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不一样的柳叶媚

捣药声停了。

门从里面推开。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三十出头，穿灰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没有妆，但眉眼极好——细眉，长眼，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颜色偏淡。她的左手拿着药碾子，右手拿着一根银簪，簪尖上挑着一点黑色的粉末。

她看着王二柱。

眼睛眨了一下。

没再眨。

"你就是王二柱？"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清冷的，但带着一丝审视。

"是。"

"孙不二让你来的？"

"是。"

柳叶媚把银簪上的黑粉弹掉，靠在门框上。

"听说你要去苍梧山，拿总账。"

"是。"

"你知道苍梧山三道关卡守的都是谁？"

"知道。"

"你知道毒娘子拿到《五毒真经》全本之后，炼了什么？"

王二柱摇头。

"她炼了'万毒血'。"柳叶媚的声音沉了，"拿自己的血做药引，把五毒门的五种剧毒融进血里。她的血现在就是毒——谁碰谁死。"

王二柱的手指攥紧了。

"你跟我去吗？"他问。

柳叶媚看着他。

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又眨了一下——这次比上次快。

"你胸口有伤。"她说，"走路都喘，还想去苍梧山？"

"死不了。"

"死不了和活得成是两回事。"柳叶媚把药碾子往桌上一放，"你凭什么觉得我能帮你？"

"孙前辈说你懂毒，懂五毒门的路数。"

"我懂。"柳叶媚点了点头，"但我凭什么帮你？我跟你非亲非故，你去送死，我犯不着陪你。"

王二柱沉默了一会儿。

"孙瘸子死了。"他说，"死前留了话——'根在药圃'。我找到了账本。青竹村十七户人家被五毒门当暗桩用了二十五年。我爷爷拿命换了我的命。韩天阔勾结五毒门，花如晦重伤。白莲堂死了两个人。"

他看着柳叶媚的眼睛。

"我不是来请你帮忙的。我是来告诉你——五毒门还没完。今天是我，明天是你，后天是药王谷。毒娘子拿到《五毒真经》全本，炼了万毒血，她不会停在青竹村。她要的是整个江湖。"

柳叶媚的手指动了动。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王二柱。

风从石屋后面吹过来，带着药草的苦味。

"你叫什么？"她问。

"王二柱。"

"王二柱。"柳叶媚把银簪插回头发里，"你比你爷爷倔。"

"你认识我爷爷？"

"见过一面。"柳叶媚转身进了石屋，"二十年前，他在药王谷住了三天，跟我师父——孙不二的前任——聊了三天三夜。出来的时候，他送了我一根银针。"

她从药箱里翻出一根银针——针身细如牛毛，针尖泛着蓝光，跟普通银针不一样。

"他说，这根针叫'追魂'。用天山寒铁打的，淬了七种毒，但毒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试药的。拿这根针扎进药里，针变色就说明有毒，不变色就说明无毒。"

王二柱接过银针。

针很轻，但拿在手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凉意。

"你爷爷是个疯子。"柳叶媚说，"拿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不是疯子是什么？"

"他不是疯子。"王二柱把银针别在领口，"他是大夫。"

"大夫也不该拿命换命。"柳叶媚的声音硬了，"大夫得活着，才能救更多的人。"

她走到药箱前面，翻出几个小瓷瓶，装进一个布包里。

"走吧。"她说。

"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柳叶媚把布包往肩上一甩，"我跟你走一趟。到了黑松林，看情况。如果打不过——老子先跑。"

她从墙上摘下一把短刀，刀身窄而薄，刀刃上刻着两个字——"断肠"。

"这把刀跟了我八年。"她把刀别在腰里，"砍过五毒门三个人的脖子。再砍几个也不嫌多。"

王二柱看着她。

灰袍，木簪，短刀，药箱——一个女大夫，走在去送死的路上。

像极了一个人。

像夏雨荷。

像孙瘸子的徒弟。

像所有被五毒门害过、但没被五毒门打垮的人。

"走。"他说。

三个人——王二柱、夏雨荷、柳叶媚——站在药王谷的石阶上，看着北边的山。

八百里。

三道关卡。

毒娘子。

万毒血。

苍梧山。

王二柱摸了摸领口那根"追魂"针，凉丝丝的。

"北边走。"他说。

三个人往山下走。

马蹄声在石阶上响起来，一声一声，往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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