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前路与底牌
阳光透过窗纸洒了一地碎金，桌上摆着那枚幽市令牌和钱瘸子的草图。
池未央将这两样东西收入储物袋深处，坐到床榻边，开始认真盘点自己目前的战力。
炼气三层，五行归元诀运转顺畅，体内灵气充盈，木髓生机还在持续滋养她的经脉和骨骼。
单论境界，她在底层散修中已经不算弱了。
但今天这场厮杀让她出了一身冷汗。
那三个人里，只有钱瘸子是炼气一层，另外两个都是纯粹的凡人。
她靠着火球符起手、流云步追击、短刀收割，三个环节缺一不可。
如果对手换成炼气三层以上的散修，甚至是有法器傍身的正经修士，她手里这点底牌根本不够看。
火球符消耗大，画一张需要一炷香时间和极其精细的灵力操控，且一次爆炸的威力顶多伤到炼气二层的修士。
短刀是凡铁，砍不动法器护体。
流云步她只学了皮毛，尚不能用于实战闪避。
“缺攻击手段。”池未央将目光落在马成山的墨色储物袋上。
马成山留下的三件法器被裹在灰布里，她一件件取出来摊在桌面上。
玉环入手冰凉，质地非金非玉，她尝试着注入灵力，玉环却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反应。
她又学着小说里的情节，滴了一滴血上去，血液只是顺着光滑的表面滑落，依旧毫无动静。
“看来是需要特殊法门或者更高修为才能驱动的宝贝。”池未央没有气馁，将其重新收好。
接着，她拿起了那颗温热的暗红色珠子。
这珠子入手便有一股暖流传来，让她丹田内的火系灵根感到一阵舒适的雀跃。
她尝试注入灵力，珠子红光一闪，竟开始吸收她体内的灵力，且速度极快，吓得她赶紧切断了联系。
“像是个无底洞，要么是某种辅助修炼的法宝，要么就是个吸人修为的邪物。”在搞清楚用法之前，池未央不敢再轻易尝试。
最后是那只灰色手套。
手套用不知名的妖兽皮缝制，内衬柔软贴手，外层摸起来像砂纸，粗糙中带着一种韧性。
池未央将手套套在左手上，注入一缕灵力。
五指收拢时，掌心传来一股绵密的力量。
她试着握住短刀的刀背，稍一用力，指尖竟在铁面上按出了浅浅的凹痕。
池未央心头一震，抽出短刀朝手套正面刺了一下。
刀尖在灰色皮面上滑过，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她又加大力度，将炼气三层的全部臂力灌注在刀尖上刺出。
手套表面微微凹陷，随即反弹回来，像是有弹性的铁皮。
“这是个既能增强攻击又能防御的好东西。”
池未央翻过手套查看，内侧缝线极细，做工远超她见过的任何低阶法器。
她毫不犹豫地将手套戴好，为了不引人注意，又从包袱里扯出几根粗布条，将左手连同手套一起缠得严严实实，伪装成手部受伤的样子。
做完这些，池未央将黑色玉环和暗红珠子重新包好，收回墨色储物袋。
她坐在桌前，在脑子里盘算接下来的路。
宗门是不能回去了，也不能加入别的宗门。
她是五行杂灵根废物，哪个宗门都不会重视，加入任何宗门都是杂役或外门的命。
何况玄天宗的通缉令还悬在头上，跑去别的宗门登记身份等于自投罗网。
短期之内，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她只能以散修的身份活着。
散修的问题在于资源匮乏、信息闭塞、没有靠山。
她手里暂时有这点灵石和资源，但没有持续的收入来源，坐吃山空迟早完蛋。
而比资源更紧迫的，是她随时可能面对的杀局。
今天是三个凡人和一个炼气一层，下一次呢？
她需要一门能直接杀人的法术。
池未央目光在那几本玉简上停了一会儿。
她之前不敢碰这些东西，怕修炼后留下宗门功法的特征，被人一眼认出来。
但今晚杀完人之后，她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
她的攻击手段太弱了。
火球符威力有限，且库存消耗极快。
短刀近身搏杀依靠的是木髓强化的肉体和灵活走位，遇到同阶修士尚可一搏，碰上炼气五层以上的对手，灵力差距会让她的速度优势荡然无存。
在这个世界，没有杀伤力就是原罪。
四本玄天宗内部功法中，两本是辅修心法，一本是阵法入门，最后一本的名字让她手指一顿。
《裂金指》。
她记得这个名字。
在马成山的地下石室里，他就是用这门功法将星辰铁精的外壳生生切开的。
当时那道暗金色光芒凝聚在指尖，锋锐得仿佛能切开空气本身。
她将灵力注入玉简，功法总纲浮现在脑海中。
《裂金指》的修炼原理是将金系灵气极限压缩在指尖，形成一道不足寸许却锐利至极的暗金指芒，以贯穿和切割为主要杀伤方式。
它对金系灵根的纯度要求极高，普通金灵根修士都需要苦练数月才能凝聚出第一道指芒，单一天灵根修士修炼最为契合。
五行杂灵根？功法里压根没提这种情况。
言下之意就是，杂灵根别来碰瓷。
池未央盯着脑海中那行“金系灵根越纯，指芒越利”的字句，嘴角抽了一下。
“土生金。”她喃喃道。
之前画火球符失败三天，最后靠“木生火”的原理用木髓包裹火灵气才成功。
同样的逻辑，五行相生循环里，土生金。
她体内的灵气虽然五行驳杂，但五行归元诀建立的循环本身就是一座活的灵气工厂，只要把土系灵力加大输出，金系灵根就会被源源不断地滋养壮大。
理论可行，但实践起来需要时间。
池未央将玉简收好，没有急着修炼。
她已经在今天耗费了大量的灵力和精力，眼下最重要的是巩固修为。
第二天清晨，槐安巷外的打更声准时响起。
池未央闭目坐在床榻上，等那熟悉的提示音在脑海中跳出来。
“叮！每日卯时好运系统已刷新。”
这次的提示很长，也很精确。
“今夜子时初刻，持幽市令牌从城西屠宰场废井进入幽市。前往丁字区第七个摊位，以不超过五块下品灵石的价格，买下摊位左下角那张沾着泥污的破旧面具。以木髓生机蕴养。”
池未央睁开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面具。
她现在最大的隐患就是容貌。
易容丹已经全部用完，最后一颗的药效也被木髓生机冲散，她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和玄天宗通缉画像上的描述完全吻合。
就算有敛息诀遮蔽修为，在望川城这种修士密度极高的地方，容貌暴露等于把脖子伸到铡刀下面。
系统让她去买的那张面具，必然是解决这个致命问题的关键。
这趟幽市，她必须去。
日落月升，转眼到了亥时末。
池未央停下修炼，走到后院厨房，从灶台底下刮了一把黑灰。
她把锅底灰混着冷水，在双手、脖颈、耳根后方涂抹均匀。
原本白净的皮肤变得又黄又糙，像是常年在地里刨食的苦力。
她用一块破旧的黑布把下半张脸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没有多余情绪的眼睛。
幽市里做黑买卖的人，神识探查是家常便饭。
《敛息诀》被她催动到极限。
丹田里的五彩气旋死死往里收缩，炼气三层的灵力波动层层降低，最终停留在炼气一层左右。
一个常年在底层挣扎、勉强迈入修仙门槛、穷得连件像样法袍都买不起的落魄散修。
这就是她今晚的保护色。
弱小代表着没油水，没油水就能避开大部分劫修的算计。
子时初刻。
池未央把那枚刻着残月图案的幽市令牌贴肉收好。
左手戴着伪装好的手套，右手袖管里藏着短刀。
她踩着院墙边的杂物堆，借力翻出后院矮墙。
流云步发动。
她的身形压得很低，贴着沿途商铺的屋檐阴影前行。
两刻钟后，她停在城西屠宰场的后巷。
按照钱瘸子那张草图上的标记，池未央绕在巷子尽头找到了那口干涸的废井。
池未央单手按着井沿，纵身跃入井中。
她根据草图的说明，在井壁东侧摸索，手指在一块稍微凸起的石砖上停住，用力往里一按。
沉闷的机括摩擦声从砖墙后方传出。
原本平整的井壁上，几条掩盖在泥土下的阵纹亮起微光。
石壁从中裂开，一道刻满符文的暗门往后退去。
暗门后是一条往下盘旋的石阶，两侧石壁上嵌着散发绿光的照明石，台阶尽头没入一片昏暗的地下空间。
池未央拢了拢身上的破长衫，抬脚走下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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