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尘中至宝

“两块？”老妪尖刻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石板上磨铁，“小子，你是来买东西还是来打劫的？”

她一把夺过池未央手里的铁剑，枯树根般的手指攥着剑柄，指向那张暗黄色面具。

“这面具可是老婆子从一处古修洞府里带出来的灵皮，虽然破损了，但至少值十块下品灵石。”

池未央心里冷笑。

古修洞府的灵皮，毫无灵气波动，破得跟烂树叶一样，摆了不知多久无人问津。

这老妪在虚张声势。

但她面上没有露出半点情绪，而是将面具随手扔回摊位，甚至还用指尖弹了一下面具边缘的裂口。

“就这？毫无灵气波动的凡人玩意儿，贴脸上怕不是要捂出痱子来。你留着自己戴吧。”

说完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便走。

步伐干脆利落，脊背挺直，连余光都没往摊位方向扫一下。

一步，两步，三步。

她数着自己的步子，耳朵竖得像兔子。

“等等。”

老妪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带着压低了的焦躁。

池未央嘴角在面罩后微微勾了一下，随即恢复面无表情，转过身去。

“看你也是个穷鬼，算了。”老妪伸出四根干枯的手指，“八块灵石，这铁剑可是一把好剑，连铁剑一起拿走，老婆子亏本卖你。”

池未央慢悠悠走回来，蹲在摊位前，伸出三根手指。

“三块。”她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这就一把普通凡人铁剑，加这块破皮子，三块下品灵石，多一块我都可以去旁边买三瓶辟谷丹了。辟谷丹好歹能填肚子，你这东西连擦屁股都嫌硬。”

老妪脸色铁青，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骂人，但最终化为一声重重的冷哼。

“五块！不能再少了！”

“三块。”池未央纹丝不动。

“四块半，你再还价老婆子就不卖了！”

池未央站起身，这次她走得更快，两步就跨出了摊位范围。

老妪的脸色变了又变，那破面具摆了三个月，从来没有人多看一眼。

她自己也搞不清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只是从废墟里顺手捡的，和一堆垃圾混在一起碰运气。

“你站住！四块！”老妪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咬牙切齿的恨意，“四块灵石，铁剑搭上那破皮子，拿走别让老婆子再看见你！”

池未央停住脚步，缓缓转回来。

她从裤腰夹缝里摸出四块下品灵石，往破布垫上一扔。

动作随意，像是在扔几颗石子。

老妪飞快地将灵石拢进怀里验看，确认没有被掏空灵气后，对着池未央的背影啐了一口。

池未央已经将铁剑和面具都塞进了背后的布包里。

她的手指触到面具冰凉干燥的表面时，心跳稍微快了一拍，随即被她强行压下去。

她没有立刻离开幽市。

从丁字区出来后，她又折回甲字区，在一个卖丹药的摊子前蹲了一会儿，用一块下品灵石买了三瓶辟谷丹。

又在旁边的杂货摊上花了两块下品灵石买了几打空白符纸和一瓶化尸水。

离开幽市时已近丑时。

池未央从城南另一口枯井钻出地面，夜风灌入领口，带着初春的湿寒。

她刚走一段路，后颈处汗毛便竖了起来。

身后有人，一个穿灰色短褂的瘦小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炼气二层左右的灵力波动，刻意收敛但没完全藏住。

那道视线若有若无，像一根极细的丝线搭在她后背上。

池未央没有回头，而是把布包往肩上紧了紧，低着头朝贫民窟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不快不慢，脊背微微弓着，像是赶夜路的凡人苦力。

走出两条巷子后，那道视线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近了些。

池未央拐进了一条极窄的死巷，巷子尽头是堵两丈高的土墙。

她面向死巷尽头的土墙，全力施展流云步。

她的身形在月光下化为一道残影，脚尖点上墙面凸出的砖缝，三步蹬壁翻上墙头，翻过去后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暗骂。

池未央翻过墙后连续变了三次方向，最后从一堵断壁残垣的缺口钻出去，绕了大半个城南才回到槐安巷。

她翻墙进院，第一件事就是启动聚灵阵。

阵法亮起时那层无形屏障让她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池未央回到正房，关门上闩，将桌上的油灯点着。

她从布包里取出那张暗黄色面具，放在灯下。

泥污被清水浸湿的布角一点点擦去，面具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质地极其细腻，既不像皮革也不像布帛，触感冰凉柔软，略带弹性。

裂口处能看到内部分层，外层是类似兽皮的薄膜，内层是一种乳白色的半透明物质。

池未央将面具翻到背面，发现贴脸的那一侧极其光滑，几乎没有任何纹理。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系统提示调动丹田中的木髓生机。

那股精纯而充满活力的翠绿灵气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流入掌心，再从指尖缓缓渗入面具之中。

面具像是被喂了饥渴已久的甘泉。

木髓生机刚一接触那层半透明的内壁，整张面具便微微颤动起来。

裂口处的边缘开始蠕动，像是活物的伤口在愈合，碎裂的纤维一丝丝对接、融合、重新长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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