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又一次穿越?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站在原地,沉默了整整十几秒。
突然,五条悟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
轰——!!
那块比人还高的岩石,被他一拳砸成了碎末。
“可恶……”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可恶……!!”
几十秒后。
远处的山脊上,出现了人影。
第一个到的是直哉。
看情况,他是直接开着投射咒法飞奔过来的。
可能是因为跑的太急的问题,他停下的时候,甚至没有站稳,还踉跄着往前多跑了几步。
直哉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整个战场。
五条悟站在那里,整个人都还在发抖。
夏油杰站在他旁边,脸色苍白。
但是,没有直信。
直哉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在战场上扫了三圈。
第四圈的时候,他确认了。
没有。
没有他哥。
他抬起头,看向五条悟,声音里带着一种细微的颤抖。
“五条,我哥呢。”
五条悟没有回头。
直哉快步走过去。
“五条悟!”
他一把抓住五条悟的肩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结果怎么样了,我哥呢?!”
五条悟依然咬着牙,一言不发。
“你说话啊!”直哉的手在抖,他使劲摇晃着五条悟的肩膀,“我哥呢?!我哥人呢?!”
五条悟还是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拳头攥得咯咯响。
“五条悟!”
直哉的声音已经近乎嘶吼了。
“我哥呢!!”
“直哉。”
夏油杰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直哉猛地转过头。
夏油杰看着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放心吧,直信只是暂时失踪了。”
直哉愣住了。
“什么?”
“他没事。”夏油杰的语气,此时平稳得近乎冷酷,“只是暂时失踪了。”
似乎是觉得这话太过冷漠,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话,“我们会找到他的。”
夏油杰没有说实话。
因为那没有意义。
说出真相,只会让直哉崩溃,可能会让好不容易稳定的禅院家炸锅,让在乎直信的人都陷入一种无法挽回的绝望里。
而“暂时失踪”这四个字,至少还能给人留一点希望。
哪怕那希望是假的。
过了几分钟,更多的人到了。
夜蛾正道带着高专的一众术师,走在最前面。
他的脸色很难看,显然已经在路上听说了大致的情况。
禅院家过来的是炳的成员。
宥生会的成员也从另一侧的山路上来了。
这些人,基本都是准一级或者一级。
夜蛾正道站在那里,环视了一圈,先是看向那堆散落的白骨,然后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
夏油杰走上前,把之前的情况大致讲了一遍。
他没有讲得太细。
讲完之后,人群安静了很久。
然后,夜蛾正道叹了一口气,他转身对高专的众人说道。
“你们先回去吧,这里需要清理一下。”
人群慢慢散开。
只有直哉站在原地,没有动静。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夜空。
星星还是那些星星。
风也还是那阵风。
可他哥不见了。
最后,现场只剩下三个人。
五条悟、夏油杰、直哉。
之后五条悟走到那堆白骨旁边,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没有说话。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那堆白骨,一动不动。
五条悟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行。”
他蹲下身,就在那堆白骨旁边坐了下来。
“你不出来,我就在这儿等着你出来。”
夏油杰在旁边看着,没有阻止。
直哉站在远处,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又过了两分钟。
那堆白骨,终于动了。
一根骨头,缓缓地、缓缓地立了起来。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十根。
几百根白骨从地面上浮起,在半空中旋转、拼接、重组,最终重新拼成了一具纤细的、人形的骨架。
骨女,复活了。
她站在五条悟面前,脸上的表情很难看,但是她不敢动,也不敢跑。
五条悟抬起头,看着她。
“我给你两个选择。”他的声音很平静。
骨女的骨架抖得更厉害了。
“一,”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被我当场打死。”
他顿了顿。
“二……”
“二、二!”
骨女几乎是尖叫着抢答的。
“我选二!我选二!”
五条悟:“……”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旁边传来夏油杰的声音。
“二是被我当场打死。”
骨女:“……?”
它僵住了,为什么,这个男人的术式明明是咒灵操术,为什么不收服她?
但夏油杰没有解释,只见他抬起手。
酒吞童子从背后现身。
一步一步地走到骨女面前,然后,抡起葫芦。
砰!
葫芦砸在骨女的脸上。
那颗骷髅样的头颅,在酒吞童子的这一击之下,从头顶裂到下巴,碎成了十几块。
骨女的骨架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山岩上,散成了一地。
酒吞童子走过去。
第二下。
第三下。
第五下,第十下。
每一击都结结实实地砸在骨女的残骸上,把那些白骨一根一根地砸碎、砸扁、砸成粉末。
骨女的咒力,在第二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溃散了。
甚至于到了后面,她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滩白色的,混着泥土的齑粉。
酒吞童子停下手,把葫芦往肩上一扛,转身走回了夏油杰身后。
五条悟站在旁边,看着那滩齑粉。
“不收服吗?”
他转头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摇头,“不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而且”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夜空。
“我今天,不想再收任何东西了。”
五条悟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嗯。”
结束后的五条悟转过身,看向直哉。
那个年轻人还站在那里,站在夜风里,一动不动。
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外套上沾满了尘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手,在身侧攥得发白。
五条悟走过去。
“直哉。”
直哉抬起眼。
“如果禅院家有什么事你解决不了的话,”五条悟说,“可以和我说声。”
他顿了顿。
“让我来解决。”
直哉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翻涌。
最后,他低下头。
“不用了。”
他的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五条悟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
直哉转过身。
他一步一步地,走下了山坡。
炳在山下等他,看见他的身影,迎了上来,似乎想说什么,可直哉摆了摆手,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背影在夜色里越走越远。
山坡上,只剩下两个人。
五条悟站在那里,抬起头,看向那片夜空。
“杰。”
“嗯。”
“直信会没事的吧。”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里,看着直哉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会。”
“一定会。”
……
……
直信被黑洞吞噬后。
意识在混乱中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双脚重新踏上“地面”。
直信慢慢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片漆黑。
纯粹,彻底,没有一丝杂质。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能看见,说明这里并非完全无光,只是这光找不到源头。
召唤出影龙。
嗯,确定了。
就目前看来,黑色应该就是这个空间的背景色了。
直信试着跺了跺脚,脚下传来的触感告诉他确实踩着什么,但低头望去,依旧是那片黑色。
伸手向下探,手已经超过了脚的位置,但依然能继续下伸。
“没有空间这个概念吗。”直信喃喃自语。
随后直信翻身坐上影龙到处飞,再一次确定了这个结论。
而且在这片黑暗中飞行时,因为没有参照物的原因,感觉就像是永远停留在原地。
直信让影龙飞了大概几分钟,确认周围看不到什么异常后,就停了下来。
然后召唤出魔虚罗。
直信抬头看着他。
“能出去吗?”
魔虚罗低头,思索了很久,终于,魔虚罗抬起头,给出了答案。
“能。”
简单一个字,却让直信一直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长出一口气,甚至忍不住笑了一声。
“有办法就好。”
但紧接着,魔虚罗又表示需要的时间很久。
直信盘腿坐下,拍了拍身旁影龙的脑袋,心想:多少时间都无所谓了。
大概过了几分钟。
直信又发现了一件事。
这里好像不止空间有问题,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咒力在这段时间居然没有一点的减少。
毕竟不管是影龙还是魔虚罗,只要召唤出来的话,那或多或少都肯定会消耗咒力。
但现在却没有。
直信也没想那么多,毕竟这是好事。
然后他开始训练。
一开始是对着空气打。
拳,腿,肘,膝,还有影子的各种变化,咒力的输出与术式的精度。
时间就这么流逝。
直信再度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居然没有感觉到饥饿和疲惫。
“咋感觉和狱门疆里面一样?”直信挠了挠头,但是依然没有深究。
之后直信开始让影龙当陪练。
当然影龙是收着力的,不然直信怕不是会被当场锤死。
时间流逝。
直信也不记得到底和影龙打了多少次,只知道自己现在打出黑闪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直到某一次对练结束,直信收手,余光看见魔虚罗的法轮动了一下。
他一一个健步冲到魔虚罗身边。
“可以了?”
魔虚罗摇头。
直信站在原地,拳头握紧又松开。
他对自己说没关系,可以继续等。
反正不会有疲劳感,不会有饥饿感,咒力无限,时间也无限。
不过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就是直信的脑子开始出问题了。
最先出现的症状是重复。
他发现自己在打同一套连招,打了不知道多少遍,动作完全一致,他想换,但是换不动,脑子就像卡住的齿轮。
然后是空白。
他会在对练中突然停住,站在原地,忘记自己在干什么。
直到影龙的爪子停在半空,他看着那只爪子,看了很久,才想起来“哦,我在打架”。
然后是躁动。
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想破坏点什么的冲动。
直信停下了对练。
他坐在地上,双手抱头。
“不行。”
他知道这是什么。
千篇一律的场景,没有变化,没有反馈,人的精神会自己把自己吃掉。
他以为自己能扛,他以为自己是那种很强的人。
但是他太高看自己了。
……
第一次自残是在直信意识到“疼痛能让自己清醒”之后。
他把影子凝成刀刃,切开了自己的小臂。
血喷出来,落在黑色的地面上。
疼痛使得他清醒了几秒。
然后反转术式发动,伤口合拢,皮肤重新长好。
“再来。”
第二次,第三次。
慢慢的,直信开始享受这种痛感。
他把刀换成更钝的东西,让伤口更难愈合,让疼痛持续得更久。
过了很久才用反转术式修复。
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因为身体的痛苦也在失效。
痛觉还在,信号还在传,但大脑不再对它产生反应。
疼还是疼,但疼完了什么都不剩。
后来,直信切开自己的手,看着血不停流淌,就像在看着另一个不相干的东西一样。
直信坐在地上,抱着头,“不行了。”
他喘着气,知道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变成一具还在呼吸的尸体。
当然也可能会更糟。
“得想个办法。”
直信开始翻看记忆,可长时间的自残导致他现在的脑子还有点混乱。
最终,他找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沉睡的秘术。
效果就是在自身还有咒力的情况下,可以使自己的身体保持最低限度的要求存活。
对应现在的环境,简直适合的不得了。
他把影龙叫到身边,让它守着自己。
然后就陷入沉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信被叫醒了。
他睁开眼,最先看见的是影龙那张巨大的脸。
直信往后仰了仰。
“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影龙退开半步。
直信站起来,脑子有点发懵。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过了几秒,记忆像水一样倒灌回来。
他转头。
魔虚罗站在那里,直信看着他。
“成了?”
魔虚罗点头,然后抬起手。
退魔之剑从它臂上弹出,一划。
一条缝出现了,然后慢慢的扩大。
直信屏住呼吸,往前走了两步。
黑色从裂缝边缘退开,露出里面扭曲的,混杂着无数色彩的空间。
直信站在缝前,看着那片扭曲。
他的眼神慢慢变了。
“这玩意,怎么和我之前穿越的那个空间那么像?”
但直信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已经在这个空间里待了不知道多久,他都已经快疯了,所以现在的他只想出去。
他伸出手,探向那道裂缝。
结果下一秒,从指尖到手腕,全都碎了。
没有痛感,因为速度太快了,神经来不及反应。
血喷出来的那一刻,直信猛地往后退。
“我艹,这个怎么这么猛?”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臂,断口处正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重新生长。
他看着新长出来的手,又看向那道裂缝。
然后转头看向魔虚罗。
“有办法吗?魔虚罗。”
魔虚罗没有动。
他看了直信一眼,然后目光移向影龙。
直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一下。
“?”
直信看向自己身旁的影龙,影龙也看着他。
他愣了两秒,然后明白了,走到影龙面前,抬头看着那张龙脸。
“虽然我知道你强,但我是真的想不到你居然这么强。”
魔虚罗的意思是:影龙的身体强度扛得住那片乱流,所以只要他和影龙合体,那么合体后的他也扛得住。
至于魔虚罗自己,有两个选择。
要么留在这里继续适应,适应到它能自己扛过去,要么直接缩回影子里。
直信几乎没犹豫。
那必须得适应啊,白捡的适应,不要白不要。
(咱牢魔越来越强了啊,也不知道咱后面收不收的住。)
直信伸出手,影龙也低下头,身体化作流动的黑色物质,沿着直信的手臂覆盖上去。
(突然发现这好像毒液附体啊)
黑鳞从四肢爬上躯干,脊椎拉出尾骨,头部也重塑成龙的样子,金色的纹路在鳞片之间亮起来。
直信握了握拳,金色纹路亮了一下。
再次走向那道裂缝,这次他先把手指伸进去。
只见金色纹路爆发出光芒,和空间乱流对冲。
嗯,手指还在,没有碎。
随后直信整个人走进去。
进去后,周围全是扭曲的颜色和撕裂的空间碎片。
直信能感觉到乱流撞在他身上,像无数把刀在砍。
但都被鳞片和金色纹路扛住了。
飞了一会,直信突然停下来。
他又想到一个问题。
他回头看,魔虚罗就在身后。
“我接下来怎么出去?”
魔虚罗看了直信好一会。
然后退魔之剑再次一划。
直信面前的空间被切开一道口子,口子外面是正常的颜色。
阳光,天空,大地。
直信看了一眼魔虚罗,又看了一眼那道出口。
“……”他好像被鄙视了,但是不重要,因为他马上就要出去了。
穿过出口的那一刻,身后的裂缝闭合了。
直信出来的地方是一片山林。
他低头看自己,影龙已经从身上分离出来,重新化为独立的个体站在他身边。
魔虚罗也安静的站在他身后。
直信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脖子,看向远方。
“老子tm终于出来了。”
收起两只式神后,直信看了看周围。
先是从影子里拿出一套衣服换上。
拿出手机,想着给五条悟发个信息报平安啥的,结果就是没信号。
“奇怪,这什么荒郊野岭的居然没信号?”直信有点懵逼,但也没想太多,全当是手机在穿越的时候坏了。
直信沿着山道往下走。
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耳边忽然有了水声。
抬眼望去,远处山脚下的缓坡上,是一片低矮的房屋。
直信停下脚步。
房子是全是木头做的。
柱子是木头,墙也是木头,屋顶甚至盖着一层层压实的茅草。
没有砖,没有水泥,而且连电线杆都没有。
直信站在那儿看了足足十秒,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难道是哪个影视城?
他眯着眼在周围扫了一圈,想找找有没有摄像机,轨道,或者穿着马甲举着牌子的工作人员。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行吧。”直信挠了挠后脑勺,“反正也不是我该操心的事。”
他现在唯一的需求就是找个人问路。
至于这是哪儿,怎么回去,那都等他脑子彻底转过弯来再说。
他迈步往村子里走。
越靠近,越觉得不对劲。
路上的行人一个个都步履匆匆,看到他的时候也是低头靠边快速穿行。
直信往前走了十来步,看到一个编竹筐的老头。
老头抬头,看见直信的瞬间,手一抖,竹筐直接从手里滑了出去。
然后老头站了起来。
只见他朝着直信的方向弯下腰,弯得很低,几乎要把脸贴到地上,然后一步一步往后退,退到屋檐下,一闪身,把门拉上了。
直信:“……”
他低头看自己。
一身从影子里翻出来的黑色T恤和长裤,脚上是运动鞋,血迹早擦干净了。
“我长得很吓人吗?”
实际上现在的直信确实长得很吓人,只是他自己不知道,在那片空间呆了那么久,直信早就忘记了收敛咒力。
虽然普通人看不见咒力,但直信那身明显和这个时代完全不一样的服装加上那毫不掩饰的咒力。
普通人看见只会觉得压力满满和下意识的害怕。
直信继续往里走。
田里干活的人直起腰,随后看见了路中间的他,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结果那人连锄头都没捡,转身就往村子里跑。
蹲在泥地里玩的两个小孩抬头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哇”地哭出声来,另一个被旁边的大人一把捞起,抱在怀里,头都不敢回,钻进屋去了。
一扇接一扇的门在关。
直信走了大概二十步,整条路就空了。
他站住了。
“不是?”直信看着那些紧闭的门板,有点哭笑不得,“我长得就那么像坏人?”
没人回答他。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
右边那扇门的缝隙里传来一声急促的吸气,紧接着是慌乱往后退的脚步声。
直信转头,正好看见一张贴在门缝上的脸缩了回去。
他几步走过去,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里面咚的一声,像是有人直接跪坐到了地上。
“你好,我能问个路吗?”直信压着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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