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夏雨荷的另一重身份
夏雨荷的脸色变了。
“我......我没有......”
“你骗我,”王二柱的声音像刀一样,“红蚕毒是你们五毒门的针法,你们的解毒散配方,我爷爷的手札里写过,七叶一枝花、半边莲、还有一味‘血见愁’,你说你没有?”
夏雨荷后退了一步。
“你......你说什么......我不懂......”
“你不懂?”王二柱站起来,手里还捏着针,“那你告诉我,你右手食指和中指上的茧,是怎么来的?你告诉我,透骨九针第九式‘换天’的穴位顺序,你是怎么背下来的?你告诉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到底是谁?”
夏雨荷的嘴唇白了。
她站在那里,手里的银针掉了一根在地上,“叮”的一声。
“我......”
“说!”
诊所里安静得吓人,只有那个中毒的汉子在床上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夏雨荷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楚楚可怜的哭,是咬着牙、硬撑了很久终于撑不住的那种哭。
“我不是来害你的。”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你,”她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我师父死了,五毒门散了,我没人教了。”
“你师父是谁?”
“......孙瘸子。”
王二柱的脑子“嗡”了一声。
“你说什么?”
“孙瘸子是......是我师父,”夏雨荷的声音碎了,“他不是被五毒门杀的,他是被万柳堂杀的,刘三胖买通了五毒门里的人,用红蚕针杀了他,但用的不是五毒门的手法,是偷学的透骨九针,他们想嫁祸给......”
她看着王二柱。
“嫁祸给你爷爷的传人。”
王二柱站在原地,像被人一棍子打在头上。
所有的线索突然换了一个方向。
夏雨荷不是敌人。
她是被推到他面前的,跟他自己一样。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怕,”夏雨荷擦了一把眼泪,“我师父死前跟我说,‘去找王二柱,他是唯一能帮你的人’,但我来了之后发现,你恨五毒门,我不敢说。”
“所以你装成走投无路的乡下丫头?”
“我......我确实是走投无路,”她的声音小了下去,“我叔、我舅那些事是真的,我爹确实死了,我只是......多了一层身份没告诉你。”
王二柱闭了闭眼。
诊床上的人又呻吟了一声,声音更弱了。
“解毒散呢?”
“我身上没有,”夏雨荷咬了咬嘴唇,“但在悦来客栈,刘三胖的地下室里,我师父死之前把最后一包解毒散藏在那了,他怕五毒门的人抢。”
“带我去。”
“现在?”
“现在,”王二柱抓起药箱,“那个人最多再撑一个时辰,走!”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夏雨荷一眼。
“这是最后一次信你。”
夏雨荷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不过,这次她没擦。
“好。”
........
悦来客栈的后门虚掩着,门轴锈得厉害,王二柱推门的时候发出一声尖利的“吱嘎”,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夏雨荷走在前面,脚步比他还快。
她熟门熟路地绕过前堂,穿过厨房,掀开灶台后面一块松动的地砖,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下面有机关,”她回头看他,“我师父设的,踩错一步,墙上的毒针就射出来了。”
“你进去过?”
“进去过一次,师父带我去的。”
王二柱点了点头,从药箱里摸出两根银针,在指尖弯成弧形。
“走。”
他先下去。
地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走。
墙壁是青砖砌的,砖缝里渗着潮气,空气里有一股子霉味混着药味,应该是五毒门特有的“腐香草”的味道,用来掩盖毒气。
走了大概二十步,前面出现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孔里锈得发黑。
夏雨荷从怀里掏出那把小铜钥匙,就是开木匣子的那把。
“我师父给我的,说这把钥匙能开他所有的锁。”
钥匙插进去,“咔”一声,锁开了。
铁门后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正中间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几个瓷瓶、一卷油纸包、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铁牌。
王二柱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块铁牌是医宗会的“药令”,只有各堂堂主级别的人才有。
“那是刘三胖的,”夏雨荷说,“我师父杀了他一个心腹,从那人身上摘下来的。”
王二柱拿起油纸包,打开一层又一层,里面是一包暗红色的药粉,用蜡封着口。
解毒散。
他捏了捏蜡封,没破,密封得很好,药力应该还在。
“就这一包?”
“就这一包,”夏雨荷说,“我师父说,够救三个人,多了没有。”
王二柱把药包收进怀里,转身要走。
“等等。”
夏雨荷蹲下来,在石桌底下摸索了一阵,按了一下什么东西。
“咔哒”一声,石桌侧面弹出一个暗格。
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交王二柱”。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因为孙瘸子的左手在年轻时中了毒,从此只能用左手写字。
王二柱把信拿在手里,没拆。
“你看过?”
“没,”夏雨荷摇头,“师父说,这封信只能给你一个人看,谁拆了,谁死。”
王二柱拆了。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二柱:刘三胖买通五毒门左使‘毒娘子’,用红蚕针杀我,他们偷学了透骨九针第七式‘断魂’,想嫁祸王家,解毒散在暗格,刘三胖的账本在悦来客栈掌柜枕头里,五毒门门主不知道这事,毒娘子瞒着他干的,你信雨荷,她是好孩子。——孙瘸子绝笔。”
王二柱看完,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刘三胖死了,万柳堂归了他,他以为这事翻篇了。
但刘三胖死了,毒娘子还在,万柳堂的旧账清了,五毒门的账还没算。
“你师父......”王二柱把信折好,“他怎么知道我会信你?”
“他说你跟你爷爷不一样,”夏雨荷的声音很轻,“王鹤年谁都不信,但你信理,谁有理你信谁。”
王二柱没说话。
他收好信,拿起那块铁牌翻了翻,背面刻着一行小字:“万柳堂暗桩七十二,药王庙地道三。”
“你师父在万柳堂安了暗桩?”
“不止万柳堂,”夏雨荷说,“医宗会七十二个堂口,他每个堂口都安了人,他说,‘钟无期管不住手下,我替他管’。”
王二柱倒吸一口凉气。
孙瘸子一个江湖游医,居然在医宗会里布了七十二颗棋子。
钟无期知道吗?韩天阔知道吗?
“走!回去!”王二柱把铁牌揣进怀里,“救人要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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