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前往李杰的家
“这边的烧鹅偏甜口，做法跟香江不太一样。”杨建华自己也夹了一块白切鸡，在姜葱蓉里蘸了蘸，“你要是喜欢，明天我带你试另一家，那家更老字号，早上七点就开始排队。”
“排队都排到那份上了，那得有多好吃？”陈家驹嘴里还嚼着烧鹅，含含糊糊地追问。
“鹅是自家养的，每天现杀现烤，炭火是老荔枝木，烤出来有一股果木香。”杨建华比划了一下，“那家的鹅皮比这家还薄，咬下去会发出那种‘咔’的一声，香得很。我有时候周末路过那边，看队伍排到街口，就知道今天又没口福了。”
方逸华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汤水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暖和起来。她夹了一筷鱼肉，鱼肉嫩滑，入口即化，鲜甜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
她放下筷子，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这鱼真新鲜，香江的酒楼虽然做得好，但有时吃不出这种原味。”
“这边的海鲜都是当天从码头直送的，不用过夜。”杨建华解释道，“我们这边靠海近，渔民早上出海，中午回港，下午就上了餐桌。你们要是去码头那边，还能看到刚靠岸的渔船在卸货。”
陈家驹又夹了一块白切鸡，在姜葱蓉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眼睛又亮了：“这鸡也好，鸡味浓，肉质紧实，不像有些地方的鸡软塌塌的。”
“这是走地鸡，在山上放养的，不是笼养的。”杨建华说，“陈姨她家亲戚就在郊区养鸡，每周送两次，都是当天杀的。”
“那你们这边吃饭真是有口福了。”陈家驹感慨了一句，又把筷子伸向了那盘烧鹅。
方逸华笑着看他：“家驹，你慢点吃，还有菜没上完呢。”
“不好意思，实在是好吃，停不下来。”
话音未落，陈姨又从厨房端了一碟炒油菜出来，翠绿油亮，蒜蓉爆得金黄，铺在菜面上，热气腾腾地冒着香气。“来，油菜好了，趁热吃。”
四人动了筷子，那碟油菜很快下去一半。
店里的老式电风扇还在头顶嗡嗡地转着，偶尔把墙上的旧挂历吹得哗啦响一下。
收银台后面的大叔喝了一口搪瓷杯里的茶，继续翻他的账本。
中间那桌工装男人中的一个站起来喊了一声“陈姨，再来一瓶啤酒”，声音洪亮，店堂里的人都朝那边看了一眼，又各自收回目光。
窗外的街景渐渐安静下来，邓丽君的歌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杂货店的老板收了门口的竹椅，把卷帘门拉下一半。那骑单车的小孩又绕了一圈，终于被自家大人喊了回去，车铃叮铃响了一路。
店里一桌客人起身结账，陈姨从厨房出来招呼，声音里带着笑意：“李生，今晚吃得还好？”
“好得很，下次还来。”
店门开合间带进一阵晚风，吹得桌上的纸巾轻轻动了一下。
陈家驹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这一顿吃得值。早知道你们这边这么好，我应该早点来的。”
“那以后多来。”杨建华笑着说，“下次我带你们吃肠粉，这边的肠粉做法跟香江也不一样，米浆是自己磨的，薄薄一层，蒸出来透亮，浇上酱油和花生油，爽滑得很。”
“行，先记在账上。”陈家驹拿起那壶罗汉果凉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来，光吃菜不够，咱们再喝一杯茶吧。”
三人举起茶杯，在店堂暖黄的灯光下碰了一下。
响声清脆，带着点茶水的回音。
吃完饭出来，街上已经安静了大半。
路灯把骑楼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辆单车从街口慢慢骑过，后座绑着一捆空心菜和一袋米，车铃在夜色里叮铃响了一声，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方逸华在街口的水果摊前停下来，挑了一袋苹果和几个橙子。
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阿婆，操着带着一点客家话口音的粤语“橙子甜，今天早上刚到的”，方逸华就多称了几个。
“买这么多做什么？”陈家驹站在旁边等，看她挑得认真。
“第一次上门，不能空手。”方逸华把钱递给阿婆，接过那袋水果。
杨建华没有拦，只是在旁边说了一句：“李杰的家属确实需要照顾，你们有心了。”
三人上了车，吉普穿过市区，一路往城郊方向开。
路边的灯火渐渐稀疏起来，路灯从密集变成间隔很远，有一段路甚至只有车灯照亮的范围能看见路面。
路边开始出现菜地和鱼塘，偶尔有一两栋自建的小楼，楼顶晾着白天没来得及收的衣服，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大约开了一个半小时，杨建华把车速放慢，打了一把方向盘，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两边的房子挤得很近，楼与楼之间只隔了一两米的距离，中间拉了晾衣绳，挂着几件大人小孩的衣物。有些房子是砖混的，有些还是老式的青砖瓦房，墙面斑驳，墙角处爬着暗绿色的青苔。
吉普在巷子尽头停了下来，前面已经没法再开了。
杨建华熄了火，拔钥匙，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方逸华：“到了，就是前面那家。”
三人下了车。
巷子尽头是一栋独立的瓦房，不大，门面大概三四米宽，墙面刷着白灰，但已经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底下的青砖。
门口没有院墙，直接对着巷子，门槛是青石板的，磨得有些光滑。屋檐下挂着一盏灯泡，亮着昏黄的光，把门前一小片地面照得清楚。
方逸华提着那袋水果，走到门前。门是木头的，漆着暗红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掉了漆，露出木头的本色。她抬手敲了敲门，力道不重不轻，叩了三下。
门内没有立刻回应。
她又敲了三下，等了几秒，门缝里透出的光动了一下，像是有人从里屋走出来，停在了门后。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探出一个小脑袋，八九岁的样子，头发剪得很短，脸型瘦长，下巴尖尖的，一双眼睛很大，黑亮的眼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警觉。
他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三个陌生人，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先在三个人脸上快速扫了一遍，像是在辨认什么。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杨建华身上，因为杨建华身上还穿着那件藏蓝色的夹克，胸口隐约露出一截制服衬衫的衣领。
“你找谁？”小孩问。
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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