被诅咒袭击还能留个全尸,就已经相当幸运了。”五条悟的语气很平淡,“大部分情况下,是找不到尸体的,或者找到了,也不完整。”
“如果要找寻其他的宿傩手指,就难免会遇到那样的现场。”
五条悟看着虎杖。
“我也不能保证你能活下来。”
“……”
“说不定下一次,躺在里面的就是你。”
虎杖转回头,看向天空。
“总之,选一个你喜欢的地狱吧。”五条悟说着。
……
火化结束。
虎杖正在处理他爷爷的骨灰。
五条悟站在旁边。
“五条老师。”
“嗯?”
虎杖转过身。
五条悟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罩下的脸看不出表情。
“还有宿傩的手指吗?”
五条悟看着他。
然后他从外套的内袋里,掏出了手指。
虎杖盯着它看了几秒。
他伸出手,接了过去。
“仔细一看。”
虎杖低声说。
“还真是恶心啊。”
五条悟没有接话。
虎杖说完就一口吞了下去。
五条悟站在旁边,全程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
吞下去手指后,虎杖的身上,黑色的纹路猛地窜了出来。
它们从脖颈爬上面颊,从手腕蔓延到手背,在衣服的缝隙里若隐若现。
第二双眼睛睁开了。
“——!!!”
虎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双膝弯了下去,一只手撑在地上。
黑色的纹路在他的皮肤上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
“呜……”虎杖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
没一会,黑色的纹路一点一点地退了下去。
第二双眼睛也缓缓闭合。
吐出舌头,“好难吃,简直绝了。”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悠仁。”
“啊……是。”
“我改变主意了。”
“哎?”
“本来我只是想让你当个‘容器’。把二十根手指收集齐,然后处理掉。”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五条悟伸出手,按在虎杖的头顶上,很用力地揉了两下。
“你是个千年难遇的人才。”
虎杖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啊?”
五条悟笑了,“今天之内把行李收拾好。”
“去什么地方吗?”
“东京。”
……
来到高专。
“咒术高专,全称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日本仅有的两所咒术教育机构之一,对外宣称是私立宗教学校。”
“建议培养了众多咒术师,他们毕业后也以此为据点进行行动,不光是教育,这里还负责执行和支援任务,是咒术界的核心。”
“总而言之,你要先和校长见面。对了,要是表现不好,可能会被拒绝入学的,当心着点。”
“喂。”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来了。
“说了半天。”虎杖的脸上咧开一张嘴。
“原来你不是头领啊。”
空气凝了一下。
宿傩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
“这个世界还是一样的套路。”
“真是令人火大。”
虎杖抬起头,一脸无奈。
“抱歉老师。”他挠了挠头,“他偶尔会冒出来。”
五条悟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起来。
“你这身体真有意思啊。”他说。
“哎?”
“一边能压住他,一边又压不完全。”五条悟说,“像是盖子没盖紧的锅,时不时冒点热气出来。”
“这个比喻有点奇妙了吧。”
虎杖沉默了几秒。
“老师。”
“嗯?”
“这家伙……很有名吗?”
“两面宿傩?”
“嗯。”
五条悟:“有名。”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两面宿傩,是有四只手、两张脸的虚构鬼神。”
“但在历史上,他是真实存在的人类。”
“不过是千年前的事情了。”
虎杖睁大了眼睛。
“人类?”
“嗯,人类。”五条悟说,“千年前的咒术全盛时代,术师们集结全体挑战他,然后,仍然以失败告终。”
“所以他被冠名为‘两面宿傩’。”
虎杖又开口了:“老师。”
“嗯。”
“他和老师。”
虎杖转过头,看着五条悟。
“哪个更强?”
“……”
五条悟看着虎杖,眼罩遮着眼睛,看不出表情。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
“这个嘛。”他说。
“要是宿傩找回了所有力量,那可能有点棘手。”
“棘手……”
“嗯。”
虎杖盯着他。
“你会输吗?”
五条悟那张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浅,但非常确定的笑。
“会赢的。”
他说。
虎杖看着他。
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也笑了。
“哦。”
“那就好。”
……
来到夜蛾正道所在的房间。
房间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前方。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东西。
门被推开的瞬间,那个男人头也不抬地说。
“太慢了,悟,你迟到了八分钟。”
“虽然不至于斥责你。”夜蛾正道说,手里的针没有停,“但我也说过,让你改改爱迟到的毛病。”
虎杖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有个大叔在做可爱的玩意儿。
五条悟笑了一声。
“既然不至于斥责,那就别责备我了呗。反正你也在做玩偶,等个八分钟又没关系。”
“这是咒骸。”夜蛾正道平静地说,“不是玩偶。”
“差不多啦。”
“差很多。”
“这位是夜蛾正道校长。”五条悟转过头,朝虎杖一摊手,
夜蛾正道没有理会五条悟。
他只是看着虎杖。
“就是他吗?”
“嗯。”
虎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然后他鞠了一躬。
他大声说,声音在地下工作室里回荡。
“我叫虎杖悠仁!喜欢的类型是詹妮弗·劳伦斯!请多关照!”
“……”
“……”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夜蛾正道低头看着这个鞠着躬的粉红色头发的少年。
“你是来干什么的?”
“哎?”
“面谈。”虎杖说。
“我是说你来咒术高专干什么。”
“啊……”虎杖挠了挠头,“学习,咒术吗?”
“我问的是再往后的事情。”
“了解了诅咒,掌握了祓除诅咒的能力,然后呢?”
虎杖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
“之后吗……”
他想了一下。
“我要回收宿傩的手指啊,放着不管会很危险。”
“为什么?”
“哎?”
“为什么放着不管会很危险,所以就非得是你去?”
“事件、事故、疾病。”夜蛾正道说,“每天都有你所不知的人在死去,这是理所当然的。”
站在旁边的五条悟小声嘀咕了一句。
“又开始了。”
“如果不是因为诅咒而死,你就不能坐视不管了吗?”
夜蛾正道往前走了半步。
虎杖抬起头。
“我听到的遗言就是这样的。”
“细节根本无所谓。”
“总之我就是想救人。”
“……”
夜蛾正道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遗言。”
他说。
“就是说,你是听从他人的指示,要与诅咒对抗的吗?”
“……”
“不及格。”
虎杖的眼睛睁大了。
“什么?”
下一秒,夜蛾正道抬起手。
角落里,一个玩偶站了起来。
对着虎杖发起了攻击。
过了一会。
“咒术师时刻要与死亡打交道。”
夜蛾正道的声音很平稳。
“会见到被诅咒杀死的人,也要亲手斩杀诅咒,是个令人不快的工作。”
“所以需要一定的疯狂,和高度积极性。”
他转过身,看向虎杖。
“而你,只是听他人的一句话就能做到吗?”
“简直可笑。”
夜蛾正道说。
“说是为了延长诅咒,我还更能接受。”
虎杖从地上爬起来。
“开什么玩笑,我……”
夜蛾正道抬起手,指着他。
“那我问你。”
“当你被诅咒杀死的时候,也要把责任丢给你爷爷吗?”
虎杖的双眼猛地睁大了。
那一瞬间,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虎杖站在那里睁大了眼睛。
“你这家伙……说话真是不中听啊。”
“点醒学生才是教育。”夜蛾正道说。
虎杖的胸口在起伏。
他想说什么——他想说“我不会”,想说“我不会怪爷爷”,想说“自己的死自己负责”。
但话到嘴边,卡住了。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
“砰。”
玩偶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
虎杖整个人被打得往后飞出去,撞在墙上,然后滑下来,坐在地上。
“想象临死之际的心理状态,是很难做到的。”
夜蛾正道说。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现在的你,到时候只会诅咒自己的爷爷。”
“咒术师不存在毫无悔意的死。”
夜蛾正道往前走了一步。
“再问你一次。”
“你来咒术高专,是为了什么?”
“……”
咒骸的拳头又一次挥了过来。
这一次,虎杖迎着那玩意儿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它的手腕,硬生生地扛下了那一拳的力道。
然后,他把那只玩偶死死的控制住了。
虎杖的手臂在发抖,虎口的肌肉因为用力过度而在抽搐,但他没有松手。
“就算能免除死刑。”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要是逃避这个责任。”
“等我回去吃饭、洗澡、看漫画。”
“一旦分神的时候想起来,现在可能还有人因为宿傩而死。”
“我还得骗自己‘和我无关’、‘不是我的错’吗?”
“我才不要这样!”
虎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死亡时会是什么样,但我不想,为自己的活法后悔!”
房间安静了下来。
夜蛾正道看着那个少年。
然后他转过身。
“悟。”
“嗯?”
“带他去宿舍。”
夜蛾正道说。
“顺便,给他介绍一下各种安保措施。”
五条悟挑了挑眉。
“这就完了?”
“嗯。”
夜蛾正道径直走到虎杖面前,伸出了手。
“你合格了。”
他说。
“欢迎来到咒术高专。”
虎杖松开了咒骸。
他转过身,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然后他笑了。
“哦!”
他伸出手。
“请多关——”
“砰!!!!”
咒骸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虎杖整个人旋转了半圈,飞出去,摔在地上,脸朝下。
“……”
“……”
房间里的空气再一次凝固了。
五条悟捂住了嘴。
“抱歉。”
夜蛾正道推了推墨镜。
“忘记解开术式了。”
虎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过了五秒。
他抬起一只手,竖起大拇指。
“没,没事……”
然后他就把手重新放回地上了。
(作者觉得原著这段挺好的,所以就加上了)
(对了,下一章就是主角回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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