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躺好，别说话
第二天一早，王二柱刚推开诊所的门，就愣住了。
门口贴着一张崭新的红纸公告，墨迹还没干透，落款盖着镇卫生监督所的大红章。
“经查，青竹村诊所存在严重消防隐患及医疗废物处置不当问题，即日起责令停业整顿，拆除违规搭建，待验收合格后方可重新营业。”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如拒不执行，将依法强制查封。”
柳叶媚站在旁边，脸色煞白，攥着王二柱的衣角，手在发抖：“王二柱......这是谁贴的？咱们诊所从来没被查过啊......”
王二柱盯着那张公告，眼神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他还没说话，门口就围上来七八个村民，都是这几天在诊所排队的病人。
一个从隔壁县来的大爷急了，拍着门框喊：“凭什么关啊？我排了两天队就为了挂王大夫的号！你们这是要人命！”
“就是！我腰疼半个月了，就信王大夫的针，你们说关就关？”一个中年妇女也跟着嚷。
王二柱按住那大爷的胳膊，声音不大但稳：“大爷，您别急，我给镇上打个电话问问。”
他掏出手机，拨了镇卫生监督所所长的号码，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喂，王大夫啊！”所长老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然，“那个......公告的事，我也不想，上头压下来的，省里来了个专项督查组，点名要查你这个诊所。”
“省里？哪个部门？”
“省卫健委，医政处。”老刘压低了声音，“王大夫，我劝你别犟，人家说了，你这诊所要是今天不关门，明天就直接来人查封，连带着把你行医资格证一起吊销。”
王二柱的手指微微收紧。
吊销行医资格证。
这是要断他的根。
他挂了电话，回头看了柳叶媚一眼，又看了看门口那些焦急的村民。
“柳姐，把门打开。”
柳叶媚瞪大了眼：“可是公告上说......”
“我说，把门打开。”
王二柱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柳叶媚咬了咬嘴唇，转身去摘门锁上的铁链。
围观的村民见状，赶紧让开一条路。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那个腰疼的中年妇女，一屁股坐在诊凳上：“王大夫，您可千万别关门啊！我昨天扎了一针，今天腰就不疼了，我老公说他也要来......”
王二柱拿起银针，消毒，落针，动作行云流水。
“躺好，别说话。”
........
诊所照常营业的消息，不到半小时就传遍了青竹村。
赵富贵阴笑着坐在家里，听着外面传来的消息，笑得嘴都合不拢。
“好！好！王二柱，你胆子够大！”他拍着桌子，对着电话那头说，“李局长，您听见了吧？他不但没关门，还照常看病！这可是公然对抗执法！您赶紧派人来查封吧！”
电话那头，省卫健委医政处的李处长“嗯”了一声：“放心，督查组已经在路上了，今天下午，他这诊所必须关。”
赵富贵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阴毒。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
中午十二点半，三辆黑色轿车开进了青竹村。
车上下来七八个人，穿着制服，胸前挂着工作牌，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板寸头，一脸严肃，正是省卫健委医政处的李处长。
他们直接走进了诊所。
诊所里坐满了病人，王二柱正在给一个老人量血压。
李处长一进门，就亮出了执法证：“王二柱是吧？我们是省卫健委的，接到举报，你的诊所存在严重违规问题，现在，请你立即停止一切诊疗活动，配合我们查封！”
王二柱放下血压计，转过身看着他：“什么违规？”
“消防通道不达标，医疗废物处置不规范，药品存储条件不符合标准。”李处长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检查报告，你签字吧！”
王二柱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报告上列了十几条问题，从“灭火器过期”到“针灸针消毒记录不完整”，事无巨细。
但王二柱一眼就看出来了。
至少一半是捏造的。
他的灭火器上个月刚换过，消毒记录每天都有人查，药品也都是从正规渠道进的。
“这份报告，我不签！”
王二柱把文件递回去。
李处长的脸色沉了下来：“王二柱，你这是对抗执法！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我承担不起。”王二柱的声音很平，“但我更承担不起的是，那些信我的病人，因为我关了门，找不到人看病......”
他指了指诊室里坐着的那些人。
“这位大爷，高血压十年了，吃了三年降压药没控制住，我给他调了一个月的中药，现在血压稳定了。”
“这位大姐，腰椎间盘突出，疼得下不了床，我给她扎了五次针，今天能自己走来了。”
“这个小朋友，先天性哮喘，我给他贴了三伏贴，今年冬天一次都没犯过。”
“你们查封我的诊所，是在救他们，还是在害他们？”
李处长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他身后一个年轻的科员小声说：“李处，这些......好像都是真的。”
“我查了一下，这诊所三年来的处方记录，确实没有一起医疗事故......”
“闭嘴！”李处长瞪了他一眼，回头盯着王二柱，“王二柱，你别拿病人当挡箭牌！”
“你的事，省里已经调查清楚了......你根本没有正规的行医资格证！”
这句话一出，整个诊室瞬间安静了。
柳叶媚的脸色“唰”地白了，手里的病历本“啪”地掉在地上。
没有行医资格证？
这怎么可能？他天天给人看病，扎针、开药、救人命，怎么可能没有资格证？
围观的村民也炸了锅！
“王大夫没有资格证？”
“不可能吧！他治好了我婆婆的中风啊！”
“没有资格证怎么当村医的？”
李处长看着王二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王二柱，你还有什么话说？没有资格证，就是非法行医！”
“非法行医致人伤害，是要坐牢的！”
赵富贵站在人群后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一招，是他给李处长出的。
王二柱的资格证，确实是真的。
但那是他爷爷留下的老证，按照最新的《医师法》，需要重新考核认证。
王二柱这些日子忙着给村民看病，一直没去考新的，手续上确实有个空档。
但赵富贵找了省里的“关系”，把这件事捅到了卫健委，还特意强调“非法行医”。
李处长本来就是被他“打点”过的，自然顺水推舟，直接把事情定性了。
“王二柱，跟我们走一趟吧！”李处长一挥手，身后两个制服人员上前一步。
然而，就在这时...
“谁说王大夫没有资格证？”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从诊所门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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