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聂宝言
“原话是：‘老陈，圣心医院有点古怪。我进去之后发现好像不止我一个人在看急诊，有几个人看着不像病人，但医生护士对他们的态度很奇怪。’我当时没在意，以为他在瞎琢磨。现在想想，他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潘志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几个人长什么样？”
“他没说。”陈国威摇头，“但我后来去查了医院近一个月的急诊记录，发现有七个病人，都是无亲属陪同、独居、年龄在三十到五十岁之间，住院后短期内出院，或者转院。其中有两个人在出院后一个星期内失踪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七个人，无亲属陪伴，独居！
即便是死了，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更别说有报警记录了。
有可能要等到房东上门收数的时候，找不到人的时候，才会报警。
但是这么长时间失踪，警署根本不会大力调查，可能过个一两天就会不了了之。
“陈SIR，这七个人的失踪消息，你手上有吗？”
“我让人帮忙查了一下。”陈国威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三个人正式报了失踪，四个人还没报，因为家属联系不上或者根本没人报。但我对照医院记录做了交叉比对，这些人都在圣心医院出现过。”
“七个人，分别住在荃湾、屯门、元朗三个区，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关联。唯一的共同点他们都在圣心医院看过急诊。”
“我只是反毒组的，论调查案件的能力，当然还是潘sir你们是专业的，所以我过来想请潘sir帮忙调查！”陈国威语气恳切。
潘志衡的名声在外不怎么显山露水，但是在警局内部，谁不知道潘志衡玉面干探的名声！
潘志衡没有立刻看信封里的资料。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弹出一根递给陈国威。
陈国威道谢了一声，接了过去。
潘志衡又递了一根给邝智立。
三根烟同时点上，办公室里的雾气慢慢升腾。
潘志衡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
“陈SIR，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圣心医院真的有问题，那它的问题可能不止是一宗失踪案这么简单。”
陈国威的嘴角绷紧了一瞬。
“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我才来找你，不是找别人。我看过你的案卷，潘SIR，你破的案子都是大案。我需要一个愿意往深处查的人。”
潘志衡没有回答。他把烟灰弹进烟灰缸，目光透过烟雾落在陈国威脸上。
“这个案子，我接了。”
陈国威的眼睛亮了一下。“多谢，潘SIR。”
“但有一个条件。”潘志衡竖起一根手指，“接下来你听到的任何东西、查到的任何线索，都只能告诉我一个人。在这件案子结束之前，你不能再跟其他人说，包括你的上级。”
陈国威看着潘志衡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成交。”
陈国威离开后，潘志衡把信封里的资料全部摊在办公桌上。
七份病历复印件，七张失踪人口登记表，五张照片，还有一份手写的名单，上面标注着每个人去圣心医院的时间、科室、诊断结果和出院日期。
邝智立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一个名字。
“衡哥，这个人我认识。”
潘志衡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名单上第三个名字，林永发，四十二岁，无业，独居，曾因盗窃被捕，服刑两年后释放。
失踪时间：一周前。
“他是谁？”
“以前在新界这边混的，小角色，偷东西的。但他有个习惯，每次犯事前都会找人喝酒，喝多了就乱说话。以前我在收风的时候听过他说过一句话，‘有钱人买命，没钱人卖命’。”
潘志衡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顿了片刻。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有一家医院，专门给人换零件。我当时以为他在吹牛，没当回事。”
潘志衡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他的动作很慢，像是一边做一边在脑海里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
七个人，同一家医院，同一个时间范围。
有人失踪，有人被诊断后“出院”。
而一个退役的警员，在进过那家医院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阿立，明天一早，跟我去一趟卫生署法医科，找一个叫聂宝言的法医，调圣心医院过去两年的死亡报告和医疗事故记录。”
邝智立愣了一下。
“法医科？不找高SIR那边？”
“法证管的是物证，法医管的是尸体和死亡报告。这件案子的核心是‘人怎么死的’，不是‘现场有什么证据’。”潘志衡把名单折好放进抽屉，“高SIR那边等有物证再找他，现在先让法医帮我们查清楚那些失踪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邝智立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问道：“衡哥，你觉得这跟器官买卖有关？”
他已经猜到了！
潘志衡没有回答。他拿起桌面上一张照片那是黄志强退役前穿警服的照片，浓眉大眼，一脸正气。
他把照片放回桌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进空气里。
“明天查完就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潘志衡和邝智立来到了卫生署法医科。
卫生署法医科在湾仔的一栋灰色大楼里，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
潘志衡敲了敲门，等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后，推开写着“高级法医办公室”的门时，看到一个女人正在戴着一副眼镜对着电脑打着字
她穿着白大褂，长发披散在背后，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听到脚步声，她直起身，露出一张清秀但不带任何多余表情的脸，但是整体看起来很有气质。
她不属于那种看起来很美貌的女人，但是一身气质很吸引人，跟他六姑妈潘怡芝一样。
“潘SIR？”她的声音有一种职业性的冷静，不疾不徐，“我是聂宝言，卫生署法医科高级法医。”
潘志衡和她握了握手，感觉到对方的手掌柔软却有力，是常年拿解剖刀的人才有的那种稳定。
“这是邝智立警察，聂医生，我想调圣心医院过去两年的死亡报告和医疗事故记录。”潘志衡给聂宝言介绍身边的邝智立。
两人打了声招呼后，三人重新落座。
聂宝言从电脑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但没有推过来。
“潘SIR，昨天晚上我接到你的电话之后，就提前调了圣心医院的记录。”她翻开文件夹，里面夹着一沓打印纸，“但结果可能比你想的更严重。”
潘志衡和邝智立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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