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善后
甫光死在石岗机场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全港。
英方震怒，但第一个找上潘志衡的，不是英方，是一哥。
当天下午，警察总部，一哥办公室。
警务处处长颜理国，五十多岁，在香江警队干了快二十年，见过的大风大浪不少，但今天这个场面，还是让他头疼。
他面前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潘志衡，神色平静，仿佛昨晚只是出去巡了一趟街。
另一个是政治部的代表，一个面无表情的英籍高级警司，坐在旁边，眼神冰冷。
“潘sir。”颜理国开口，用的是粤语，但语气很官方，“昨晚的事，你知不知道，你闯进了英军石岗基地？”
“知道。”潘志衡点头，“我进去抓逃犯。”
“抓逃犯？”政治部的警司终于开口，语气尖锐，“你是在英军军营里开枪，打死了一个英方'保护'的引渡证人！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潘志衡看了他一眼：“你说甫光是'引渡证人'？”
“他......”
“他是国宝案主犯。”潘志衡打断他，“他劫囚车，杀了三个警察，重伤一个督察，在被押送受审的途中逃跑，他是全港通缉的在逃重犯。”
政治部警司脸色铁青：“你......”
“我说错了吗？”潘志衡不等他说话，又是继续说道，“押送方案是英方定的，押送路线是英方审批的，甫光被劫走，是谁的责任？甫光逃进英军军营，英军有没有通知警方？”
政治部警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潘志衡继续说：“我追过去，是因为我是皇家香江警察，我不能让一个杀警察的逃犯，从香江的地界上，坐飞机跑了。”
他顿了顿：“这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把甫光劫囚车、杀警察的卷宗调出来看看。”
政治部警司还想说什么，被颜理国抬手制止了。
“先出去。”颜理国说，“潘sir留下。”
政治部警司脸色难看，但还是起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颜理国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poon，你知道，这件事，现在闹到哪一步了吗？”
“伦敦?”潘志衡说。
“不止伦敦。”颜理国说，“是首相府，甫光被劫那天，全港报纸都在登，国宝案主犯被劫走，警察押送不力，市民骂的是警队，是警察总部，是我这个处长。”
潘志衡没接话。
“现在，甫光死了。”颜理国看着他，“英方跳出来说，是你不顾外交程序，闯进英军军营杀人，但你想过没有，如果市民知道，甫光是被英军'保护'着，差点坐飞机跑了呢？”
潘志衡的目光动了一下。
“市民会问，”颜理国继续说，“为什么一个杀了香港警察的逃犯，会被英军保护着送走？警察在前面拼死拼活抓人，英军在后面偷偷放人？这个'窝藏逃犯'的罪名，要是被报纸捅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女王那边，会拿谁开刀？”
潘志衡明白了。
接引甫光回大不列颠，本来就是政治部的事。
颜理国一个处长，犯不着替政治部背这个锅。
甫光被劫，是政治部没安排好；甫光逃进英军军营，是英军自己窝藏逃犯；潘志衡追进去杀人，虽然程序上过激，但抓的是逃犯，杀的是拒捕袭警的悍匪，道理上，完全站得住。
如果英方非要揪着这件事不放，把英军窝藏逃犯的盖子揭开，市民哗然，媒体沸腾，传到伦敦，女王问责下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这个处长。
所以，颜理国不会帮政治部。
他只会帮自己。
“一哥，”潘志衡说，“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颜理国看着他，“甫光是逃犯，你追捕逃犯，击毙逃犯，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政治部那边要闹，让他们闹，闹到最后，吃亏的是他们自己。”
潘志衡心里有数了。
“不过，”颜理国话锋一转，“这件事，光靠我们警队内部压，压不住，伦敦那边，已经有人跟首相府提了，你要有个准备。”
“我知道。”潘志衡说，“这件事，会有人处理。”
颜理国挑了挑眉，没有多问。
他只知道，潘志衡背后那个潘家，能量通天。
这种事，不需要他操心。
伦敦，希斯罗机场。
一周后。
一架私人飞机降落。
潘隽亨走下飞机，身后跟着两名律师，一名私人秘书。
他这次来伦敦，名义上，是出席一个商业峰会的。
顺便，跟英国政府谈一桩生意。
来接机的，除了潘家在伦敦的产业负责人，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英国人，道格拉斯·库珀，葛兰素医药公司香江分公司的董事。
不过这一次，他代表的不只是香江分公司。
葛兰素英国总部，对潘隽亨的到来，非常重视。
“潘先生，”道格拉斯迎上来，笑容热情，“一路辛苦，总部那边，已经为您安排好了。”
“有劳。”潘隽亨点了点头，“你们董事长，想见我？”
“当然。”道格拉斯说，“毕竟潘家研究出来的威哥，是我们葛兰素最看重的东西，董事长说了，潘先生的事，就是葛兰素的事。”
潘隽亨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葛兰素这么殷勤，是因为威哥的利益。
威哥已经开始贩卖了，市场好得不得了，每一个尝试过威哥效果的老白男，直言以后都离不开威哥了。
葛兰素公司已经赚疯了，但是最重要的，是因为威哥的出现，让葛兰素的股价大涨！
这才是大头。
毕竟对外宣称，威哥是葛兰素公司和强生公司一起研究的。
潘隽亨把葛兰素拉进来，本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和英国、美国的医药巨头捆绑在一起，其他人想动潘家，也得看合作伙伴同不同意。
现在，是葛兰素出力的时候了。
当晚，伦敦，一家私人俱乐部。
葛兰素总部董事长，老亨特，七十多岁，英国上议院议员，在政商两界经营了一辈子，人脉深厚。
他亲自做东，宴请潘隽亨。
酒过三巡，老亨特放下酒杯，缓缓开口：“潘先生，令郎的事，我听说了。”
“让亨特先生费心了。”潘隽亨说。
“费心谈不上。“老亨特摆摆手，“令郎在香江击毙逃犯，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倒是首相府那边，被政治部的人裹挟着，非要闹出个说法来，这就不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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