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虎杖悠仁
现代。
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变化。
时间已经快半年了。
清晨四点五十七分，天还没亮透。
咒术高专的屋顶上，一道人影凭空出现。
白色的头发被高空的风吹乱。
五条悟从空中落下来，脚尖点在屋脊的瓦片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站直了身体，看了看手机。
四点五十七分。
他今天的“巡视”，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了。
也就是说，从凌晨四点到现在，他用最快速度绕了日本一圈。
北海道，东京，京都然后再折返回来。
海岸线，山脉，城市，乡村，以及那些连地图上都懒得标注名字的无人区。
六眼全开。
一个小时里，他几乎把整个日本都扫了一遍。
然而，还是没有。
没有那个他熟悉的咒力。
五条悟把手插进裤兜，站在屋顶上，看着东边刚刚泛起一线鱼肚白的天。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你回来了？”
身后传来一个懒散的女声。
硝子靠在屋顶通往楼内的铁门框上，白大褂外面随便披了件外套，嘴里叼着烟，头发乱糟糟的，明显是被吵醒的。
“你每天凌晨四点出去飞一圈，回来站在屋顶上发呆，然后才去睡觉。”硝子吐出一口烟。
“五条，你这样下去会先把自己熬死的。”
“硝子，你起得真早。”
“是被你吵醒的。”硝子翻了个白眼。
五条悟笑了一声，“抱歉啊。”
“道歉有用的话就好了。”硝子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也看向东边的天，“还是没有？”
“嗯。”
“半年了啊。”
“嗯。”
“五条。”硝子的声音低了下去。
“六眼也好，无下限也好，都不是万能的。”
“如果那个黑洞真的把他扔到了……扔到什么‘没有边界，没有时间’的地方，你这样扫描现世，是找不到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因为只有这一个办法。”五条悟打断她，语气依然轻飘飘的。
“我每天能做的，只有确认他在不在现世，只有确认完了，我才能去想别的事情。”
硝子沉默了一会儿。
五条悟抬起头。
“所以我每天飞一圈，就是确认，这个世界里，还有没有他。”
硝子把烟摁灭在栏杆上。
“你这人真是……”
“是笨蛋吧，我知道。”五条悟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直信以前也这么说。”
……
总监部。
“夏油杰！”
一间昏暗的和室里，几个坐在上位的老人拍了桌子。
“你把话说清楚！近四个月，全国四十七个都道府县共出现六千四百二十七起不明咒灵目击报告，其中有六千多起已被确认是你亲手放置的！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夏油杰跪坐在下首，姿态端正。
他的额前垂下一缕黑发，遮住了眼睛。
那张脸比起半年前瘦了一些，眼下的青黑很明显，但表情却出奇的温和。
他说，“没错，是我放的。”
“你……”
“但是我不会收回那些咒灵。”夏油杰抬起头。
和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那些咒灵，每一只都被我调教过，不会无差别袭击普通人。”
“胡说八道！”一个老人怒喝，“咒灵就是咒灵！你这是擅自……”
“长老。”夏油杰打断了他。
整个和室安静了。
夏油杰缓缓站起身，笑着说道，“你们要处置我，随便。除名，通缉，都行，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他的咒力在这一瞬间微微外放。
和室的地板轻轻震了一下。
“现在的我，可不会轻易的妥协，你们最好想清楚。”
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上，阳光从纸窗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夏油杰一边走，一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把手攥紧，然后又松开。
他在心里说，“直信，你可一定要没事啊。”
……
禅院家。
“直哉少爷，家主请您去一趟。”
“滚。”
走廊上，直哉头也不回地走过。
他曾经是禅院家“体面”的代理家主，礼貌、得体、说话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哪怕心里不以为意，脸上也挂着无可挑剔的笑。
但那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
现在的直哉，头发留长了一点，遮住了半边眼睛。
身上的和服穿得歪歪扭扭，腰间的刀随意地挂着。
那个传话的下人跪在地上发抖。
直哉已经走过去了，脚步又停住。
他回过头。
“我说滚，听不懂？”
“对……对不起！”
下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直哉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站了几秒，然后一脚踹在旁边的柱子上。
“嘭。”
木屑飞溅。
“直哉。”
身后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真依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抱着胳膊，眉头皱得死紧。
“你又在欺负下人了？”
“他挡路了。”直哉说。
“他只是叫你去见父亲。”
“我不去。”
“直哉！”真依提高声音，“你已经连续三个月没参加家族会议了！上次你对长老动手的事，还是慎悟替你压下来的！你到底……”
“真依，你不要说了。”
直哉转过头。
那双眼睛，真依再一次觉得，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眼睛里已经失去光了。
……
医院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
一个小时前，虎杖他爷爷走了。
老人走的时候很平静。
他最后说的话是——
“悠仁啊……你很强，所以要去帮助别人……要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
现在，走廊上很安静。
护工推着车经过，轮子碾过地胶的声音很远。
虎杖办完了他爷爷的手续。
“你就是虎杖悠仁吧。”
一个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虎杖抬起头。
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少年站在那里。
黑色的刺猬头，深色校服领子立着，眼神很冷。
“我是咒术高专的伏黑惠。”少年说，“有事想跟你聊一下，就现在。”
“那个，我亲人刚去世。”
伏黑惠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不好意思。”
他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愧疚。
但很快，那点愧疚就被压了下去。
“没时间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
“你持有的咒物，是非常危险的东西，现在马上交给我。”
“咒物？”
伏黑惠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举到虎杖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木盒子，里面有着一个东西，上面贴着层层叠叠的符纸，符纸已经泛黄发脆，边角卷了起来。
虎杖看了两秒。
“没错，我捡到的。”
他往后靠在身后的沙发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我倒是无所谓啦，但学长他们很喜欢。”
他顿了顿，转过头。
“话说回来，‘危险’指的是什么呀？”
伏黑惠把手机收起来。
他看着虎杖，眼神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
面前这个粉红色头发的小子，看起来完全不知道自己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日本平均每年有一万多人离奇失踪或死亡。”
“啊？”
“几乎所有原因都是诅咒。”
虎杖愣住了。
“诅咒？”
“随便你信不信。”伏黑惠说，“反正这就是事实。”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尤其是学校和医院，很容易积累巨大的怨念。”
“所以很多学校里都会有用来辟邪的咒物——就比如说你手里的那个。”
虎杖的眉头皱了起来，露出困惑的表情。
“既然是用来辟邪的，那不是个好东西吗？”
“你听我把话说完。”
伏黑惠的声音冷了一度。
“邪恶的咒物是剧毒，它可以赶走其他诅咒，辟邪只是徒有其名的恶名。”
“时间一长，封印就会松动。”
“那东西现在已经成为了饲养诅咒，助其成长的饲料。”
他抬起眼。
“你手里的咒物，被分类为特级危险品。”
“所以在出人命之前，交给我。”
走廊上一片安静。
虎杖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木盒子，随手扔了过去。
“都说了我是无所谓的啦。”
伏黑惠接住盒子。
“你去问学长他们要吧。”
“？”
虎杖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了。
伏黑惠低头打开盒子。
空的。
里面的手指不见了。
“里面的东西呢！”伏黑惠猛地抬头，一把抓住虎杖的肩膀。
虎杖被他抓得一愣。
“都说了，在学长他们那里。”
说到这里，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他挠了挠头，“他们今晚好像要剥开上面的符咒。”
伏黑惠的手松开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
脸上出现了比更明显的情绪。
“你说什么？”
“啊？”虎杖一头雾水，“难道很糟糕吗？”
伏黑惠盯着他。
“这已经不是糟糕的问题了。”
他转身就跑。
“他们会死的。”
虎杖也赶紧跟了上去。
虎杖的学校——宫城县立宫城综合高中。
天已经全黑了。
整栋教学楼浸在夜色里。
虎杖和伏黑惠在街道上一路狂奔。
“你跑得挺快啊！”伏黑惠一边跑一边说。
“我练过田径！”虎杖喘着气，“学长他们到底会怎么样啊？！”
“那取决于他们什么时候剥开符咒。”
“剥开了会怎么样？！”
伏黑惠没有回答。
他只是跑得更快了。
两人拐过最后一个路口，学校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虎杖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
他停住了。
伏黑惠也跟着停下，回头看他。
虎杖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那栋旧校舍。
他的表情变了。
“这股压迫感……是怎么回事啊？”
那不是错觉。
整栋旧校舍，从地基到屋顶，都被一层浓稠的、黑色的东西包裹着。
虎杖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的身体在本能地发出警告。
伏黑惠让虎杖待在原地，自己走了上去。
“伏黑。”
“嗯。”
“我也要去。”
伏黑惠转过身。
“你待在这里。”
“可是……”
“你待在这里。”伏黑惠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没有任何咒力，也没有战斗经验，你进去就是死。”
“但我……”
“待在这里。”
伏黑惠转身，翻过校门，冲进了学校的阴影里。
虎杖站在原地，攥紧拳头。
他抬头看着那栋楼。
教学楼里。
佐佐木学姐缩在教室角落的课桌后面，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个小时前，她和井口一起剥开了那个盒子上的符咒。
然后……
然后那些东西就出现了。
它们从墙里爬出来，从地板下钻出来，从天花板上垂下来。
有的像被压扁的人，有的像长了太多条腿的虫，有的干脆是一团不断蠕动的、看不出形状的黑影。
它们走过走廊。
走过教室。
佐佐木屏住呼吸，一只咒灵从她藏身的墙壁后面缓缓走过。
它走得很慢。
它没有发现她。
佐佐木在心里庆幸。
然后她看见了井口。
井口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脚步很稳，像是完全没看见周围的怪物。
“井口，太好了，你去哪了！”
佐佐木小声说着。
然后，井口走近了。
这时佐佐木才看清，井口的脑袋，已经被一只咒灵整个吞进了嘴里。
佐佐木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与此同时。
原本走过的那只咒灵转过头，发现了她。
走廊里，伏黑惠正在往上跑。
他的速度极快，一边跑一边祓除拦路的咒灵。
召唤出玉犬，咒灵被纷纷解决，化作黑色的灰烬散落。
但他来不及停下来。
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
那股比整栋楼里所有咒灵加起来还要沉重，还要古老，还要邪恶的咒力，就在楼上。
“还来得及吗……”
三楼，走廊。
佐佐木被一只咒灵按在身体里。
井口则是大半身体都被吞下。
伏黑惠离得距离还很远。
来不及了。
那只按在佐佐木身上的咒灵，已经张开了嘴。
就在这一瞬间——
轰！！
教室侧面的窗户整个炸开。
一个人影从外面飞了进来。
粉红色的头发，黄色的连帽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后——
一拳。
那一拳砸在咒灵的身上，整只咒灵像被铁锤击中一样，下意识的放开了手。
虎杖悠仁落在地上，一个翻滚起身，二话不说冲到佐佐木身边，一把把她拽起来，扛到肩上。
然后他又冲向井口将其也拽了出来
这后，伏黑惠也是让玉犬将其消灭。
三秒钟后，那只咒灵被撕成了碎片。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以说。”
虎杖抱着佐佐木，看着掉出来的手指说道，“你刚才说的那个‘特级咒物’，就是这个手指？”
伏黑惠点了点头，“对。”
“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没有被一起吃掉，真是奇迹。”
“这个干什么，很好吃吗？”
伏黑惠捡手指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虎杖。
“你傻吗。”
“啊？”
“为了得到更强大的咒力，很危险的。”伏黑惠把手指攥进手心，“赶紧给我。”
“好好好。”
虎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伏黑惠站起身，往他这边走过来。
虎杖伸手，把那根手指从伏黑惠的手里接了过去。
下一秒。
整栋楼震动了一下。
虎杖和伏黑惠同时抬头。
天花板上，一个巨大的、黑影一样的东西压了下来。
那不是刚才那些小喽啰。
那是一只被手指吸引出来的一只巨大的咒灵。
只见它的手掌从天花板落下。
“！！！”
伏黑惠几乎是凭借本能，一把将虎杖推开。
虎杖飞了出去，摔在一旁。
而伏黑惠。
被那只巨掌整个攥住。
“伏黑！”
虎杖挣扎着爬起来，抬头就看见伏黑惠被那只咒灵抓在半空，身体在掌心里扭曲成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鵺——”
伏黑惠张嘴想召唤。
那只咒灵像是看穿了他的意图，手臂猛地一甩。
“砰！！”
伏黑惠整个人被砸进墙里。
他从碎砖里滑下来，跪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玉犬也因为这一击开始消散。
伏黑惠抬起手。
“鵺……”
话还没说完。
但那只咒灵已经再一次动了。
它撞破了教室的外墙，巨大的身体从三楼挤了出去，伏黑惠也被它一路打击到了外面的阳台。
虎杖跟着冲出教室。
阳台上，伏黑惠趴在地上，浑身是血。
“可恶……”伏黑惠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脑子……使唤不动了……”
虎杖这时也从后面冲了出来。
但也是马上就被抓住了。
看着因战斗掉出来的宿傩手指。
虎杖想起来伏黑惠的话。
随即，他一口咬了下去。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见虎杖的身体猛地一震。
“呲——”
咒灵攥着他的手，突然就开始崩解。
咒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往后退。
虎杖落在地上。
他低着头，站在那里。
伏黑惠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粉红色头发的少年，此时全身被黑色条纹覆盖。
那些条纹像刺青一样从脖颈蔓延到手臂，横过脸颊，爬满全身。
然后，他眼睛下方，又睁开了一双眼睛。
那只咒灵还在咆哮着冲上来。
虎杖抬起了手。
随手一挥。
那只巨大的咒灵，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沉默。
虎杖缓缓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
“果然……”他仰起头，看着月亮，“光芒还是要亲自感受才爽啊！”
他伸手，抓住自己的衣服，往两边一撕。
“刺啦——”
衣服被撕成两半。
黑色的条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伏黑惠跪在地上，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宿傩转过身，走到阳台的护栏边，踩上去。
他低头看着伏黑惠。
“小鬼。”那个声音说，“现在是什么时候？”
伏黑惠的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喂。”
就在这时，虎杖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用别人的身体干什么呢？”
宿傩的身体僵住了。
“还给我。”
宿傩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怎么还能动？”
“这本来就是我的身体啊。”
下秒，黑色的条纹在褪色。
第二双眼睛也缓缓闭上了。
虎杖喘着粗气，跪倒在地上。
“哈……哈……”
伏黑惠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他看着虎杖。
虎杖抬起头，脸上还有黑纹残留下的痕迹，眼神却还是那个眼神。
“伏黑……我。”
伏黑惠没有回答。
他后退半步，双手结印，摆出了战斗姿势。
“根据咒术规定。”
“虎杖悠仁，你已被视为诅咒。”
“我要在此将你祓除。”
“等等！”虎杖立刻举起双手，“我没事啊！比起这个，我和你都遍体鳞伤了，快去医院吧！”
伏黑惠没有放下手。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我可分不清现在说话的是咒物还是虎杖啊。
那张嘴里说出来的话，到底属于谁？
他不知道。
他无法判断。
如果现在这个“虎杖”其实是宿傩在伪装，那么他一旦放松警惕，下一秒整个宫城县都会变成废墟。
但如果是真的虎杖。
“可恶。”
伏黑惠咬紧了牙。
就在他犹豫的这几秒里。
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个声音很轻快。
伏黑惠猛地回头。
“五条老师？”
“你怎么在这里？”
五条悟站在阳台的破口处，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袋子。
“哟。”他抬起那只空着的手，挥了挥，“我本来没打算来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伏黑惠身边，低头看着他。
“哎呀，你都伤成这样了呀。”
他掏出手机。
“咔嚓。”
“喂——”伏黑惠说。
“没办法，给二年级的同学们看看吧。”五条悟笑着说，然后就是一通大拍特拍。
“毕竟是特级咒物失踪，上面烦死人了，所以过来看看。”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过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虎杖。
“怎么样，找到了没？”
伏黑惠沉默了。
那几秒钟的沉默，在夜风里显得特别长。
虎杖看了看伏黑惠，又看了看五条悟。
然后他举起手，指了指自己。
“那个……抱歉。”
“那东西被我吃了。”
“……”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五条悟歪了歪头。
“真的假的！”
“真的。”
“真的。”
虎杖和伏黑惠同时开口。
五条悟“哦——”了一声，走上前去，蹲下来，跟虎杖平视。
他盯着虎杖的脸看了足足五秒。
五条悟能看见咒力的流动，能看见咒力的构成，能看见一个人的本质。
“还真是。”五条悟直起腰，摸了摸下巴，“混杂在一起了，有点意思。”
“身体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
“能和宿傩交换吗？”
“宿傩？”
“就是你吃下去的诅咒。”
虎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嗯，应该可以。”
“那就……”
五条悟活动了一下身子。
“十秒吧，十秒后交换回来。”
“哎？”虎杖有点担心，“十秒……会不会。”
“没关系。”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
他笑了。
那个笑很短，“现在的我，可是最强的。”
他把手里的甜品袋塞给伏黑惠。
“帮我拿着。”
“这是什么。”
“这是喜久福的甜点哦。”
伏黑惠抱着那袋甜点，往后退了一点。
虎杖深吸了一口气。
黑色的条纹从他的脖子上蔓延上来。
第二双眼睛睁开。
虎杖的身体猛地站直。
“小鬼。”
宿傩没有废话。
他直接动了。
快到伏黑惠他只看见宿傩的身体消失了一瞬，下一刻出现在五条悟身后。
轰——
一声巨响同时伴随着冲天的烟雾。
伏黑惠重新睁眼，看到的就是宿傩惊愕的眼神。
下一秒宿傩重新站起，抬手，一道看不见的斩击横扫过去。
“解。”
空气被切开。
五条悟站在原地，那道斩击从他身前穿过去，将他身后的一整排护栏切成了整齐的两段。
“没碰到。”
宿傩眯起眼睛。
“有意思。”
他冲了上去。
接下来的几秒，是一场在伏黑惠眼里完全看不清的战斗。
拳与拳的碰撞。
宿傩的速度快到拖出残影。
而五条悟，他甚至没有认真摆出架势，只是随随便便地抬手、侧身、出拳。
但每一次，宿傩的攻击都在距离他身体几厘米的地方停下。
两者之间的交手越发激烈。
同时二人的神情也越发凝重。
时间到了。
虎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五条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呼……”虎杖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黑色的纹路，正在慢慢消退，“回来了。”
里面那个声音还在喊。
“小鬼！快让我出去！快点，我还有事要问！！”
虎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表情很烦躁。
“有点烦人啊……能听到那家伙的声音。”
五条悟看着他，一时也有点愣神。
那双被眼罩遮住的眼睛，也短暂地闪过了一丝别的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
“悠仁。”
“啊？”
“能再让宿傩出来一会儿吗？”
虎杖一愣。
五条悟双手插进裤兜，转过身，看向夜色里那片被摧毁的校舍。
“我有点事要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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