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诡域『倒丧喜』
天空的飘雪越来越大，急促到似乎要吞没整座城市。
头发被雪水打湿，岳闵低头扫去衣服上的落雪，手腕空无一物。
他没有接基地的手环。
岳闵的想法很简单，不和基地过多牵扯，继续上学，过普通人的生活。
“叮！”
电梯门开了，岳闵直起腰，一个全副武装男人和他擦肩而过。
男人全身裹得严实，帽子、口罩一个不落，裸露的颈部纹着一条青蛇，青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栩栩如生。
一双倒三角的阴沟眼扫过岳闵，看得他遍体生寒，那眼神不像在看活物。
岳闵喉结滚动，默默攥住裤子里的折叠刀，刀柄粗粝，硌得他手心疼。
男人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从胸腔挤出一声嗤笑，走了。
电梯倒映出男人背后的图案，是一座悬空的岛屿，极致的色彩堆砌，一眼看过去只觉眼花缭乱。
一眨眼，男人消失不见。
岳闵压下心头的不安，他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代表层级的数字不断跳转，最终停在11楼。
电梯门一开，岳闵就被自家小妹扑了个满怀，还不到他大腿高的小女孩手脚并用的爬到他身上，脑袋上的冲天髻一晃一晃的。
岳闵连忙抱稳岳琦，“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帮哥哥收快递。”
快递?
岳闵歪头，就见一个被塑料膜包着的纸箱放在家门口，收件人写着他的名字。
他进了屋，把岳琦放到沙发上，又朝厨房喊了声爸妈后，就扯住快递箱回了卧室。
箱子密封性很好，包装纸板比一般包裹更硬，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油亮的蜡感。
岳闵直觉里面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打开箱子，里面是张笑容诡异的纸扎人，纸人的身体被脑袋压着，90度弯折，平躺在箱子底部。
没有犹豫，岳闵从书包掏出黑笔，把充当纸人眼睛的墨点划掉，又把杯子里的剩水倒进去，拍打至充分吸收。
做完这一切，他将纸箱原封不动的合上，丢到房间角落。
外面雪太大，等雪停再扔。
当晚，岳闵躺在床上，眉头微蹙。
他满脑子都是白天和申左见面的场景，时不时穿插那只反复出现在噩梦里的天使诡异。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水滴砸在脸上。
岳闵想睁眼，眼皮却仿佛被胶水粘住了，无论如何也睁不开，手脚也被固定住，一动不能动。
遭了，是鬼压床！
不等他呼救，纸人一把捂住岳闵的口鼻，他的意识一点点陷入黑暗。
……
“岳闵?”
“岳闵！”
岳闵猛的惊醒，吓得申左一屁股摔坐在地。
申左揉着发痛的屁股抱怨，“你干嘛，吓我一跳！”
“这是哪里？”，岳闵瞧着极具上世纪特色的土房子，心下隐隐有了猜测。
诡域。
“诡域呗”，申左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对身边的少女介绍道：
“岳闵。”
“封隋箐。”
岳闵看向对面冷漠抱剑的少女，眼神探究。
封隋箐点头示意，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申左丝毫察觉不到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一手勾住一人的脖子，将原本相隔千里的两人拉到跟前：
“都是朋友，别那么见外嘛。”
“我们不熟。”
“你谁？”
一女一男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封隋箐干脆利落的肘开申左，岳闵也趁机挣脱了他的桎梏，独留申左一个人悲伤的蹲在原地。
申左郁闷的蹲在地上画圈。
两个简易的火柴人诞生了，然后又被他狠狠打上叉。
2秒钟后，申左满血复活，他甩掉手上的泥，“我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你们一般计较。”
“……”
无人应答。
见状，申左轻咳：“岳闵你怎么进来的?”
说到这个，岳闵不禁皱起眉头，“我今天收到了一个纸扎人，睡梦里被它捂住口鼻，等再清醒就在这里了。”
“你有没有看到穿着奇怪的人，比如纹身、特殊图案之类的?”
“有，我在电梯里遇到了一个男人，他脖子上有条青蛇纹身，衣服后面印着岛，很花哨。”
“对上了！”
申左激动的将手环屏幕怼到岳闵脸前：
“通缉犯『青蛇』，B级异能者，隶属不鸣岛，异能是『命运对赌』，可无视他人意愿，强行开启赌局。
你应该是被不鸣岛盯上了。”
“所以呢，不鸣岛到底是什么?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岳闵语气不由带上了几分烦躁。
他曾经以为只要不和异能者牵扯就能平安，可事实告诉他，无论他再怎么躲避，也回不到过去了。
“不鸣岛是另一大异能者聚集地，组织内部奉行‘接纳诡异，拥抱进化’，和曙光基地属于对家关系，其它的我就不清楚了。”
“至于另一个问题”，申左思索片刻才道：
“『青蛇』的赌局只要求筹码对等，不限对象，不限物种，只要被选中，哪怕是诡异也参加。
你想，如果『青蛇』用我们几个的命做赌注，和诡异开了赌局，我们死则诡异胜，反之他胜，作为赌注的你不就被赌盘强制吸过来了。”
“很有可能”，封隋箐接话，腕间带着申左同款手环：
“你们所处的是A-211诡域『倒丧喜』，它原本蜗居在危险区西南方，可你们却在安全区直接进入诡域领域，说明诡域移动了。
一般诡异不会贸然改变位置，除非有什么东西逼迫它不得不这么做，比如对赌。”
“手环联络功能失效，应该是有屏蔽器在，看来不鸣岛这次是有备而来。”
封隋箐摁灭手环屏幕，她直视岳闵，向来喜欢独来独往自己不知为何提出了合作的意见：
“合作吗？”
“一起吧”，申左凑到他跟前，“在诡域落单很容易成为活靶子的。”
“可以。”
于是乎，三人组成临时小队，在破败的村落搜寻起来。
岳闵和封隋箐默契的像配合过千万遍，反观申左和两人毫无默契可言，好几次差点被他们误伤。
在第六次被封隋箐剑指后，申左认命了。
他双手举过头顶，用下巴指了指对门的房子，“我去那边查。”
申左转身推开布满蛛丝网的屋门，木屋久未住人，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尘。
门一开，风顺着口子灌进来，尘土吹进眼里，刺激的申左直掉眼泪。
他用力擦了擦眼，摸索着向前走了两步。
突然，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申左泪眼朦胧的眯眼，试图看清身前的景物。
旧躺椅被踢的吱嘎作响，椅子上貌似还睡着个人。
有活人！
申左眼睛一亮，靠近了才发现是个纸人。
“什么嘛，原来是个纸人。”
他失望的耸肩，长腿绕过躺椅走到后方的灶台。
墙壁上挂着灶王爷的画像，桌案上的摆着香燃了一半。
什么都没有，申左弯腰，刚撩开桌布一角，一道苍老的女声幽幽传来：
“小伙子，找什么呢？”
纸人不知何时从躺椅上下来了，此刻正站在申左身后，松弛的皮肉堆叠在一起，两腮酡红，嘴巴裂开细口，内里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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