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半碗粥干翻了刘四
后洞比王二柱想的还要长。
两个人爬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膝盖磨得生疼，前面的路还是黑黢黢的，看不到头。
夏雨荷的布鞋早就磨穿了底，脚趾头在地上蹭得全是血印子。
她咬着牙没吭声，跟着王二柱一步一步往前挪。
“还有多远？”她的声音已经哑了。
“不知道，”王二柱的火折子灭了，现在完全是摸黑走，“但前面有风。”
确实有一股细弱的风从前方吹来，带着一股子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不是地道里那种陈腐的霉味，是活生生的、外头的味道。
“快到了。”
又爬了大概几十步，前面隐约透出一点光。
王二柱加快速度，可等到了尽头，出口却被一块大石头堵着，但石头和洞壁之间有缝隙，光就是从那里漏进来的。
他推了推石头，纹丝不动。
“我帮你。”夏雨荷爬上来，两个人一起推。
石头“咕噜”一声滚开了，刺眼的阳光一下子灌进来。
王二柱眯起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
出口在一处山坡的灌木丛后面，离青竹村大概还有半里地。
从坡上往下看，村子里的情形让王二柱的胃猛地缩成一团。
村口有人在跑。
不是村民在跑，是穿着黑衣的人在跑。
五个，六个，七个......从村东头追到村西头，手里拿着刀。
“来了！”王二柱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大概七个！”
“我们下去。”夏雨荷已经站起来了，腿还在打晃。
“等一下，”王二柱拉住她，“你看清楚再下去。”
他眯起眼仔细看，那几个黑衣人没有杀村民。
他们在翻东西，挨家挨户地翻，把柜子掀了，把米缸砸了，像是在找什么。
“不是来杀人的，”王二柱说，“是来找东西的。”
“找什么？”
“找钱，整整一百六十万，牛拦山藏在村里的。”
“那苏晚......”
“苏晚不会用针，但苏晚会跑，”王二柱盯着村口，“你看，牛拦山家的烟囱还在冒烟，这就说明屋里还有人......”
夏雨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牛拦山家的烟囱确实在冒烟，但窗户纸上映着的人影不是牛拦山的，而是个黑衣人。
“牛拦山家有人。”
“走。”
两个人从坡上滑下去，绕到村后，贴着墙根摸到牛拦山家后院。
后院的柴门虚掩着，王二柱探头往里看。
院子里拴着一头驴，是牛拦山的驴，驴在叫，声音很大，但没人管它。
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的嗓门：“找不着！这穷地方能藏哪儿？”
“再翻！刘堂主说了，钱一定在村里！”
刘堂主。
王二柱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刘三胖还有个堂弟，叫刘四，在万柳堂当分舵主。
刘三胖死后，这人一直没露面。
“是刘四的人。”王二柱低声说。
“怎么办？”夏雨荷问。
王二柱没说话。
他从药箱里翻出最后三根绝脉针，又摸出一小包药粉。
这是王鹤年留下的“迷魂散”，本来是用来对付疯狗的，对人也能用。
但剂量小，只能迷晕一刻钟。
“你绕到前门，等我叫你再进来。”
“你要干什么？”
“引蛇出洞。”
王二柱从后院翻进厨房，灶台上还温着一锅粥，苏晚熬的，还没来得及端出去。
他掀开锅盖，把迷魂散倒进去，用勺子搅了搅。
然后他拿起一个碗，盛了满满一碗粥，端着走向前屋。
“谁？！”屋里的人听见脚步声，一刀劈过来。
王二柱侧身一闪，碗里的粥洒了一半。
“别激动，”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碗，“我看你们忙活半天了，渴了吧？喝碗粥。”
屋里三个黑衣人，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左脸上有一道疤，正是刘四。
“王二柱？”刘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来得正好，省得老子去找你，快把钱交出来！”
“什么钱？”
“少装蒜！钟无期给青竹村的安家费，一百六十万，牛拦山那个傻子把钱藏在哪儿了？”
“我不知道。”
“不知道？”刘四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抵在旁边一个村民的脖子上，是牛拦山的亲婶子，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
老太太的脸已经吓白了，眼睛瞪得老大，看见王二柱进来，拼命摇头。
“你说不说？不说我杀了她！”
王二柱看着牛拦山婶子的眼睛。
老太太的嘴唇在抖，但眼神里没有恐惧，是愤怒，跟牛拦山一个脾气。
“你杀她没用，”王二柱说，“她不知道钱在哪儿，牛拦山没告诉她。”
“那谁知道？”
“我。”
刘四的刀放下了。
“在哪儿？”
“先把人放了。”
“你当我傻？”刘四哈哈大笑，“放了人你就不认账了，你把粥放下，然后告诉我钱在哪儿。”
王二柱把粥碗放在桌上。
“钱在药王庙。”
“药王庙？那破地方老子翻过了，啥也没有。”
“底下有地道。”
刘四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地道，刘三胖就是靠地道运货的，刘四比谁都清楚。
“地道里有什么？”
“钱，还有别的东西，”王二柱说，“但你得让我先救人，村里还有三十几个中毒的，毒没清干净，再拖下去就真死了。”
“死就死了，关我屁事！”刘四的刀又举起来了，“老子要的是钱......”
话没说完，他的眼睛突然直了。
迷魂散起效了。
那碗粥里掺的剂量虽然小，但刘四一口气喝了半碗，加上他本来就累了一上午，药性上得比王二柱预想的还快。
刘四的刀“咣当”掉在地上，人晃了两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老......老子......”
另外两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夏雨荷就已经从前门冲了进来。
她没等王二柱叫，自己进来了。
一根针扎在左边那个人的脖子上，那人“嗬”了一声，软倒在地。
右边那个转身要跑，王二柱一脚踹在他膝盖上，绝脉针直接封了他的腿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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