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世界·第十二章 摇钱树
闻霁川板着小脸严肃点头。
郁白正准备继续问，训练室的门再次打开。
精心装扮过的祁曜带着七分凉薄走了进来。
浅金色的头发被抓出了一个帅气的造型，手里还献宝似的拎着两瓶网红奶茶。
看到郁白，大少爷立刻开始炸毛。
“你有病啊，你坐我位置干什么？”
郁白双手抱胸，没回答。
祁曜的目光顺势落到了中间的闻霁川脸上。
脚步顿了一下。
闻霁川面无表情的看着两颗颜色相近的脑袋。
祁曜只愣了半秒，随即快步走过去，将他别到耳后的黑发勾了出来。
刘海重新落下，遮住眉眼。
啧，很可疑。
郁白的视线跟着祁曜那只手转了一圈，眼神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祁曜做完头等大事，这才分出精力注意到郁白的新发色。
“你染成这样做什么？”
“关你p事。”
“你暗恋我。”
“拍ct未见脑组织是吗。”
祁曜懒得同他争。压低声音，语气有些紧张：“你刚才……什么都没看见吧？”。
郁白沉默片刻。
脸上逐渐露出一个熊孩子的微笑。
“我是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手机已经开始疯狂震动。
“刚才直播间那几些人不一定愿意配合。”
祁曜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你他爸的……开直播了？！”
“谢怀南强行关爱我的工作时长。”郁白一脸无辜地靠进椅背，摊了摊手，“我只是被迫接受了他的关爱而已。”
祁曜夺过他的手机。
各大社交平台上，已经有一堆人在一个视频下面疯狂艾特他了。
视频里，镜头晃了一下，然后猝不及防地怼脸拍到了一个美少年。
画面精准地停在闻霁川对着镜头叫出“祁曜”的那一刻。
标题一个比一个有病。
【郁白深夜直播间惊现神秘绝美少年，疑似金屋藏娇】
【ARC战队疑似神秘嫂子惨遭曝光】
【独家重磅！杀神乌鸦首次露脸，长相惊为天人！】
【这个六秒钟的视频我怎么一直出不去】
祁曜盯着不断上涨的转发数字。
眼前一黑，这下好了，全世界都要来跟他抢宠物了。
祁曜闭了闭眼。
“郁白。”
“嗯嗯。”
郁白已经拨通电话。
谢怀南很快接起，声音温和让人不寒而栗。
“什么事？”
“下来。”
“理由。”
郁白看着祁曜挡在闻霁川身前的动作。
恶劣的心思彻底醒了。
“闻霁川露脸了。”
“直播？”
“嗯。”
谢怀南的语气立即清醒。
“等着。”
电话挂断。
同一时间，运营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白哥，为什么突然断播，现在数据很好啊】
【白哥你告诉我，旁边那个人真的是乌鸦吗？！全网都在求证啊】
【运营部今天集体加班了！没法睡了】
【今天下班下早了啊】
【在线峰值翻了十倍】
【录屏已经传开了】
谢怀南很快下来了，抱着他的平板，播放着录屏切片。
所有能够引起讨论的东西都有了。
神秘新人。
意外露脸。
还有一张足够让人反复按下暂停键去截屏的脸。
谢怀南一下楼，目光直接锁定在中间的闻霁川身上。
长发重新落下，挡住了大半张脸，又变回了那只阴郁的小蘑菇。
“麻烦你把头发分开一下。”
谢怀南走近，刚抬起手。
闻霁川下意识偏开了脸，躲开了。
谢怀南的手停在半空。
闻霁川看了一眼，自己抬手，将额前的黑发分到两侧。
谢怀南盯着那张脸，微微眯起了眼。
狐狸大概在这一刻，看见一大笔钱。
他打开直播后台，看了一遍刚才的录屏。
也很快明白。
“你是脸盲？”
“嗯。”
“影响比赛吗？”
“不会。”
祁曜站在旁边，听到这里，突然如遭雷击。
他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所以……你在基地里，其实一直都没记住过我的脸？”
闻霁川看向他。
“嗯。”
祁曜的强大的自信发生了一场规模大大的塌方。
谢怀南没管他。
他当机立断地敲了敲桌子：“既然已经被看到了，那就顺水推舟。明晚黄金档，立刻安排一场乌鸦的正式露脸直播。”
“不行。”
祁曜开口得很快。
谢怀南有些意外地推了下眼镜，看向他：“给我个理由？”
祁曜沉默。
他自己也说不清。
只是想到明天会有更多人看见闻霁川，心里便有些不舒服。
谢怀南已经转向当事人，循循善诱：“你放心，只要露个脸就行，不需要你像祁曜那样去社交，更不需要你说太多话。安静打游戏就行。”
闻霁川低头，拒绝已经写在动作里。
谢怀南见状，使出了最终的杀手锏。
他温和地比了一个数字：“这场首秀直播的个人分成，俱乐部给你这个数。”
闻霁川动作停了下来。
孤儿院里有几个孩子今年该上小学了，需要学费。
有些设施也老化得很厉害，需要翻修。
老院长的腿脚越来越不好，该换个好点的全自动轮椅了。
闻霁川有些困惑，为什么开个直播露脸可以拿到这么多。
他在脑中思考了一下任务。
“可以。”
祁曜原本准备好的阻止停在嘴边。
郁白看了他一眼，笑容更加愉快。
谢怀南满意地合上平板。
“明天下午让造型师过来。”
他看向闻霁川过长的刘海。
“稍微修一下。”
闻霁川点头。
谢怀南走出训练室，开始联系运营与平台。
闻霁川重新打开游戏界面。
“还打吗？”
祁曜和郁白同时看向他。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就记得训练。
郁白先笑出声。
“打。”
祁曜试图把他从自己的位置上赶起来。
“滚回你那边。”
郁白双腿一蹬，连人带椅子往后滑了一点。
祁曜伸手去拉。
郁白早有准备，带着椅子继续向旁边漂移。
相识十几年，两个人十分清楚该怎样精准惹怒对方。
当晚，ARC官号发布了一条新的直播预约。
配上一只黑色乌鸦的图片。
【明晚八点。】
【我们ARC的新成员乌鸦，将正式与大家见面。敬请期待。】
预约人数一路上涨。
评论区已经吵成一片。
【卧槽！官方下场盖章了！刚才那个视频里的真的是乌鸦！！】
【三秒录屏能看出什么，滤镜开满了吧】
【别是找了个替身炒作】
【明天最好长得和视频里一样】
【长得不一样我就要闹了】
【就几秒，谁知道是不是工作人员】
【截图糊成这样也能吹】
【开了美颜吧】
【等正式直播再说】
训练室里，闻霁川面无表情的操控无名绕到敌人身后，化身血腥屠夫。
深夜，祁曜躺在自己房间那张巨大的双人床上。
他把手机里保存下来的那个六秒钟的视频，点开，暂停，循环，看了一遍又一遍。
明晚还会有更多人看见闻霁川。
他将手机扣到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烦躁的叹了口气，又认命地把手机翻了回来，继续看。
隔天下午，造型师带着工具来到基地。
闻霁川被按在宽大的化妆镜前。
围布从颈侧拢下来，将清瘦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个蘑菇露在外面。
黑发长发散在肩头，衬得露出来的皮肤愈发冷白。
造型师原本以为只是普通修剪，下剪时很利落。
直到挡住眉眼的刘海一缕缕落下来，镜子里那张脸逐渐露出，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剪短似乎有些可惜。
造型师临时改了想法，只修掉发尾太长的部分，又重新整理层次。
后面的黑发仍旧留到颈侧，微卷的发尾刚好能盖住一点白皙的耳尖。
刘海做了微M处理。发丝从优越的眉骨上方向两边自然散开。
原先那点容易让人认错的妹妹感淡了下去。
青涩。但已经初见锋芒。
再过几年，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
造型师拿着剪刀端详半天，最后只舍得修去耳侧一小缕。
“完美，好了。”
围布解开。
闻霁川低头拨了下刘海。
有点不习惯。
郁白靠在旁边，嘴里叼着糖。
白金色头发将那张精致的脸衬得愈发嚣张。他从造型师开始剪便一直看着，中途还嫌弃人家挡住视线，一直位置。
如今终于看清成品，反倒安静了。
闻霁川抬头，从镜子里看向他。
郁白与之对上，转动棒棒糖棍子的动作，停住了。
半晌，他才移开视线，含糊地评价。
“还不错。”
耳尖有点红。
郁白掩饰般地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颗包装精美的糖，走上前，塞进闻霁川掌心。
闻霁川低头看了看，是他经常吃的一款。
“谢谢。”
郁白叼着糖走了。
步子比来时快了一点。
祁曜站在不远处，看着从不与人分享零食的郁白，居然主动给人塞糖，表情逐渐石化。
谢怀南坐在沙发最后面的阴影里，推了推银框眼镜，看着镜子里那个焕然一新的美少年。
他唇边那抹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满意。
很好。满屋子，全都是摇钱树。
他搁置已久的麦麸计划，看来，也可以重新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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