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昨晚，我是不是很丢人？
第二天一早，苏灵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那种死人一样的惨白，而是透着一层淡淡的粉，像春天的桃花。
她靠在床头，端着碗喝粥，手不抖了，眼睛也亮了。
“姐。”
她喝了一口粥，抬头看着苏晚，“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能跑了，就......在操场上跑，风吹在脸上，特别舒服。”
苏晚的鼻子一酸，赶紧转过身去擦了擦眼角。
“能跑。”王二柱站在床边，一边收针囊一边说，“再养半个月，你不但能跑，还能跳。”
苏灵笑了。
那是王二柱第一次见她笑，十九岁的姑娘，笑起来像一朵刚开的栀子花，和昨天那个蜷缩在血泊里等死的女孩判若两人。
“王二柱哥哥，”苏灵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等我好了，我请你吃饭，我请你吃遍省城所有好吃的......”
王二柱笑了笑：“行，我记着了。”
........
楼下客厅里，苏振国正在和一个人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王二柱的耳朵很灵，他听到了几个关键词。
“唐老......对，王大夫确实厉害......什么？！省中医协会？！......荣誉会长？！......这......这不太合适吧？！”
王二柱挑了挑眉。
唐渊在给他运作名头。
省中医协会的荣誉会长。
虽然是个虚职，但在省城中医界，那可是相当有分量的头衔。
有了这个头衔，他以后在省城行医就名正言顺了，再也不会有人拿“乡村医生”的身份说事。
苏振国挂了电话，转过身，发现王二柱正站在楼梯口看着他。
“王大夫......”苏振国有些尴尬，“那个......唐老说，想推荐您当省中医协会的荣誉会长......”
“不用。”王二柱说。
苏振国愣住了。
“不用？这可是唐老一番好意......”
“我一个乡村医生，要那个虚名干什么？”王二柱走下楼梯，“我在青竹村，每天给村里人看看病，挺好的......”
苏振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苏晚从楼上下来了。
她换了身衣服。
不是昨晚那套真丝睡裙，而是一身素色的连衣裙，头发也重新盘了起来。
但她的眼睛有些肿。
应该是昨晚哭过，没睡好。
她看了一眼王二柱，眼神有些躲闪。
“王大夫，我送你回青竹村吧。”
苏晚走过来说道。
“不用。”王二柱笑了笑，“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我送你。”苏晚的语气很坚决，“你救了灵灵，我......我怎么也得送你一程。”
王二柱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点了点头。
........
车开出苏家别墅的时候，苏晚一直没说话。
她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嘴唇抿得紧紧的。
王二柱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省城街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灯牌，和青竹村的青山绿水完全不同。
“王大夫。”苏晚终于开口了。
“嗯。”
“昨晚......我是不是很丢人？”
王二柱没有立刻回答。
“没有。”他说，“你很勇敢。”
苏晚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就又落了回去。
“我从小就是别人眼里的乖乖女。”她说，“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进好医院，嫁给门当户对的人，我爸给我规划好了所有路，我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走就行。”
她顿了顿。
“但自从上次又遇到你之后，我发现......我不想再按部就班了。”
王二柱转头看她。
“我想走自己的路。”苏晚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想......和你走一条路。”
王二柱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没有说话。
苏晚也没有再说。
她踩下油门，车在省城的环城高速上飞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
然而，就在车开到半路的时候，王二柱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一看，是沈爷爷打来的。
“小王！不好了！出事了！”
沈爷爷的声音很急，带着喘息，“村里来了几个地痞流氓，开着两辆面包车，说是......说是来找你算账的！”
王二柱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们说什么？”
王二柱的声音冷得像冰。
“说......说赵富贵是他们大哥！他们大哥死了，要你偿命！还......还把诊所砸了！叶媚丫头挡在门口，被他们推倒了，胳膊都擦破了皮......”
王二柱的拳头猛地攥紧了，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王二柱？怎么了？”苏晚察觉到了他的异常，转头看了他一眼。
“掉头。”王二柱说。
“什么？”
“掉头！回青竹村！”
苏晚愣了一下，但看到王二柱的脸色，她也没有多问，直接打了方向盘，车子在高速上划了一道弧线，冲向了回青竹村的方向。
........
与此同时，青竹村。
诊所门口，四五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站在那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钢管和砍刀。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左臂上纹着一条青龙。
一看就很不好惹。
“王二柱呢？给老子滚出来！”光头一脚踹在诊所的门上，门板发出一声巨响。
柳叶媚站在门口，胳膊上有一道血痕，但她没有退，她双手叉腰，眼睛里冒着火。
“王二柱不在！”她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你们砸了诊所，我报警！”
“报警？”光头冷笑了一声，“你就是报警了也没人敢管老子！赵富贵是我亲表哥，他死在王二柱手里，这笔账，今天必须算清楚！”
他举起钢管，对着诊所的招牌砸了下去。
“咣当”一声，招牌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王二柱！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跟老子单挑！”光头依旧骂骂咧咧，满口不停地喷粪，“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本事！怂逼！”
柳叶媚的脸色变了，她咬了咬牙，从身后摸出了一把菜刀。
“你再砸一下试试。”她的声音很冷。
光头愣了一下。
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哟，小娘们儿还挺烈！行啊！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他举起钢管，朝柳叶媚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怒声从村口传来。
“住手！！”
光头停下了脚步，转过头。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村口。
车门缓缓打开。
王二柱下车站在了那里。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王二柱！”光头看到他，眼睛亮了，“你终于敢出来了！老子今天......”
他话还没说完，王二柱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
王二柱一步跨出，脚下的地面似乎都震了一下。
他的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瞬间冲到了光头面前。
光头还没反应过来，王二柱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
光头的手腕被折断了。
钢管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啊——！”
光头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王二柱没有停。
他一脚踹在光头的胸口，光头顿时就像是一只被踢飞的沙袋，飞出去三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的几个人瞬间愣住。
他们看着王二柱，像看着一个怪物。
“王......王二柱......”其中一个结巴了，“你......你想干什么？我们可是......”
“滚。”
王二柱只说了一个字。
那个字不重，但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胸口。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然后扶起光头，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面包车，一溜烟跑了。
王二柱站在诊所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拳头慢慢松开了。
“没事了。”
王二柱转过身，看着柳叶媚。
柳叶媚的眼眶红了。
她看着王二柱，看着他衬衫上沾的血迹，看着他手背上被钢管擦破的伤口。
“你回来了。”她说。
“嗯。”王二柱走过去，伸手轻轻擦掉了她眼角的一滴泪，“我回来了。”
柳叶媚突然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王二柱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抱住了她。
两个人站在诊所门口，夕阳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苏晚的车停在村口。
她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眼睛莫名得有些发酸。
但她却没有下车。
........
晚上，王二柱坐在诊所的屋顶上，看着青竹村的星空。
柳叶媚端了一碗热汤上来，放在他旁边。
“天凉，暖暖身子。”她说。
王二柱端起碗，喝了一小口，是鸡汤，加了枸杞和红枣，味道很不错。
“苏小姐走了。”柳叶媚在他旁边坐下，“她让我把这个给你。”
她递过来一张纸条。
王二柱接过纸条，缓缓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王大夫，谢谢你，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等你，等你......想要我的那一天。”
王二柱看着纸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条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叶媚。”他轻声说。
“嗯？”
“明天，把诊所修一下，招牌也换一块新的。”
“好。”柳叶媚点了点头，“换什么样的？”
王二柱看着星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就写......王二柱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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