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最后一颗
系统的卯时好运提示准时响起。
"今日好运提示：巳时，服下最后一颗易容丹，变为面黄消瘦的青年书生模样。午时前往城西码头万宝楼货栈，求做商队杂役，报名时说一句'在下识字算账，能帮管事核对货单'。"
池未央将提示记牢，长出一口气。
系统的指令从来不多余。
让她变书生而非苦力，说明万宝楼商队缺的不是搬货的苦力，而是能干细活的人手。
识字算账在凡人中算本事，在散修里也不算稀罕，恰好处于"有点用但不打眼"的位置。
她从储物袋最底层摸出那颗仅剩的土黄色丹药。
巴掌心里，这枚拇指盖大小的椭圆形药丸，是她最后一次变脸的机会。
巳时将近，池未央咬碎丹药吞下。
药力入腹的瞬间，体内木髓的生机再次被激发，如同上次一样猛烈抵抗外来丹力对骨相的改变。
她咬紧牙关，额头上暴出青筋，双手死攥住床沿。
骨骼在皮肉下发出细密的咯吱声，颧骨内收，鼻梁拔高，下颌骨变窄，肩胛骨向内缩拢。
疼。
比上次还疼三分。
木髓和丹力在她体内拉锯了约一刻钟，才勉强达成妥协。
池未央趴在床板上喘了好一会儿，等汗水从鼻尖滴落到木板上，才撑着胳膊坐起来。
她用木桶里的存水照了照自己。
水面映出一张陌生的面孔。
面黄消瘦，眉骨突出，眼窝微陷，唇色寡淡。
下巴尖削，带着一种常年营养不良又勉强读书的文弱感。
身形从矮壮变成了窄肩细腰的单薄模样，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像一个落魄到快饿死的穷酸书生。
池未央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件洗得发白但没有补丁的灰色长衫。
她换上长衫，又找了根黑布条将头发松束在脑后，没有簪子，用一截削尖的木棍替代。
脚上的布靴太大了。
她往鞋尖塞了团碎布，走路时稍有不稳，反而更像是落魄日久、什么都凑合着用的穷书生。
出门前，她再次确认敛息诀的状态。
体表灵力波动压到极限，丹田中五彩气旋的运转收缩到几乎停滞。
用神识扫她，只会觉得是个气血偏弱的普通凡人。
午时，池未央出现在城西码头。
码头比她想象中热闹。
数十艘大小船只停靠在木质栈桥两侧，搬货的苦力光着膀子来回穿梭，吆喝声、号子声混在一起。
最里侧停着两艘明显比其他船大一号的灵舟，船身刷着万宝楼特有的金漆标记，桅杆顶部挂着三角认旗。
灵舟旁的货栈门口支着一张桌子，一个穿万宝楼深蓝短褐的中年男人坐在后面，面前摊着一摞纸，身旁站着两个护卫模样的精壮汉子。
桌前排着七八个人，有苦力打扮的，也有衣着破旧的散修。
池未央走过去排在队尾，缩着肩膀，双手揣在袖子里，眼神往下垂着，一副怕见人的寒酸模样。
前面几个人登记得很快，多是报名搬货的苦力。
中年管事问几句话，看一眼手脚是否健全，点头就让人按手印。
轮到池未央时，管事抬眼扫了她一下。
目光在她瘦弱的身板上停了一瞬，明显不太满意。
"干什么活？"
池未央微躬身，声音压得又细又低，带着一丝读书人特有的拘谨。
"在下识字算账，能帮管事核对货单。"
中年管事手里的笔停了一下，重新打量了她两眼。
"哪里人？"
"青木城人氏，家中落难，实在揭不开锅了。"
池未央把头低得更深，声音里带上一点颤抖和难堪，像是觉得读书人沦落到求做杂役是件极丢脸的事。
管事看了她片刻，从旁边摸出一张写满字的货单推过来。
"念。"
池未央接过货单，逐行念了一遍。
笔迹潦草难认的地方她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念错。
管事又问了两道简单的加减算术，她答得又快又准。
管事的表情松动了些，提笔在册子上记了一行字。
"三日后灵舟启程去望川城，你跟船做记货杂役，管吃住不给工钱，到了望川下船各走各路。提前走扣你半年苦力抵债。"
池未央连点头道谢，按了手印，拿到一块刻着编号的木牌。
管事让她明日辰时到货栈报到搬货，后天傍晚登船。
她揣着木牌离开码头，走到一条僻静巷子里才放慢脚步。
指尖摩挲着木牌粗糙的纹路，嘴角绷紧的线条终于松了一分。
搭上万宝楼的船，等于挣脱了玄天宗在青州的猎网。
只要平安到达中州望川城，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慢慢修炼、慢慢成长，不必再像丧家之犬一样日夜逃命。
池未央回到客栈柴房，用几文铜钱续了两晚房费。
她盘膝坐在床上，运转五行归元诀修炼了整一个下午和一夜，将丹田中的灵力巩固了一圈。
次日辰时，她准时出现在万宝楼货栈，跟着其他杂役一起搬运货箱、核对清单，干得本分又麻利，管事对她点了两次头。
傍晚收工回到柴房，池未央将所有带标记的物品深压在储物袋最底层，外面只留灵石和几瓶无标记的丹药，储物袋本身也用兽筋绳缠了三层藏在里衣贴肉处。
第三天清早，她跟着商队杂役登上灵舟，被安排在底舱最靠近货物的一间小隔间里。
船还没开，她的铺位都没铺好，甲板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一个尖利的男声从舱口传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官腔。
"万宝楼的船，玄天宗执法堂例行排查，所有人到甲板上来接受检验，不得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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