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书中血字
池未央坐在冰凉的石板地上，抱着膝盖，脑子里乱成一团。
续命丹，落雁谷，三阶妖兽。
这几个词串在一起，就是一张清晰的死亡预告。
马管事需要她这双能从垃圾堆里刨出宝贝的眼睛，去一个能把修士都撕碎的险地，为他寻找续命的药材。
她现在是马管事手里最锋利的镐头，也是最先要被扔进矿难里的消耗品。
价值越高，死得越快。
她不能坐以待毙。
池未央从地上爬起来，把那二十块下品灵石和剩下的几本丹药摆在床上。
聚灵果的药力还未完全消化，但她等不及了。
她关好门窗，用布条塞住缝隙，将那颗神秘的绿珠子贴在眉心，手里握住一块下品灵石，开始运转《五行归元诀》。
这一次，她没有先构建循环，而是直接引动了灵石里的灵气。
狂暴的灵气冲入经脉，刺痛感传来。
池未央咬紧牙关，强行催动丹田内那根小拇指粗的五彩灵气丝，像甩动鞭子一样，去抽打、引导那股外来的灵气。
眉心的绿珠散发出清凉的气息，安抚着被撑得发胀的经脉。
一个时辰后，她手里的灵石化为齑粉。
池未央睁开眼，内视丹田。
那根五彩灵气丝，已经有她的大拇指那么粗了。灵气总量翻了近一倍。
她没有停歇，拿起第二块灵石。
一夜无话。
天蒙蒙亮时，池未央用完了整整五块下品灵石，体内经脉隐隐作痛，但丹田里的灵气已经壮大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炼气一层后期，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冲破瓶颈。
卯时的打更声，准时从远处传来。
池未央停下修炼，精神高度集中。
“叮！”
“每日卯时好运系统已刷新。”
“今日好运提示：午后申时，阅读《万矿图解》第七十三页时，将桌上茶水打翻，浸湿书页。”
池未“央看着这条提示，愣了半天。
让她毁书？还是马管事给她的书？
这算哪门子好运？被马管事发现她不爱惜典籍，一巴掌拍死她才对。
但系统从未出过错。
上次那个喷嚏，就让她见证了一截价值三百万灵石的枯木。
池未央把这条指令记在心里，开始活动酸麻的身体。
早饭是沈青萝送来的。
两菜一汤，还有白米饭，比外门弟子的份例都好。
“师姐，你昨晚……”沈青萝放下食盒，有些迟疑地开口，“没睡好吗？看着好累。”
“背书背的。”池未央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指着桌上那两本大部头，“马管事催得紧，我哪敢偷懒。”
“师姐你真厉害。”沈青萝的眼神里，是纯粹的敬畏和一点点疏离，“我……我听王胖子说，赵虎的堂哥赵坤，前天被执法堂罚去思过崖面壁了。”
池未央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
“为什么？”
“不知道。”沈青萝摇头，“就听说，是他那个堂叔，赵长老亲自下的令。好像是……办事不力，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
池未央心里门儿清。
赵坤被罚，不是因为冲撞了她这个小杂役，而是冲撞了她背后的马管事。
更准确地说，是冲撞了马管事手里这件“寻宝工具”的价值。
马管事在用这种方式，敲打宗门里所有想打她主意的人。
“哦。”池未央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吃完饭，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背书大业中。
有了修为打底，她的记忆力比之前强了数倍，一目十行不敢说，但看过的东西，闭上眼就能在脑子里过一遍。
一个上午，她把《百草经注》剩下的部分全啃完了。
午后，她泡了一壶浓茶提神，翻开了那本更厚的《万矿图解》。
书里各种矿石的图谱、属性、产地，看得她眼花缭乱。
她强迫自己静下心，一页一页地记。
时间慢慢滑向申时。
池未央看了一眼书页的页码，六十八，六十九……
她放慢了翻页的速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七十二。
她翻到第七十三页。
这一页画的是一种最常见、最不值钱的矿石，灰岩铁。
矿洞里挖出来的废矿，通常都直接扔掉。
池未央盯着那幅图，把茶杯放在书页旁边，然后，手肘“不经意”地一碰。
“哗啦——”
半杯茶水，精准地泼在了那一页上。
“哎呀！”池未央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扶书。
书页已经被茶水浸透，深褐色的茶渍迅速晕开。
她赶紧找了块干布来吸水，心里紧张得要命。
万一系统这次玩脱了，她该怎么跟马管事解释？
她一边吸水，一边观察着书页的变化。
怪事发生了。
被茶水浸泡的地方，原本印着“灰岩铁”图谱和注解的墨迹，开始变淡、发糊。
但在那些模糊的墨迹下面，一行极细、极浅的、像是用血写成的小字，缓缓浮现了出来。
那字迹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灰岩铁伴生火铜精，状如铁锈，极易错辨。”
池未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火铜精！
她飞快地在脑子里搜索刚刚背过的知识。
火铜精，二品炼器材料，提炼火属性法器锋锐度的关键辅材，一小块就价值十块下品灵石。
因为外形和普通的铁锈几乎一模一样，经常被当成废料扔掉。
这本书……有夹层？或者说，有隐藏的批注！
池未央赶紧翻到书的最后一页，借着光，仔细看那张厚厚的封底。
果然，封底的夹层里，似乎有东西。
系统给的不是好运，是秘籍的钥匙！
她正想找个东西把封底撬开看看，院门外传来了马管事的脚步声。
池未央心里一惊，立刻把书合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低头看下一页。
马管事推门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穿那身灰扑扑的杂役服，而是换了一件半旧的青色道袍，头发也梳理过。
整个人看起来，少了些杂役峰管事的暮气，多了几分修士的模样。
“背得如何了？”他问道。
“回管事大人，都……都记下了。”池未央站起来，恭敬地回答。
“我考考你。”马管事也不客气，随手从药圃里掐了一株灵草，“此物何名，药性如何？”
“回禀大人，此乃三品的凝露草，性寒，可做冰心丹的辅药，但其根茎有微毒，入药前需用火烤半刻钟……”池未央对答如流。
马管事点点头，又指了指石桌上当镇纸用的一块黑色石头。
“那块呢？”
“是黑曜石，一品矿石，质地坚硬，灵气传导性差，通常用来铺设山门石阶，没什么大用。”
马管事一连问了十几个问题，从灵草到矿石，从妖兽材料到符箓残片，池未央都答得八九不离十。
为了不显得太妖孽，她还故意答错了一两个无关紧要的。
马管事看着她，眼神里有掩不住的满意。
“不错。”他说道，“看来你在这上头，确实有几分天分。”
“都是管事大人教导有方。”池未官适时地送上马屁。
“书本的东西，终究是死的。”马管事话锋一转，“真正的本事，要在实践里练。”
马管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有期待，有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明天一早，我们离开玄天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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