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兄弟叫陈浩南！
省城，五星级酒店顶层。
丝绸睡袍男人挂了电话，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王二柱......”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陈总，消消气。”旁边一个马仔模样的人递上一根烟，讨好地说，“不就是个土村医吗？咱们有的是办法。”
男人叫做陈天豪，是中山市最大的私立医院集团“天豪医疗”的董事长，靠承包医院、倒卖药品起家，身家几十亿，在中山市黑白两道都有人脉。
他之所以非要搞垮王二柱，原因很简单，王二柱的诊所太“碍事”了。
青竹村方圆二十里，原本只有他旗下的“天豪医院分院”一家医疗机构。
村民有个头疼脑热，只能去他那儿，挂号费贵、药价贵、检查费更贵。
一个普通的感冒，在他那儿能给你开出八百块的药单。
但王二柱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王二柱看病，挂号费五块，针灸二十，中药按成本卖。
村民有病都往他那跑，天豪医院分院的门诊量直接腰斩。
陈天豪派人去“谈”过几次，想收编王二柱，让他来天豪医院坐诊，开出的条件是年薪百万。
但王二柱拒绝了。
“阿强。”
陈天豪转过身，叫了一声。
一个光头壮汉从角落里走出来，满脸横肉，左臂上纹着一条青龙，正是陈天豪手下的“打手头子”——刀疤强。
“陈总。”
“带几个人，去青竹村...”陈天豪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阴毒：“砸了那破诊所！”
刀疤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明白，陈总，您就瞧好吧！”
........
下午两点半，青竹村诊所。
王二柱正在给一个小孩扎针，诊所里坐满了病人，柳叶媚在柜台后面忙着抓药，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突然，诊所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引擎声。
三辆面包车停在路边，车门“哗啦”一声全打开了。
二十多个光头、纹身、流里流里的壮汉涌了下来，手里拿着铁棍、钢管，气势汹汹地朝诊所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刀疤强。
他一脚踹开诊所的门，铁棍“哐当”一声砸在门框上，震得墙上的锦旗都晃了晃。
“王二柱呢？！王二柱给老子滚出来！”
诊所里瞬间安静了。
正在扎针的王二柱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门口那群人。
“我就是。”他放下银针，“什么事？”
刀疤强大步走进来，铁棍往地上一杵：“你就是王二柱？你他妈还有脸坐在这儿？！我兄弟在你这儿看病，被你治得差点死过去！现在人躺在市医院ICU，医生说再晚来半小时就没命了！你他妈赔钱！”
他身后那群人跟着起哄。
“赔钱！不赔钱别想开门！”
“黑心村医，害人性命！”
“一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诊所里的病人吓得脸色发白，有几个老人已经开始往外退了。
柳叶媚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到王二柱身边，声音有些发抖：“王二柱，这......这是咋回事？”
王二柱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别慌。
“你兄弟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在我这儿看的病？什么病？”
王二柱看着刀疤强，声音很平。
“我的兄弟叫......叫陈浩南！”刀疤强眼珠子转了转，“上周三来的，说是头疼，你给他扎了针，回去之后人就昏迷了！送医院抢救了一宿才醒过来！”
“上周三？”王二柱皱了皱眉。
他翻了翻诊桌上的病历本。
上周三，他一共看了十一个病人。
头疼的，有两个。
一个是隔壁村的张大爷，高血压引起的头晕，另一个是镇上送货的小伙子，落枕引起的颈源性头痛。
“你兄弟多大年纪？”王二柱问。
“二......二十多岁！”刀疤强说。
王二柱冷笑了一声。
“上周三，我看的头疼病人，一个是六十八岁的老人，一个是二十四岁的小伙子。”
“二十四岁那个，叫李小军，落枕，我给他扎了针，一次就好了，他昨天还来诊所帮我搬了箱药品，活蹦乱跳的......”
刀疤强愣了一下。
“你......你胡说！我兄弟就是被你治坏的！”
“是吗？”王二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处方单，拍在桌上，“李小军的处方单，上面有他的签字，有他的电话号码，你要不要现在打个电话，让他来跟你对质？”
刀疤强被噎住了。
他根本没有什么“兄弟陈浩南”。
这整个故事都是他编的。
“强哥，怎么办？”身后一个小弟凑上来，小声问。
刀疤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王二柱这么难缠，三言两语就把谎言戳穿了。
但他不能退。
反正陈天豪的命令是砸了诊所。
“妈的！”刀疤强恼羞成怒，铁棍往桌上一拍，“你他妈一个村医，还敢跟老子犟？！老子今天不管你治没治过人，这诊所，老子砸定了！”
他一挥手，身后那群人立刻涌了上来。
“砸！给我砸！”
“哐当——”
一个纹身男一棍子砸在柜台上，药瓶、药罐“哗啦啦”碎了一地。
另一个人跳上诊桌，一脚踹翻了王二柱的银针盒，几百根银针散落一地，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柳叶媚尖叫了一声，扑过去想拦，却被一个小混混一把推倒在地。
“柳姐！”
王二柱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柳叶媚摔倒在地上，手撑着碎玻璃，掌心瞬间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指缝淌下来。
那一刻，王二柱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断了。
从小到大，爷爷教他的是“医者仁心”，是“忍一时风平浪静”。
他可以忍受赵富贵的谣言，可以忍受李处长的诬陷，可以忍受那些所谓网红公司的骚扰。
但他不能忍受有人伤害柳叶媚！
绝对不能！
“你......你没事吧？”柳叶媚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手上的血，急切地看着王二柱。
王二柱看着她流血的手，又看了看诊所里一片狼藉。
锦旗被撕碎了，药柜被踹倒了。
爷爷留下的那张老诊桌，桌腿被砸断了一根，歪歪斜斜地撑着。
那是爷爷的桌子。
爷爷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小柱，这间诊所，是爷爷一辈子的心血，你答应爷爷，守住它。”
他守了这么久。
现在，被人砸了。
王二柱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动一下，身上的气压就低一分。
诊所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那些正在砸东西的小混混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刀疤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着王二柱，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文弱的村医，眼神变了，变得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强哥，这小子......”
一个小弟有些发怵。
“怕什么！”刀疤强强撑着，“就他一个人，咱们二十多个！上！废了他有赏！”
闻声，四五个小混混瞬间抄起铁棍，从四面八方朝着王二柱慢慢围了过来。
王二柱站在原地，一动没动，直到第一个铁棍朝他脑袋砸下来的瞬间...
他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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