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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宿傩的第一次战斗


然后直信走上前,伸出手,在橘重良的肩膀上重重地按了一下。

他说。

“保重。”

橘重良看着他,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一点。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也伸出手,在直信的肩膀上砸了一拳。

“你小子。”他骂了一句,“别死在外面。”

“不会。”

“出云那边……咒灵多,你小心点。”

“放心。”

“还有那孩子……”

橘重良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宿傩。

“好好教他,别辜负了他那天赋。”

直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宿傩站在草乃身边,小小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拉出一道短短的影子。

直信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知道了。”

他收回手,转过身。

“走了。”

他迈开步子,往西边那条山道上走去。

草乃赶紧跟上,低着头对橘重良弯了弯腰,然后牵着宿傩的手,快步跟了上去。

宿傩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四只眼睛看向站在大树下的橘重良。

橘重良冲他挥了挥手,嘴里说了一句什么,脸上带着笑。

宿傩也抬起一只手,挥了挥。

然后他转回头,加快了脚步,追上了前面的直信。

“直信。”

“嗯?”

“出云远吗?”

“远。”

“要走多久?”

“不知道。”直信说,“可能半个月,也可能更久。”

……

橘重良站在村口那棵大树下,直到三个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道的拐角。

他站了很久。

风吹过,他腰间的酒葫芦晃了晃,发出一声很轻的“叮”。

仰头,对着西沉的太阳,把酒葫芦里最后一点残酒灌进了嘴里。

橘重良咂了咂嘴,把葫芦塞回腰间,抬手抹了一把脸。

“真他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

骂完之后,他站在原地,又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橘重良知道,这一别,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

他也知道,从今往后,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可以在这山野间混吃等死,喝喝酒骂骂阴阳寮的小阴阳师了。

因为他做了件蠢事。

一件足以让他掉脑袋或者终身监禁的蠢事。

但他不后悔。

“……”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莫名其妙的酸涩压回肚子里,转身往村里走去。

该干活了。

他得收拾痕迹。

直信他们走了,但痕迹还在。

如果就这么放着不管,等后面那帮真正来查案的阴阳师一到,用不了半天就能把那对母子的底细翻个底朝天。

橘重良虽然混,虽然邋遢,但他在阴阳寮里混了这么多年,最基本的反侦察手段还是有的。

阴阳寮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那些人里未必有他的朋友,未必有人会像他一样,愿意替一个“怪物”母子瞒下消息。

所以,他得让那群人查得慢一点。

橘重良先去了直信住的那间废弃屋子。

屋里还留着直信这几个月生活的痕迹,橘重良没进屋,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手,从怀里摸出几张符札,屈指一弹。

符札落地,化作几缕极淡的白烟,渗入泥土。

那是用来“净宅”的低阶符,能盖住人气和火气,可以让这间屋子看起来像是荒废了很久、很久没人住过。

做完这个,他又去了村尾。

橘重良站在门口,眉头皱得很紧。

他走进院子,蹲下身,用扫把把地上那些凌乱的脚印全部扫乱,还把院门口往西那条小路上的足迹一路扫掉。

橘重良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他娘的。”他哑着嗓子骂了一句,“老子这辈子最烦擦屁股的活儿。”

然后,他站在屋子中央,闭上眼睛。

直信的咒力太浓了,虽然他已经收敛,但这间屋子他待了那么多天,到处都是他的痕迹。

还有宿傩。

那孩子虽然才四岁,咒力却已经初具规模,他在屋里练功、生气、兴奋的时候,散发出的气息简直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

橘重良皱着眉,双手结印。

“散。”

他低声念了一句。

淡淡的咒力从他身上荡开,扫过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属于宿傩的咒力痕迹,被他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抹平”了。

至于直信的,以他的本事,还做不到彻底消除一个那么强的咒术师留下的痕迹,所以他把这些痕迹往山林的方向引。

让它看起来像是某个在山里修炼的术士偶尔路过留下的。

做完这一切,橘重良已经是满头大汗。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从腰间又摸出了酒葫芦,空的。

“操。”

他骂了一句,把葫芦扔到一边,然后又捡回来。

休息了片刻,他站起身,走出棚屋,往村子里去。

柊村的村民们看见他,也是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毕竟他穿着狩衣,腰间挂着短刀,一看就是“官面上的人”。

橘重良拦住了一个路过的大婶。

“哎,大姐,问你个事儿。”

那大婶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大,大人饶命!”

“别别别,起来起来。”橘重良赶紧把她扶起来,“我就问个路,不杀人。”

他装出一副随意的样子,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塞进大婶手里。

“我问你,是不是有个外乡人,带着村尾那对怪物母子走了?”

大婶哆哆嗦嗦地点头:“是、是的……那个外乡人前几天还扛着肉往村尾跑……”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往、往西边……”

“西边?”橘重良挑了挑眉,“不是往东?”

“不,不是东,是西……我亲眼看见他们从村口那棵大树那儿往西走的……”

橘重良心里“咯噔”一下。

直信他们确实是往西走,去出云。

但他现在要做的,是把追兵的思路搅乱。

于是他点点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哦,往西边啊,那他们走了多久了?”

“应该就是早上或者中午吧……”

“行,知道了。”

橘重良摆摆手,转身就走。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村子。

他又在村子里转了一圈,逢人就问“那对母子去哪儿了”,每一次,他都故意把话题往“东边”或者“北边”引。

遇到嘴碎的妇人,他还会刻意压低声音,装作神秘兮兮地说:

“我跟你们说啊,那对母子其实是得罪了京里的大人物,连夜跑路的。你们要是看见陌生人来打听,就说什么都不知道,听见没?不然惹祸上身!”

村民们本来就怕事,被他这么一吓,更是连连点头。

于是,当橘重良离开柊村的时候,整个村子里已经形成了一个统一的“口径”:那对怪物母子,往北边投亲戚去了。

至于村尾那间棚屋?那当然是空的啦,早就没人住了,不信你去看,里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做完这一切,橘重良站在村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小村子。

他掏出最后一点干粮,蹲在树下啃了两口,就着凉水咽下去。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直信啊直信……”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老子能做的就这些了,剩下的,看你自己的命了。”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山道走去。

他要回平安京复命。

七天期限,今天已经是第六天。

明天,最迟后天,他就得站在阴阳寮那帮老头子面前,告诉他们:属下无能,没找到那对母子。

或者——他们早就跑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当然,这是谎言。

是足以让他被审查,被怀疑,被下狱的谎言。

但橘重良不在乎了,因为他已经认了。

他想起直信那双眼睛。

“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橘重良当时就想骂他傻逼。

但现在,走在这条空荡荡的山道上,他忽然觉得。

傻逼就傻逼吧。

这世上,总得有几个傻子。

不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还是空的。

“回去得给我师傅也买点酒……”他嘟囔着,“那老头子虽然端着架子,但疼我也是真的……”

他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冲山间挥了挥拳头。

“直信!你个混蛋!赶紧带着他们跑远点!别他娘的让我白忙活!”

山谷里没有人回应,只有风声。

橘重良脚步加快,消失在了暮色里。

……

同一时刻,往西的山道上。

直信走在最前面,脚步很稳。

草乃牵着宿傩跟在后面。

这条路比橘重良说的要难走得多。

主要还是草乃的底子太差了。

虽然她被直信用反转术式温养过几次,但多年的营养不良和操劳不是一朝一夕能补回来的。

她走上一个小时就得停下来喘气,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宿傩更不用说。

四岁的孩子,腿短,体力也差,虽然最近学会了咒力强化,但效果也不是很明显。

每次直信打算背他,他都梗着脖子说“我自己能走”,然后走了几步就开始喘,但还是硬撑着不肯放弃。

直信看着他那副样子,于是从影子里掏出一块大布,把宿傩往背上一捆,就像背一袋米一样。

“你干嘛!”宿傩在他背上挣扎,“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直信头也不回,“你能走个屁,就你刚才走三步喘两口的,搞得我以为是头老牛跟在后头。”

“我才没有!”

直信随口敷衍,“啊对对对,你没有,反正你现在就安静的待着吧。”

宿傩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小声嘟囔:“那你背稳点。”

“好嘞。”

直信笑着把他往上托了托,脚步一点没慢。

草乃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大一小在前面斗嘴,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但她自己的脚步也越来越沉。

直信回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草乃。”

“嗯?”

“累了就说,别硬撑。”

“没、没事,我还能走……”

“你那脸色跟鬼似的,还嘴硬。”

直信停下脚步,召唤出影龙,让其缩小显现于草乃的眼前。

(感谢fanxin大大的提醒,不然作者还真忘了影龙了,想了想之前的设定,虽然大的不行,但的确可以缩小后召唤出来)

“坐上去吧。”

草乃吓了一跳:“不,不用!直信,我自己能走……”

“让你上去就上去。”直信的语气沉了下来。

“你要是累垮了,宿傩怎么办?我可不会哄孩子。”

草乃咬着嘴唇,看着直信,又看看影龙。

她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还是伸出双手,轻轻坐在影龙背上。

宿傩在直信背上看着,四只眼睛眨了眨。

然后他对着直信说:“直信。”

“嗯?”

“我也要骑龙。”

“你不是在我背上了吗?”

“你哪有龙帅。”

直信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行吧,你也上去吧。”

他把宿傩也放到影龙背上。

宿傩在前边,草乃在后边。

路上走着,草乃看着面前走着的直信。

“直信。”她很小声地开口。

“嗯?”

“我们……是不是很麻烦?”

直信愣了一下。

他看了草乃一眼,又看了眼她面前的宿傩。

宿傩正瞪着他,四只眼睛里全是警惕,像是在说“你敢说麻烦试试”。

直信笑了。

“麻烦?”

“嗯。”

“麻烦死了。”

草乃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她听见那个人低声说:

“但麻烦就麻烦吧。”

“反正我也心甘情愿。”

草乃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然后抱着宿傩没再说话。

直信看着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走了,出云还远着呢。”

“哦。”

往西的第三天,他们遇到了第一只像样的咒灵。

那是在一条山涧旁。

那天傍晚,三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准备歇脚。

直信去溪边打水,草乃在铺干草,缩小的影龙趴在她的肩膀上,宿傩则坐在旁边,按照直信教的方法,闭着眼睛练习咒力的循环。

突然直信停住了。

他直起身子,眯起眼睛看向溪流的上游。

水面上,飘来了一个咒灵。

直信把水桶放下,回头看了一眼。

宿傩还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而草乃正在铺草,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直信想了想,走到宿傩身边。

“宿傩。”

宿傩睁开眼睛:“干嘛?”

“来了个小家伙。”

宿傩的瞳孔缩了一下:“咒灵?”

“嗯,三级。”

直信指了指溪流的上游。

“从上面漂下来的。”

宿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只咒灵越来越近了。

草乃虽然看不见咒灵,也察觉到了不对,抬起头:“直信,怎么了?”

直信站起身,“没事,草乃,你自己往后面退一点。”

草乃脸色白了一下,但她没有慌,马上就往后面退去。

直信转头对宿傩说:“要试试吗?难得的实验对象。”

“来。”宿傩没多说什么。

只见他仰着脸,四只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股灼热的、几乎要烧起来的战意。

直信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

他伸手,揉了一把宿傩的头发。

“但你听好了。”

他蹲下来,跟宿傩平视,表情罕见地严肃。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如果你撑不住,或者出现危险,我会立刻把你拽回来,不管你愿不愿意,明白吗?”

宿傩的眉头皱了起来,一脸不情愿。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明白。”

直信转过身,面对溪流。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一个小型的帐展开,将直信,宿傩与咒灵关在一起。

“出来吧。”直信对着溪水说。

下一秒水面炸开。

“轰!”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里蹿了起来,带起漫天的水花。

那是一只三级咒灵。

那东西有一人多高,形似一只被泡烂了皮的巨大水獭,四肢细长,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全是一层一层的烂泥和腐叶。

它的脑袋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布满细齿的嘴。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宿傩却一步都没退。

他的四条手臂缓缓抬了起来,摆出了直信教他的起手式。

下面两条护住脸部,上面两条举起。

膝盖微屈,重心下沉。

“腰是核心。”

他小声地、像是背诵一样念了一句。

直信在旁边听着,差点笑出来。

他站在宿傩侧后方三步远的位置,双手抱在胸前,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那只咒灵的一举一动。

只要它有任何威胁到宿傩性命的举动,直信会在零点一秒内把它撕成碎片。

不一会,咒灵动了。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巨大的身躯猛地扑了过来,两只长臂带着腥风,直直地抓向宿傩的脑袋!

“来了!”直信喝道。

宿傩没有躲。

他按照直信教的,把咒力灌注到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侧着滑开半步,避开了正面。

然后他的腰拧转。

右拳带着咒力的微光,狠狠地砸在咒灵的肚子位置。

“砰!”

一声闷响。

咒灵的身躯被这一拳打得微微一滞,发出一声痛吼。

但它的皮太厚了,那一拳只在它身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痕,没能造成致命伤。

“不够!”直信喝道,“咒力不够集中!把咒力给我拧进去!”

宿傩咬紧了牙。

咒灵吃痛,猛地回手一挥,那只巨大的黑色长臂横着扫了过来。

宿傩来不及躲,只能用两条下面的手臂交叉挡在身前。

“砰!”

他被扫得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树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宿傩从树上滑下来,四条手臂撑着地面,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不过宿傩没有气馁。

只见他重新抬起头。

“直信……”他哑着嗓子开口。

“嗯?”他的眼睛盯着宿傩。

“这就是……真正的战斗吗!”

斯巴拉西

然后宿傩咧着嘴,再一次冲了上去。

然后,直信就看见宿傩掌心上那团咒力,猛地一缩。

“咚!”

宿傩下面两条手臂狠狠的击中了咒灵,同时抓住它,不让其逃离。

紧接着,上面两条手臂攥成拳,咒力在拳面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灰芒。

一拳。

又一拳。

“砰!砰!”

两拳砸在咒灵胸口的位置,那烂泥般的身体被打出两个凹坑,黑气翻涌。

咒灵疯狂挣扎,细齿咬下来。

宿傩没有躲,上面两条手臂的拳头再次凝聚咒力。

这一拳,他把自己体内所有的咒力都灌了进去。

“给我——死!!!”

四岁的孩子发出了他人生中第一声真正的战吼。

拳头贯穿了咒灵的胸腔。

“哧——”

一声像是湿布被撕裂的声响。

那团三级咒灵的身体从胸口开始,一寸寸瓦解,化作大片大片的黑色浊气,在暮色里消散得干干净净。

宿傩的拳头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然后他整个人往前一栽,力竭,倒在了泥地上。

直信几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反转术式发动,把他体内那些细微的撕裂一点点抚平。

“干得漂亮。”直信说。

宿傩缓过一口气,忽然咧嘴笑了。

笑完后他就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解开帐,草乃冲了过来抱住宿傩。

过了一会。

直信坐在火堆边,看着宿傩,很久没有说话。

“他没事。”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只是脱力了,睡一觉就好。”

草乃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

“他才四岁……他才四岁啊……”

直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按在草乃的肩膀上。

“草乃,他不是普通的四岁孩子,他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术师之一,这些都是他迟早要经历的。”

当天夜里,三个人围坐在火堆旁。

宿傩累得不行,吃完东西就趴在草乃怀里睡着了,四条手臂还紧紧抱着母亲的腰。

直信坐在火堆另一边,看着草乃和宿傩,沉默了很久。

“他以后会变得越来越强,强到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但在这之前,他得先学会怎么活下去。”

“所以今天这一战,不是我狠心。”直信抬起头,看着她。

“我只能让他提前适应。”

草乃看着他,眼睫毛抖了抖。

她轻声说,“我明白,我不怪你。”

直信笑了笑,站起身,走到草乃身边。

“草乃,你睡会儿,我来守夜。”

“可是……”

“没有可是。”

然后直信从影子里掏出一张薄毯,盖在草乃和宿傩身上。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草乃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抱着宿傩,在火堆旁躺下。

之后的几天,宿傩恢复得很快。

那场战斗像是打开了他身体里某道闸门,他对咒力的运用明显更流畅了,四条手臂之间的配合也更加默契。

直信在休息的时候又教了他几招近身缠斗的技巧,他学得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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