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世界·第三十九章 你失去的只是蛋仔
闻霁川开始思考还钱的一百种方式。
纪淮看着他低头不语，往门框上一靠，冷不丁开口：“喂，要不要加入我们战队？直接在赛场上打爆你那些前队友。”
话一出口，纪淮觉得也很不错，他可以让乌鸦飞的更高，直接变成老鹰。
到时候闻霁川还得规规矩矩喊他一声前辈。
闻霁川没有立刻回答。
【不行，宿主加入其他战队，将严重破坏原剧情线。】
闻霁川抬起头：“抱歉。”
纪淮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没看出什么情绪，只当他是被ARC伤得太深，还没从心理创伤里走出来，暂时不愿回到职业赛场。
冠军恰好从外面溜进来。
奶牛猫熟练地跳上床，拱进闻霁川怀里，找好位置便打起了呼噜。
又一条现成的理由主动送到眼前。
纪淮看向冠军，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我对猫毛过敏。”
冠军还趴在闻霁川胸前呼噜。
“你帮我养它几天，就算抵消医药费了。”纪淮扬了扬下巴，“这回总没法拒绝了吧？”
闻霁川低头看了看猫。
“好。”
纪淮满意了。
“现在滚回去躺着，等病好了再说。”
闻霁川抱着冠军摸毛。
饭菜端进房间以后，纪淮坐在对面，盯着他尝了第一口。
“怎么样？”纪淮不动声色地问，“毒不死你吧？”
闻霁川抬起眼，认真评价：“很好吃。”
纪淮立即低头喝水。
杯沿挡住了忍不住扬起的嘴角。
吃过饭，纪淮收拾好桌面，回卧室寻找换洗衣物。
他站在衣柜前挑了很久，最后取出一件平时很少穿的浴袍。
洗完澡站在镜子前，左右调整几次，快变成露脐装了，纪淮才若无其事地走出浴室。
出来的时候他往闻霁川那边瞟了一眼，发现那双漆黑的眼睛正落在他身上，似乎有话要说。
纪淮心口莫名一紧，又将浴袍领口往下扯了些。
结果就看到闻霁川一脸认真地问：“冠军平时的生活习惯是什么？猫粮要怎么喂？”
纪淮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眼瞎吗你，闻霁川。
没过多久，已经将领口竖到最高的纪淮，面无表情地往客房搬东西。
全部摆好以后，他绷着脸交代完注意事项。
“……就这些，有事少烦我。” 他转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出了卧室。
凌晨，纪淮关掉游戏，随手切出了卧室的监控。
屏幕里的闻霁还是板板正正的，冠军趴在闻霁川脖子上。
纪淮在屏幕前盯着看了一会儿。
清醒时眉眼的疏离散去不少，看起来就是个小屁孩。
第二天，纪淮照常去了俱乐部。
训练赛结束，他把对面打穿，等待下一局时又点开监控。
冠军几乎长在了闻霁川身上。
他看书，猫趴在腿上。他吃饭，猫蹲在旁边守着。
到了喂食时间，闻霁川严格按照纪淮留下的说明称好猫粮，清洗水碗，每个步骤都很赏心悦目。
冠军把脸埋进食盆，耳朵随着咀嚼一抖一抖。吃到一半还要抬头确认闻霁川在不在，闻霁川便蹲在旁边，一点点往碗里添。
吃完还要梳毛。
小梳子从头顶顺到尾巴，冠军起初还能端正地趴着，没过多久便翻出肚皮，爪爪举在半空，粉色肉垫挨个张开。
闻霁川梳到哪边，它便把哪边的腿抬起来，十分配合。
冠军平时还拥有一件玩具。
一台只有巴掌大的监控机器人。
底部装着履带，可以在房间里到处爬。
正面只有一块显示屏，会按照当前状态切换不同表情。
机器人与冠军的定位项圈相连，开启自动追踪以后，冠军走到哪里，它便跟到哪里。
纪淮买它的初衷，是防止这只猫在家里被自己谋杀。
后来逐渐变成冠军的玩具。
它靠近一步，冠军就会用脑袋顶撞他。
被顶翻以后，屏幕上会出现一张委屈的哭脸。
等它艰难地把自己翻回来，通常还会再挨一下。
最近冠军黏着闻霁川，和机器人斗牛的次数明显减少。
直到昨天，纪淮在自己的水杯里发现了猫毛。
他调出监控，亲眼看见冠军蹲在桌上，将爪子伸进他的杯子里搅了几圈，低头舔舔，又继续搅。
啥猫。
今天这台机器人就被放出来了，一路爬进了卧室。
闻霁川坐在床边给冠军梳毛时，它便停在脚边，屏幕上挂着一张开心的脸。
冠军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爪子。
啪。
机器人被拍出去，撞上床脚，原地翻了个面。
显示屏瞬间变成一个大大的哭脸。
冠军拍完，心虚的低头舔起自己的爪子。
闻霁川放下梳子。
他俯下身，将四脚朝天的机器人捡了起来，拍掉外壳上的猫毛，又抽出纸巾擦了擦镜头。
远在俱乐部的纪淮下意识退开远程监控，直接点开了机器人的第一视角。
闻霁川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距离很近。
近到能看清低垂的睫毛，以及眼睛里映出的那一点光。
退烧以后，他的脸色仍有些白。黑发松散地垂在颊侧，宽松的居家服随着俯身向下滑落，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闻霁川垂着眼，认真擦去镜头上的痕迹。
画面随着他的指尖经过，产生短暂的变暗和失焦。
纪淮盯着屏幕，竟生出自己正坐在那张床上，被闻霁川捧在手心里端详的错觉。
他的手僵在手机边缘。
心脏忽然重重跳了下。
闻霁川擦好镜头，将机器人端正地放到床头柜上，还替它调整了方向。
“好了。”
他看着显示屏上的哭脸。
“不要哭了。”
微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机器人屏幕上的哭脸变回笑脸。
闻霁川低下头，继续给冠军梳毛。
纪淮退出画面。
过了几秒，又重新点进去。
手指在录像保存键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把刚才那段视频存了下来。
下午的训练间隙，纪淮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里，闻霁川靠在床头看书，一只手随意陪冠军玩着。
奶牛猫抱住他的手臂，先蹭了几下，随后咬住衣袖，前爪越抱越紧，后腿开始连续踹蹬。
动作逐渐奇怪。
闻霁川以为冠军想玩，便任由它抱着。
纪淮盯着画面，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他退出监控，打开搜索页面。
【八个月大的猫抱着人的手臂蹬腿是什么意思】
答案很快出现。
fq期。
占有行为。
纪淮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直接拨通助理的电话。
“冠军是公的？”
助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老板，它一直是公的啊。”
纪淮以前只负责给钱，其他全由助理安排，从来没问过性别。
他重新看向监控，冠军还抱着闻霁川的手不放。
“联系宠物医院。”纪淮冷着脸，
“啊？冠军不舒服吗？”
“绝育。”
助理更茫然了。
“现在？”
“现在送去检查。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排最近的时间。”
助理试探着问：“它做错什么了？”
纪淮冷着脸看向那只猫。
“看着烧心。”
助理没敢继续问。
挂断电话后，他没有直接让助理过去，跟他说了还有个朋友在。
纪淮退出手机监控，拨通了公寓卧室的座机。
铃声响过几次，电话被接起。
“纪淮？”
“嗯，助理待会儿过去，接冠军去医院做常规检查。”
“他有门禁权限，到了会先敲门，你...先把衣服穿好。”
闻霁川应下。
助理抵达后，礼貌的在门外敲了几下。
“闻先生，我进来了。”
活久见，纪阎王还有朋友。
“请进。”
助理拎着航空箱走进卧室。
第一眼看见闻霁川，他脚步顿了一下。
少年眉眼清冷，正低着头安抚怀里的猫，抬眼时让人猝不及防地愣了片刻。
助理眼前一亮。
紧接着，视线再往床边落去，正好看见那截链子。
助理眼前一黑。
这就是大城市的朋友吗。
他立即收回目光，根本不敢细看，将航空箱放到地上。
冠军听见箱门打开的声音，耳朵变成飞机耳。
爪子牢牢抱住闻霁川，助理从左边抱，它便往右边爬；助理换到右边，它又钻回闻霁川怀里。
最后连尾巴都缠上了闻霁川的手臂，只剩一颗圆脑袋露在外面。
“冠军。”闻霁川摸了摸它，“去看医生。”
冠军将脸埋进他胸前。
“喵喵嗷——”
“会回来。”
闻霁川耐心解开它的爪子。
刚解开一只，另一只便重新抱了上来。
助理只能俯下身，一只手托住猫的肚子，另一只手去解勾在衣服上的爪子。
冠军拼命往闻霁川怀里缩。
助理红着脸跟着靠近，总算抓住了猫。
俱乐部内，纪淮盯着监控，脸色越来越难看。
助理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腾不出手，只能顶着浑身汗毛竖起的感觉，继续往外拔猫。
冠军终于被抱起来。
爪子还在空中朝闻霁川用力张开。
“喵呜呜——”
闻霁川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听话。”
冠军安静了一点，被助理趁机塞进航空箱。
箱门合拢。
它立即将脸贴上航空箱的门，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爪子从缝隙里努力往外掏掏掏。
助理抱起航空箱，迅速告辞。
电梯门合拢后，他终于有空查看手机。
是工资变动通知。
当月奖金被扣了几笔。
【老板？】
【抓猫动作不规范。】
助理默默收起手机。
航空箱里的冠军还在咪咪喵喵，叫得满腹委屈。
助理忧郁的低头看它。
“咪，你失去的只是蛋仔，我失去的可是绩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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