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王二柱搞定柳叶媚
王二柱走到灶房门口，脚步停住了。
柳叶媚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
她左手食指上缠着一圈纱布，血已经渗出来了。
右手拿着勺子，一下一下搅着锅里的粥，动作很慢，很机械。
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粥快好了。”
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王二柱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叶媚，你手怎么了？”
“没事，切葱花的时候走神了，”柳叶媚把勺子放下，转身去拿碗，“你刚才跟苏晚聊什么了？聊得挺久。”
她问得很随意，但王二柱听出来了，她在试探。
“聊她的身体情况。”王二柱说。
“哦。”柳叶媚端起碗，开始盛粥，“她怎么样？”
“好多了，再养几天就能下地。”
“那就好，”柳叶媚把粥盛满，放在灶台上，转身去拿第二只碗，“你刚才说要跟我谈，谈什么？”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正常。
王二柱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聪明到他还没开口，她就已经猜到了大半。
“叶媚。”
“嗯。”
“你先别盛了。”
柳叶媚的手停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靠在灶台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
“你说。”
王二柱深吸一口气。
“苏晚要留下来。”
柳叶媚的眼睛眨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很淡，很冷的笑，嘴角微微扬起来，但眼睛里没有温度。
“留下来？”她重复了一遍，“留在诊所？”
“留在青竹村。”
“哦。”柳叶媚点了点头，“那她住哪儿？住你屋里？”
王二柱没说话。
柳叶媚的笑慢慢消失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指，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王二柱，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喜不喜欢她？”
灶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粥在锅里冒泡的声音。
王二柱看着柳叶媚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时总是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但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的。
他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叶媚，我......”
“你就说喜欢还是不喜欢。”
“我喜欢你，”王二柱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很重，“但苏晚......我对她不是没有感觉。”
柳叶媚的睫毛颤了一下。
“什么叫不是没有感觉？”她追问。
“就是......”
“就是你喜欢她，对吧？”
王二柱闭了闭眼，然后睁开，直视她的眼睛。
“对。”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柳叶媚的脸色变了，不是变白，是变冷。
像一块石头，突然被冻住了。
她慢慢直起身，走到王二柱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王二柱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王二柱。”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很柔。
“嗯。”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比打我一个耳光还疼？”
王二柱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叶媚，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柳叶媚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她还在忍，还在压着，“你让我选，我选了你。”
“你让苏晚选，你也选了她。”
“王二柱，你是不是觉得，我柳叶媚好欺负？是不是觉得，我反正不会走，所以你怎么对我都行？”
“我没有！”
“你有！”
柳叶媚的声音终于拔高了。
“你昨晚跟我说‘我选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骗我！你根本就放不下她！”
“你从把她从医宗会救回来的那一刻起，你的眼睛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你以为我没看见吗？！”
王二柱被她吼得哑口无言。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叶媚，你听我说......”
“我不听！”柳叶媚猛地推开他，转身就往门外走。
王二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放开我！”
“我不放！”
“王二柱你......”
柳叶媚拼命挣扎，但王二柱的手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攥着她。
她越挣，他越紧。
最后她放弃了，整个人瘫软下来，靠在灶台上，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王二柱......”她的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我到底算什么？”
王二柱看着她哭，心像被刀绞一样。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他说。
“最重要的人......”柳叶媚苦笑了一下，“那她呢？她是什么？”
王二柱沉默了。
柳叶媚等了几秒钟，然后她慢慢站直了身体，擦掉脸上的眼泪。
“王二柱，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你送苏晚回家。”柳叶媚看着他，眼睛红得像兔子，但目光很坚定。
“你把她送走，从此以后她跟青竹村没关系，你跟她也没关系，你选我，就选到底。”
“叶媚......”
“如果你做不到......”柳叶媚的声音哽了一下，但她没停，“那我走。”
王二柱的手松开了。
他看着柳叶媚，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你做不到送她走，那我走。”柳叶媚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王二柱心上。
“我柳叶媚，从来不做别人的备胎，也不跟人分享男人，你选吧。”
说完，她推开王二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灶房。
王二柱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以为柳叶媚会闹，会哭，会发脾气，但他没想到她会给他下最后通牒。
这个女人的底线，比他想象的还要硬。
........
傍晚的时候，苏晚能下地了。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诊室门口，看到王二柱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根烟，但没有点。
“王二柱。”
王二柱抬起头，把烟收起来。
“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躺着吗？”
“躺了一天了，骨头都躺散了。”苏晚慢慢坐到他旁边，“叶媚姐呢？”
“出去了。”
“你们......吵架了？”
王二柱没说话。
苏晚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大概猜到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踝上缠着的绷带，沉默了一会儿。
“王二柱，你不用为难。”
“嗯？”
“叶媚姐要是让你送我走，你就送。”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任何一丝的情绪，“我说过，选择权在我，但叶媚姐的感受，也是我的选择要考虑的。”
王二柱转过头看着她。
“你不怕我真的送你走？”
“怕。”苏晚笑了笑，“但我更怕你因为我跟叶媚姐分开。”
王二柱愣住了。
“苏晚，你......”
“王二柱，我不是什么好人，”苏晚打断他，“我喜欢你，我想留在你身边，这些都不是假的，但我也有我的底线，我的底线就是......我不会让你因为我变成一个坏人。”
“什么叫坏人？”
“就是让一个真心对你好的女人伤心的人。”苏晚看着他，眼神很清澈，“叶媚姐对你的好，我看得出来。”
“她昨天哭成那样，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心疼你，王二柱，一个女人能心疼你到那个份上，你这辈子都欠她的。”
王二柱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活了二十多年，见过无数病人，听过无数故事，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苏晚这样。
明知道他选了别人，还能笑着说“我理解”。
“苏晚，你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懂事？”苏晚替他说完，然后摇了摇头，“王二柱，这不是懂事，这是......我苏晚的骄傲！”
她站起身，扶着墙，慢慢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去找叶媚姐吧，她一个人，会怕黑的......”
王二柱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翻王倒海。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面是他没见过的？
........
柳叶媚没有走远。
她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坐了一下午。
天快黑的时候，王二柱找到了她。
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远处的山。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一个人的影子，看起来像两个人的。
王二柱走到她旁边，也坐下来。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坐着。
晚风吹过来，带着稻田的香味。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还有谁家烟囱里飘出来的炊烟。
“叶媚。”
“嗯。”
“我小时候，爷爷教我认药，”王二柱突然说，“他说，药分君臣佐使。”
“君药是主药，佐药是辅药，使药是引药，但不管怎么分，每一味药都有自己的位置，少了哪一味，方子都不对。”
柳叶媚没说话，但她的耳朵动了动。
“你是我方子里的君药。”王二柱说。
柳叶媚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而苏晚......是佐药。”
“......”
“但我这个方子，少了佐药，也治不了病。”
柳叶媚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王二柱，你是在拿我俩配药呢？”
“不是，”王二柱摇头，“我是在说，你们两个，对我来说，谁都不能少。”
柳叶媚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王二柱，你真是个混蛋。”
“嗯。”
“但我好像......还是舍不得你。”
王二柱的心猛地一松。
他伸出手，把柳叶媚从膝盖上拉起来，抱进怀里。
柳叶媚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但没挣开。
最后她放弃了，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可以答应让你把她给留下来，但我不接受跟她同住一个屋。”
“好。”
“你晚上睡诊室。”
“好。”
“你白天只能跟我一起吃饭。”
“......行。”
“你每个月至少带我进城看一场电影。”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电影了？”
“你不用管，这是条件。”
王二柱笑了。
他笑得很轻，但笑得很真。
“好，都依你。”
柳叶媚在他怀里，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远处，青竹村的炊烟袅袅升起，天彻底黑了，但星星出来了。
很多很多星星，亮得像是要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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