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灭口


火焰从门槛底下猛地窜起时,干瘦男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完整喊出。

赤红色火团裹着碎石和泥土,正面轰在他小腿与腹部。

那人整个人被炸得向后飞起,背脊重重撞上院墙,落下时半边衣服已经烧穿,皮肉翻卷,空气里立刻漫开一股焦臭味。

隔音符在门框上闪了一下。

微型聚灵阵也随之亮起一层淡白光幕。

爆炸声被压在院内,外面巷子里只传来一阵风吹槐叶的沙沙声,竟没人听见半点异响。

钱瘸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了。

“有修士!”

他惊叫出声,手里的毒匕首差点脱手。

壮汉也被炸得愣在原地,钱瘸子已经先一步后退,转身就往西侧院墙扑去。

什么同伙,什么分赃,在命面前全不值钱。

池未央从破开的窗纸后翻身而出。

爆炸冲击震裂了半边窗框,木屑从她肩头划过去。

她落地时脚下一转,流云步虽然还未真正练成,但炼气三层的灵力灌入双腿,身形已经比普通凡人快得多。

壮汉反应过来,抡起短棍朝她头顶砸下。

“给老子死!”

池未央没有和他硬碰硬。

她脚步往左一错,短棍擦着她耳边砸过,带起一阵劲风。

壮汉力气很大,短棍落空后砸在地上,青砖当场裂开一道缝。

池未央借着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右手拔出短刀。

刀锋从壮汉脖颈侧面送入,精准地割开了气管与大血管。

温热的血喷到她手背上。

壮汉捂住喉咙,眼睛瞪得极大,短棍从手里滑落。

他往后踉跄了两步,似乎还想喊什么,可喉间只剩下漏气般的咯咯声。

池未央抽刀后退。

壮汉跪倒在地,血很快浸湿了胸前短褐。

而钱瘸子已经攀上墙头。

他一条腿跨出去,半边身子挂在墙外,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池未央抬手抽出第二张火球符。

符纸夹在两指之间,朱砂勾出的火纹亮起红光。

她没有像马成山那种筑基修士一样能隔空御符,只能将灵力注入后狠狠掷出去。

火球符破空而去。

钱瘸子刚翻到墙头另一侧,背后便传来一阵灼热。

他惊恐回头,只看见一团赤红火光撞在自己后背。

“别杀我,我有……”

轰!

火球符炸开。

钱瘸子像只被烧焦的鸟,从墙头直直砸回院中。

他后背的衣袍被烧出一个大洞,皮肉焦黑,火苗还在不断往外窜。

他在地上翻滚,拼命拍打后背,嘴里发出凄厉却压抑的惨叫。

隔音符还在发挥作用。

院内闹得再凶,外头也听不真切。

池未央一步步走过去。

钱瘸子抬头看她,独眼里充满恐惧。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被他当成外乡穷书生的小子,根本不是能随便拿捏的肥羊。

那张涂得蜡黄浮肿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阴冷。

“道友,误会,真的是误会。”

钱瘸子趴在地上,双手撑着砖面往后退,烧伤的后背蹭过地面,疼得他脸皮抽搐,“我不知道这里是道友的住处,我只是替人带路,我把钱都给你,我还有幽市的门路……”

池未央停在他面前。

“你昨夜可听说了,我若病死在里面,你们便进来翻一翻。”

钱瘸子嘴唇颤了一下。

“那是壮子胡说八道,我从来没有……”

“你手上的毒匕首,也是在给我削苹果?”

池未央看着他握着匕首的右手。

钱瘸子脸色更白了。

池未央没有再和他废话。

她蹲下身,左手按住钱瘸子挣扎的肩膀,右手短刀从他颈侧划过。

钱瘸子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独眼死死盯着她,身体抽搐了几下,最终不再动弹。

院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火焰烧过衣物的噼啪声。

池未央站在原地缓了两息。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靠自己的手段,正面杀掉三个闯入者。

在落雁谷杀韩越时,对方已经重伤垂死。

那时她更多是怕,怕韩越缓过气,怕追兵赶来,怕自己不下手就会被反杀。

现在不一样。

钱瘸子方才在求饶。

壮汉死前也在看她。

可池未央心里没有半点后悔。

修仙界从不讲什么“他还没来得及做坏事”。

他们带着毒刀翻进她家院子,就已经把命交出来了。

“入室抢劫还带修仙版本,这年头治安指标真是全靠死人压。”

她低声骂了一句,随后开始搜尸。

干瘦男人身上只有几枚碎银和一把凡铁匕首。

壮汉腰间藏着半包蒙汗药,还有一张写着几户人家地址的纸条。

纸条上有她这处院子的门牌,也有安乐坊另外两户独居商人的住址。

钱瘸子身上的东西最多。

除了二十多两碎银,还有一只小布袋,里面装着三块下品灵石。

除此之外,他内衫里藏着一枚玄铁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两个阴沉沉的小字。

幽市。

背面则是半枚残月形图案。

池未央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

令牌材质很普通,甚至没有多少灵气波动,更像是某种入场凭证。

她又从钱瘸子腰间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上面画着城西屠宰场的布局,后巷、废井、石磨和暗道入口都被标了出来。

幽市就在城西。

钱瘸子大概是给幽市拉客的外围牙人。

这种人专门盯着初来乍到、身怀财物、又没有靠山的散修或凡人。

先摸清底细,再把人带进黑市交易,或者干脆在外面把人处理掉。

系统让她截胡令牌,显然是要她去幽市。

池未央将令牌和草图收入储物袋,转头看向地上的三具尸体。

尸体不能留。

钱瘸子这种人平日里不知与多少地痞有往来,若有人发现他们进了她的院子却再没出来,迟早会起疑。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五张火球符。

这是她这段时间攒下的大半存货。

池未央站在远处,五指翻动,将灵力分别注入符纸。

五团火焰先后落下,烧在尸体与衣物上。

火光腾起。

皮肉焦裂,骨头在烈焰中发出细碎爆响。

她站在那里守了足足半个时辰。

直到三具尸体烧得只剩下发黑的碎骨渣,她才用铁铲将灰烬铲进废井旁挖出的深坑里,一层层填土压实。

最后她打了几桶井水,将院中的血迹反复冲刷,又用从储物袋中找出的一张低阶清水符将残留的血腥气荡涤干净。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午时。

池未央的衣服湿透了,手臂因为挖坑而酸痛。

她靠在井沿上喘了半晌,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灰的双手。

左虎口有一道浅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木髓生机已经在缓慢修复。

院子恢复了平静。

门口的坑洞被她用碎砖填平,除了半扇烧塌的门板,几乎看不出半个时辰前曾死过三个人。

池未央回到正房。

坐下来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腿在发软。

这是她第一次从头到尾、独立完成一场战斗。

从布局、等待、引爆、追杀到善后,全程没有依赖任何人。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幽市令牌,将其表面的血渍擦拭干净。

玄铁冰凉,触感沉实。

“做完大保洁了。”她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现在该想怎么用这张入场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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