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意外中毒的小女孩
三天后的深夜。
青竹村早已陷入沉睡，连狗都不叫了。
王二柱刚给最后一个发烧的娃扎完针，正坐在诊桌前整理药方。
柳叶媚端着一盆热水从后院进来，准备把用过的纱布和针头分类倒进回收桶。
这是她每天晚上的固定工作，王二柱从来不让她碰这些脏东西，但她坚持要做。
“我来。”她抢过王二柱手里的针头，熟练地放进专门的黄色医疗垃圾袋里，系好口，放在墙角，明天镇卫生院的人会来收。
王二柱看着她低头忙活的侧脸，心里软了一下。
这几天她瘦了，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手上的伤口已经好了，结痂脱落，留下了一道浅白色的印子。
他正想说点什么，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脚步声很重，带着慌乱和喘息，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有人在拼命跑。
王二柱猛地站起来。
柳叶媚也听到了，手里的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别怕。”王二柱按住她的手，声音很稳，“我去看看。”
他走到院门口，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四五个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王二柱认识，是邻村王家屯的王大春。
他浑身是泥，裤腿上全是水渍，怀里抱着一个用棉被裹着的小孩，整个人在发抖。
“王大夫......”
王大春一看到王二柱，眼泪就下来了，“救救我闺女......求你救救我闺女......”
他把怀里的棉被打开。
王二柱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小脸惨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发紫，嘴唇边全是白沫。
她的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怎么回事？”王二柱一把接过孩子，转身往诊所跑。
“吃了蘑菇！”
王大春跟在后面，声音嘶哑，“后山上的野蘑菇，我媳妇采回来炒了菜，全家人都吃了，就她......就她吃了最多......”
“什么时候吃的？”
“晚上七点......”王大春哭着说，“一开始只是吐，后来就......就翻白眼了......”
“我们去了镇卫生院，王院长说......说治不了，让我们往县医院送......”
“你们怎么没直接去县医院？”
“去了！”王大春崩溃了，“县医院说......说要洗胃，但孩子太小，他们不敢做，让往市医院送......”
“那你们去市医院啊！”
柳叶媚急得声音都变了。
“路上！”王大春一屁股坐在地上，“半路上孩子就不行了......我媳妇说......说王大夫是神医，救过周教授，一定能救......”
王二柱已经把孩子放在诊床上，三根银针同时出手，人中、内关、涌泉，三针齐下。
孩子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嗬”的声响，一口黑褐色的液体喷了出来。
“毒蘑菇！”王二柱的脸色沉到了谷底，“而且是剧毒......白毒伞！”
柳叶媚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毒伞，俗称“致命鹅膏”，是毒蘑菇里最凶险的一种。
吃了之后，潜伏期六到十二个小时，前期只是呕吐腹泻，看起来像普通肠胃炎。
但一旦过了潜伏期，毒素会直接攻击肝脏和肾脏，造成多器官衰竭。
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
“多久了？”王二柱问。
“四个小时。”王大春说，“从七点到现在......”
王二柱的手指搭在孩子的脉搏上。
孩子的脉象已经很弱了，像游丝一样，时有时无。
毒素正在快速扩散，孩子的肝脏已经开始受损。
“来不及了！”王二柱的声音很低，“如果送去市医院，路上就要出事，就算到了，洗胃也来不及了！毒素已经进入血液了！”
“那怎么办？！”王大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大夫，我求你了......她才六岁......”
王二柱没有回答。
他转身，从药柜最深处，取出一个黑色的木盒子。
盒子里面躺着九根银针。
和平时用的不一样。
这九根针比普通的银针粗一倍，针身呈暗青色，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奇异的光泽。
针尾刻着两个小字......“透骨”。
柳叶媚愣住了，她跟了王二柱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九根银针。
“王二柱......”
“你出去。”王二柱的声音很平，但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决绝。
“我不走。”
“柳叶媚，出去！”
“我不！”柳叶媚第一次冲他吼，“你到底要干什么？！”
王二柱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说了：“这是透骨九针，王家祖传的绝技，用施针者的血为引，九针连穴，逼出患者体内的毒素，但代价是......施针者的血。”
柳叶媚的脸色瞬间白了。
“你放屁！”她冲过去，一把按住那个盒子，“你别想骗我！什么透骨九针，说白了就是用你的命换她的命！”
“柳叶媚！”
“我不让你扎！”柳叶媚死死抱着盒子，眼泪砸在木盒上。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拿自己的命去换一个不认识的孩子？！”
“你还有诊所，还有我......”
她的声音哽住了。
王二柱看着她，眼神软了一瞬，但很快又硬了回去。
“柳叶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如果今天躺在那里的是你的孩子，你希望我救不救？”
柳叶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小时候，爷爷教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医者，见死不救，不如不学。”
他伸手，轻轻掰开柳叶媚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从盒子里取出那九根暗青色的银针。
“王二柱......”柳叶媚的声音在发抖。
“帮我按住她的手脚！”王二柱说，“透骨九针，针针见血，她等下会挣扎得很厉害。”
柳叶媚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她还是照做了。
她按住孩子的腿，用身体压住孩子的膝盖，不让孩子乱动。
王二柱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一根针。
他没有扎孩子。
他扎的是自己。
针尖刺破他的中指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王二柱把针尖在那滴血里蘸了一下，然后将针尖刺入孩子的百会穴。
“嗤——”
孩子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像被电击一样。
柳叶媚死死按住她的腿，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第二根针，王二柱刺破自己的食指，蘸血，扎入孩子的风府穴。
第三根针，刺破无名指，蘸血，扎入孩子的大椎穴。
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九根针，每一根都先刺破王二柱自己的皮肤，蘸上他的血，再刺入孩子的穴位。
九针连穴，气血相通。
王二柱的脸色已经白了一层又一层。
他闭着眼睛，嘴里默念着什么，那是王家祖传的心法口诀。
柳叶媚听不清他在念什么。
但她能看到，王二柱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开始发紫。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在承受巨大的消耗。
他在用自己的气血，去引孩子体内的毒素。
这是一场拔河。
王二柱的血是绳子，毒素在绳子的那一头，谁的力量大，谁就赢。
孩子突然开始剧烈抽搐，嘴里喷出更多的黑褐色液体。
柳叶媚吓坏了，但她不敢松手，只能死死按住孩子。
“王二柱......”她看着王二柱的脸，眼泪模糊了视线。
王二柱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越来越紫。
他的身体开始晃了。
但他没有停，他咬着牙，手指捏着针尾，一根一根地捻转。
“出来......”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给我出来......”
孩子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哇”得一声吐了。
不是黑褐色的液体，是鲜红色的血。
柳叶媚尖叫了一声，以为孩子不行了。
但王二柱的声音却很稳：“没事，这是毒素被逼出来了，吐...吐出来就好了......”
果然，孩子吐完之后，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
她的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嘴唇不再发紫了，眼白的黄色也在慢慢消退。
王二柱拔出了九根针。
他刚把最后一根针收起来，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王二柱！！”
柳叶媚扑过去，接住了他。
他的身体很烫，烫得吓人。
他的脉搏跳得很快，像擂鼓一样，但很乱，没有节奏。
“他没事。”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柳叶媚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老人。
七十多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他的身后，站着沈万山。
“是你？！”柳叶媚愣住了。
“首长让我来的......”
老人走到诊床前，看了一眼王二柱，又看了一眼那个孩子，微微点了点头：“透骨九针，九针连穴，果然名不虚传！”
“他到底怎么了？”
柳叶媚急得声音都劈了。
“施针者气血两亏，需要静养。”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王二柱嘴里，“这颗药能帮他稳住气血，但他需要睡一觉......至少十二个小时。”
柳叶媚紧紧抱着王二柱，眼泪掉在他的脸上。
“放心，他会好的......”老人说，“因为王家的针法，从来不会害自己人。”
........
次日。
省城，天豪医疗集团总部。
陈天豪沉着脸坐在办公桌前。
在他面前摆着一部手机。
屏幕上只有醒目的四个字：
“计划失败。”
陈天豪盯着那行字。
沉默了很久。
最终。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黑蛇吗？”
“我这有一个新任务要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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