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坡下蛇影
天蒙蒙亮，卯时的打更声如约而至。
池未央一夜未眠，那股在门口停留了许久的茶香，让她后背的寒毛就没倒下去过。
马管事，果然在盯着她。
“叮！”
“每日卯时好运系统已刷新。”
冰冷的蓝色字迹浮现在脑海，池未央的精神瞬间集中。
“今日好运提示：百草坡中的半夏之味，可驱青斑蛇。另，西南方向三百步，一处废弃熊洞内，藏有前人遗留的疗伤药‘白玉膏’。”
池未央的眼睛亮了。
两条提示。
第一条是保命的技巧，青斑蛇，她听老张头提过，是百草坡最常见的毒物之一，毒性猛烈，见血封喉。
第二条，是实打实的机缘。白玉膏，光听名字就比老张头给的土方子解毒丹要高级。而且，熊洞，意味着一个可以暂时躲避危险的藏身之处。
系统没让她直接去拿凝血草，而是先指了一条迂回的生路。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天亮后，她推开门。
沈青萝已经等在外面了，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师姐，今天你要出远门，我跟厨房的李大婶说了，她特意给你煮了两个鸡蛋，还烙了张饼。”沈青萝把食盒递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谢了，青萝。”池未央接过食盒，心里清楚，这里面有沈青萝自己的善意，也有马管事“恩威并施”的安排。
吃了早饭，池未央把短刀别在腰后，绳子缠在腰间，背上一个空布袋，准备出发。
“师姐，你……一定要小心。”临走前，沈青萝小声说。
“放心。”池未央冲她笑了笑，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从杂役峰到百草坡，要走一个多时辰的山路。
越往下走，空气里的灵气就越稀薄，但草木却愈发茂盛，各种不知名的虫鸣鸟叫也多了起来。
池未央的五感在引气入体后变得极其敏锐。
风吹过草叶的声音，远处树枝上乌鸦的叫声，甚至是藏在土里蚯蚓翻动的声音，她都能捕捉到。
这让她心安了一些，至少不会被人摸到身后都不知道。
很快，她走到了山路的尽头。
眼前，就是百草坡。
那根本不是一个“坡”，而是一大片连绵起伏的丘陵，被浓密的、半人高的杂草和奇形怪状的灌木覆盖。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和草木腐烂混合的潮湿气味，闻着就让人不舒服。
池未央没有贸然进入。
她先从路边摘了几片叶子，在手里揉碎了，确认是老张头提过的几种无毒植物，然后才开始寻找系统提示的“半夏”。
半夏这种草药，她前世在网上见过图片，是一种很常见的植物。
她仔细在坡地边缘搜寻着，很快就在一处背阴的石缝里找到了一小片。
她拔了几株，学着电视里看来的样子，把根茎在石头上砸烂，挤出汁液，小心地涂抹在自己的手腕、脚踝和脖颈处。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散发开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后的刀柄，一脚踏进了百草坡。
刚走进去不到十步，她就后悔了。
脚下的地面松软湿滑，杂草长得比她还高，把前路挡得严严实实。
她只能用手里的短刀，一边劈砍着前方的藤蔓和杂草，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她全身的衣服都被露水和汗水打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就在她拨开一丛灌木时，脚下突然传来“嘶”的一声。
池未央浑身一僵，低头看去。
一条手臂粗细、遍体布满青绿色斑点的毒蛇，正盘在她脚边，高高昂着三角形的头，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
青斑蛇！
池未央的心跳瞬间停了一拍。
那蛇的距离太近了，只要它一弹，就能咬在自己的小腿上。
她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青斑蛇对着她，似乎也有些疑惑。
它那双冰冷的竖瞳里，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反而带着一丝忌惮。
它嗅了嗅空气，似乎是闻到了池未央脚踝上那股辛辣的半夏味道。
那味道让它很不舒服。
一人一蛇，就这么对峙了十几息。
最后，青斑蛇似乎是权衡了利弊，觉得眼前这个“食物”味道不好，它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尾巴一摆，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旁边的草丛里，消失不见了。
直到那蛇彻底没了踪影，池未央才感到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后背，已经凉透了。
系统的提示，救了她一命。
她不敢再耽搁，爬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系统提示的西南方走去。
一路上，她又遇到了两次青斑蛇。
但每一次，那些蛇都只是远远地看着她，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后，就主动避开了。
这让她胆子大了不少。
走了约莫三百步，她看见前方有一处小山壁，山壁下果然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周围散落着一些巨大的、啃得干干净净的兽骨，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腥臊味。
熊洞。
池未央没有立刻进去。
她先在洞口观察了半天，又捡起石头往里面扔了扔，听了听回声，确认里面是空的，没有活物，这才握着短刀，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洞里很干燥，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看样子这头熊已经弃洞很久了。
池未央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光，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用石板盖着的浅坑。
她搬开石板，下面放着一个破旧的木匣子。
打开木匣，里面是一个白玉制成的小瓶。
瓶子里，装着半瓶乳白色的膏状物，散发着一股清雅的药香。
白玉膏。
池未央大喜过望。
她把玉瓶小心地收进怀里，这可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有了这个，就算受了伤，也多了一重保障。
她没有立刻离开熊洞。
这里相对安全，正好可以休整一下，顺便研究一下马管事给的地图。
她摊开地图，就着光线仔细看着。
地图上，凝血草生长的地方被画了一个红圈，位置在百草坡的中心区域，靠近一条小溪。
她现在的位置在西南边缘，要过去，得穿过大半个百草坡。
正当她研究着路线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几个人压低了的说话声。
池未央心里一惊，立刻吹灭了火折子，闪身躲到洞穴最深处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
“……虎哥，就是这附近了。我上次就是在这儿，看到那头落单的铁皮犀牛的。”一个谄媚的声音响起。
“放屁！铁皮犀牛是二阶妖兽，你小子要是看见了，还能有命回来？”另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声骂道。
“是真的，虎哥！那犀牛好像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咱们要是能把它宰了，那一身的材料，够咱们兄弟在内门换好几瓶聚气丹了！”
“哼，说得轻巧。受伤的二阶妖兽，也不是我们几个能对付的。”那个被称为“虎哥”的人，声音里带着一丝贪婪和犹豫。
池未央听着这对话，心里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虎哥？姓赵？
是那个在外门弟子里，处处找她麻烦的赵虎。
他怎么也来百草坡了？还带了帮手？
池未央缩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她没想到，除了妖兽，她在这地方遇到的第一个威胁，竟然是人。
而且，是她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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