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钟无期被医宗会架空?
回到客栈已经是正午,王二柱一觉睡到日头偏西才醒。
睁眼的时候,柳叶媚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根银簪在剔指甲。
“醒了?”她头也没回。
“嗯。”王二柱撑着坐起来,这次胸口没那么疼了,纱布换了新的,干净清爽。
苏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两个肉包子。
“二柱哥!你终于醒了!”
她把托盘往床边一放,眼睛亮晶晶的,“我蒸了包子,你尝尝。”
王二柱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猪肉大葱馅的,皮薄,汁水足。
“行啊。”他含含糊糊地说,“手艺见长。”
苏晚嘿嘿笑了,有点不好意思。
柳叶媚终于转过头来,把银簪插回头发里。
“钟无期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王二柱咽下嘴里的包子,擦了擦手。
“不怎么办,等。”
“等?”
“我给他扎了‘回天’,他娘至少能撑三个月,三个月内他没心思找茬,但医宗会不是他一个人的,万柳堂那帮人不会消停......”
正说着,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王二柱把粥碗放下,侧耳听了两秒。
“不是来找事的。”他低声说,“是送礼的。”
脚步声停在王二柱房门外。
“咚咚咚。”
三下,不轻不重,很有规矩。
柳叶媚站起来,走到门边,手按在门闩上,看了王二柱一眼。
王二柱点了点头。
柳叶媚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四个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矮胖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圆脸,笑眯眯的,腰杆挺得笔直,步子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身后三个人,一个提着箱子,一个捧着托盘,一个空着手。
但空手那个眼神最凶,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落在王二柱脸上。
“王二柱?”矮胖男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笑意。
“是我,哪位?”
“万柳堂,刘三胖,”他拱了拱手,“钟老会长的老部下。”
王二柱心里“咯噔”一下。
万柳堂。
昨天那个年轻人提过的,堂主说不给说法就带人去青竹村。
“刘堂主找我,什么事?”
刘三胖笑了笑,侧身让了让身后的托盘。
托盘上摆着两样东西:一封信,一把钥匙。
“钟老会长今早派人送来的,”刘三胖说,“信是给您的,钥匙是城南悦来客栈后院那处宅子的,钟老说,那地方清净,适合养伤,您要是愿意,随时可以搬过去住。”
王二柱没接。
他看着那把钥匙,又看了看那封信。
“钟无期让你来的?”
“是,钟老还说了一句话,”刘三胖收了笑,表情正经了不少,“他说,‘针不拔,恩不消,欠江家的,他认。’”
屋里安静了一瞬。
王二柱伸手接过信,拆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笔锋苍劲,是钟无期的手笔:
“青竹村之事,医宗会不再过问,王鹤年之恩,钟无期记下了。”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就这一句话。
但分量够了。
王二柱把信折好,递给柳叶媚看了一眼。
“替我谢过钟老,”他对刘三胖说,“宅子我就不去了,客栈住着挺好。”
刘三胖也不勉强,把钥匙收回来,又从提箱子的那人手里接过箱子,放在桌上。
“钟老说,您治他娘的病,耗了内力,这是三十年老山参,两根。”
“还有一瓶‘续筋丹’,医宗会药库里存的,一共十二粒,让您养伤用。”
王二柱看着那口箱子。
老山参他认得。
盒子一打开,那股子药香直往鼻子里钻,至少五十年以上的年份。
续筋丹更不用说,医宗会的镇库之宝,一颗能续断骨、通经脉。
“太贵重了。”他说。
“钟老说了,不贵重,”刘三胖嘿嘿一笑,“他说,救命的恩情,拿整个医宗会来换都不够,这两样东西,是心意,不是报酬。”
王二柱沉默了一会儿。
“替我谢谢他。”
“好嘞。”刘三胖拱了拱手,带着三个人转身走了。
脚步声下了楼,消失在街面上。
苏晚凑过来,看着桌上的箱子和信,眼睛瞪得老大。
“二柱哥,这就......结束了?”
“没结束,”王二柱摇了摇头,“钟无期认了,但医宗会不是铁板一块。”
“万柳堂、青竹堂、铁手堂,这些分堂的堂主各有各的算盘。”
“钟无期今天低头了,明天就有人觉得他老了、不行了,想取而代之。”
“那怎么办?”苏晚问。
“怎么办?”王二柱笑了笑,拿起一根老山参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兵来将挡,我王二柱又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
........
接下来的三天,省城出奇地安静。
没有医宗会的人来找麻烦,没有暗器从窗户飞进来,连那个卖糖葫芦的半大孩子都没再出现。
王二柱在客栈里养了三天伤。
老山参切片含在嘴里,续筋丹一天一粒,内力恢复得比预想中快。
到第四天早上,他已经能感觉到丹田里有气在转了,虽然还是微弱,但至少不是空壳子了。
第四天傍晚,柳叶媚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王二柱问。
“我打听到了一件事,”柳叶媚关上门,压低声音,“钟无期闭关了。”
“闭关?”
“对外说是闭关疗伤,但江湖上的说法是......他在清理门户。”
王二柱的眉毛挑了一下。
“清理谁?”
“陈七。”
王二柱愣了一下。
鬼脚七,钟无期的外堂执事,在牛家坳下毒的那个。
“什么情况?”
“听说钟无期闭关前下了令,把陈七从外堂执事降为杂役,逐出医宗会核心。”
“陈七不服,当着几个堂主的面顶撞了钟无期,说‘你被王家小子吓破了胆,连个外人都护不住’。”
“然后呢?”
“然后钟无期废了他一条腿,”柳叶媚的声音很平,“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废的,用的是透骨九针的手法——‘碎玉’。”
王二柱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碎玉”是透骨九针里专门废人武功的针法。
一针下去,经脉寸断。
比废了武功还狠,毕竟经脉断了,这辈子就连普通力气都使不出来。
钟无期用“碎玉”废了陈七。
这不是清理门户。
这是杀鸡儆猴。
“还有别的消息吗?”王二柱问。
“有。”柳叶媚在桌边坐下,“青竹村的村民,牛拦山派人送信来说,已经全部搬到了邻县的亲戚家,牛老太太的后事也办了。”
王二柱点了点头。
“还有......”柳叶媚顿了顿,“孙瘸子死了。”
王二柱的手停了。
“什么时候?”
“前天夜里,死在自己家里,门窗没坏,没有打斗痕迹,但脖子上有个针眼......很小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王二柱的脸色沉了下去。
“锁魂?”
“不像,锁魂针眼大,而且会留青紫色淤痕,孙瘸子脖子上的针眼是白色的,周围有一圈红线,像......”
“像‘红蚕’。”
柳叶媚看了他一眼。
“‘红蚕’是透骨九针里最阴毒的一针,”王二柱的声音很冷,“针身淬了毒,扎进去之后毒顺着血脉走,半个时辰内全身血液变成红色黏液,从七窍里流出来,死状极惨。”
“谁干的?”
“不是钟无期,”王二柱很确定,“钟无期如果要杀孙瘸子,不会用‘红蚕’。”
“‘红蚕’是医宗会死对头‘五毒门’的手法,有人不想让孙瘸子活着。”
“不想让他活着?为什么?”
“因为孙瘸子知道太多,”王二柱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知道钟无期三个据点,知道暗道,知道钟无期他娘的事,谁杀了他,谁就想把这些事烂在肚子里。”
“谁?”
“万柳堂。”王二柱转过身,“刘三胖那天来送东西,看着是客客气气的,但你想,钟无期刚低头,万柳堂就跳出来当和事佬,送信送药送宅子,这叫什么?这叫摘桃子!”
柳叶媚皱了皱眉。
“你是说,刘三胖在架空钟无期?”
“不止。”王二柱的声音沉了下去,“他是想取代钟无期。”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晚从门外探进头来,看了看两个人的脸色,没敢说话,又缩回去了。
王二柱走回桌边,拿起那根老山参,在手里转了转。
“二柱。”柳叶媚开口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先回青竹村。”
“回青竹村?”
“对,钟无期闭关,万柳堂要乱,医宗会要乱,这种时候,最安全的地方不是省城,是青竹村,等他们乱完了,该收拾的收拾,该还的还。”
“那孙瘸子的事......”
“不能不管,”王二柱把老山参放回盒子里,“孙叔帮了我,他死了,我不能装不知道,但这笔账,不急在这一时。”
他拿起续筋丹的瓶子,倒出一粒,在掌心看了看。
暗红色的丹丸,拇指盖大小,表面有一层细细的霜粉。
“等我把内力养回来,等钟无期出关。”王二柱把丹药扔进嘴里,嚼了嚼,苦得整张脸皱起来,“到时候,该算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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