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世界·第十一章 你是脸盲啊
隔天清晨，同城专送将几只巨大的品牌纸箱送到了ARC基地。
祁曜特意让人避开正门，走了后院的小门。
徐伯正站在餐厅里，看着自家大少爷像做贼一样，狗狗祟祟的抱着几个大纸箱往二楼溜，非常体贴的转过身，当作没看见。
少爷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等会得发个微信跟夫人好好汇报一下呢。
闻霁川正在电竞室训练。
房门开着。
祁曜顺利进入房间。
视线不受控制的扫了一圈。
啧，好板正的豆腐块被子。
接着他溜到衣柜前，衣柜占满一面墙，里面的东西少的可怜。
只有那四胞胎黑色卫衣孤零零的挂在角落，因为洗过太多次，领口和袖口都已经有些松垮了。
祁曜站在衣柜前看了一会儿。
尊可怜。
也不知道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祁曜拆开纸箱，将新衣服一件件挂进去。
大部分是闻霁川经常穿的款式。
挂到最后，纸箱底部出现了一件粉色的连帽衫，还有一条正太短裤。
长度在膝盖上方一点，露出的部分不会太多，穿在闻霁川身上应该正好。
祁曜拿着短裤看了一会儿。
脑中不受控制地出现闻霁川穿上的样子。
他鼻子热热的迅速将东西叠好，塞进抽屉。
门口传来脚步。
祁曜回头。
坏了，兜帽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边。
闻霁川的视线落在金毛上，确认了身份，随后看向被打开的衣柜。
祁曜单手扶着柜门，反应极快，唇边瞬间扬起那副无往不利的微笑。
“咳。这是队内发放的一些生活补助。”
闻霁川走进房间。
吊牌还挂在衣服上，任谁都能看出刚送来不久。
他没有说话，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打开了转账界面。
祁曜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
“你给我转账就是看不起我们战队。”
他停顿了一下，为了增加可信度，面不改色地补充了一句：“郁白也有。”
骗你的。
闻霁川看了他片刻。
祁曜表情自然，像给队员买满一柜子的衣服是作为队长忠实的责任。
闻霁川最终收起手机。
“谢谢。”
当天晚上，闻霁川在房间收到祁曜的私聊。
【d？】
闻霁川刚看完一场回放。
确实打算下去再练一下。
他回复了一个“好”。
地下训练室里，大灯已经关了，只开着两盏桌面灯。
祁曜已经坐在位置上，两条长腿随意地伸展着，左耳的银色耳钉在光线下闪来闪去。
闻霁川走过去。
祁曜咳嗽了一下，突然严肃的开口。
“打游戏的时候，你能不能把你头发别到耳后。”
闻霁川手一顿，转头看向他。
头上明晃晃挂着一个问号。
祁曜早已准备好理由。
“是这样，作为队长，我必须时刻观察队员的状态。你把脸遮得那么严实，我看不见你的表情，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在认真跟我打配合？”
闻霁川认真思考。
【系统，会影响任务吗？】
【滴，未检测到异常，宿主可以自行发挥。】
他将垂在眉眼前的黑发别在耳后。
祁曜原本正装模作样地调整战备，手指停在屏幕上，差点给自己换错子弹。
哪怕已经见过一次，再看依旧很有冲击。
闻霁川进入组队大厅。
长长的睫毛随着看屏幕的视线微微垂下，在冷白皮的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这样，可以了吗？”他冷淡的问。
祁曜回过神，迅速移开视线。
“咳，可以了。”
他点下匹配。
两个人进了az。
闻霁川一如既往地沿着地图，兢兢业业的到处转悠捡垃圾和殴打猛攻队。
楼下保险柜打开。
红光亮起。
祁曜从里面摸出一件大红。
超绝不经意的直接将东西扔到闻霁川脚边。
“你装，我装不下了。”
闻霁川沉默片刻，将东西收进背包。
没过多久，祁曜又摸出一件红。
闻霁川包里的小绿开始遭受驱逐。
成功撤离以后，闻霁川将所有东西放到祁曜面前。
祁曜连看都不看，直接点了拒绝。
“占地方，你卖了。”
接连几晚，两个人逐渐形成习惯。
仓库里的哈夫币涨得很快。
祁曜看着他的装备一点点充裕，心情很好。
他每晚都让闻霁川把头发别起来，美名其曰尊重他。
这件事始终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直到几天后。
郁白上完一天的课，又顺道重新漂染了长出黑发的头发。回到基地时，已经将近凌晨。
白金色头发被夜风吹得更加桀骜不驯，他把沉甸甸的书包往沙发上一扔。
嘴里的糖咬得咔嚓响，只想趁睡觉前打两局。
自己的这边的系统还需要更新。
郁白看了一眼时间，直接占了祁曜的位置。
反正从小到大，他抢过祁曜的东西多了去了。
刚干完坏事，手机里便跳出了战队运营卑微的提醒。
【嘿嘿，白哥，提醒一下，您本月的直播时长还差不少呢……】
紧跟着是谢怀南。
【。】
只有一个简单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句号。
祁曜和郁白这种大少爷，自然不在意平台那点三瓜两枣的直播收入。
但谢怀南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在意。
播不满也可以。
隔天，他们的近况会被整整齐齐播报给各位家长。
谢怀南从小就是长辈眼里的好孩子。
而在他们眼里，心眼跟最小号的针尖一样。
唉，成年人的世界，有时也需要向恶势力低头。
郁白极其不爽地切换了自己的账号，点开了祁曜电脑上的直播app。
直播间刚一打开，因为是深夜档，一批修仙的粉丝便嗷嗷叫着涌了进来。
【呀？？？深夜福利】
【宝宝今天又帅了】
【老公别打他们了，我心疼你的手】
【新染的白金发色好帅啊啊啊啊】
【谁盗了郁白的号，这个时间他居然上线了】
【一看就是月底补时长】
【谢教练是不是在旁边死亡微笑】
【被绑架了就眨眨眼啊白哥】
郁白咬着糖，撇撇嘴。
“闭嘴。”
他选了猛攻，切进地图，直接往枪声最密集的地方扎堆。
闻霁川进来时，郁白刚在狩猎一支满编队。
祁曜半小时前给他发过消息。
【晚点下来ο(=•ω＜=)ρ⌒☆】
训练室只有屏幕的灯是亮着的。
坐着的人顶着一头金色头发。
闻霁川走到旁边坐下，将刘海别到耳后。
郁白正戴着降噪耳机，全部注意力都在游戏里跟人刚枪，根本没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直播画面的边缘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
弹幕立即偏离。
【哎，旁边是不是有人】
【祁曜？】
【卧槽！双子星同框！这就是深夜福利！！！！】
【祁曜看我看我】
【郁白今天像吃了炸药都不说话的，快让祁曜小天使来陪我们聊五毛钱的】
【祁曜小天使快让我看看】
【祁曜也没睡？】
【白哥，镜头往右边转一下呗，求求了】
【别逼我求你】
【祁曜说两句助助兴啊】
【1】
【不对吧，祁曜这么安静的吗】
【1111】
郁白正操控角色在集装箱上激情刚枪。
满屏的弹幕一直在疯狂刷屏，几乎挡住了小半块游戏屏幕，极其影响视野。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空出左手，一把攥住摄像头支架，随意向旁边转了一点。
高清镜头顺着祁曜那张电竞椅的边缘极速扫过，最先拍到的，是旁边一双正在敲击键盘的修长白皙的手。
再往上，摄像头自动对焦，重新寻找焦点。
画面在短暂地虚化了片刻后，瞬间变得极度清晰。
一直藏在头发下面的脸，就这么落进了镜头里。
他正在坐着等，听到声音，下意识地转过了头。
少年人的脸颊还带着几分没长开的软，鼻梁与下颌的弧度很优越。
肤色在冷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眼尾天然带着冷意。
因为刚洗完澡，中分的半长发微微有些凌乱，让他乍一看，漂亮得甚至有点像个小姑娘。
再看一眼，又会发现确实是个男生。
但有点昏暗。
直播间停了两秒。
弹幕骤然铺满屏幕。
【？】
【？？？？？？】
【等会】
【算直播事故吗】
【这特么是谁啊？？！！】
【是……是嫂子吗？！郁白你把谁带回基地了！】
【补药啊啊啊啊我不能接受我老公有女朋友】
【嫂子好，我是我哥】
【不是，哪来的妹妹】
【这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等，这是我失散多年的crush，管家，三分钟内我要她全部资料】
【郁白你先别打了，你先说清楚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旁边那个到底是谁】
郁白对此一无所知。
他从掩体后冲出去，处理掉最后一个人，冷酷无情的舔包。
弹幕逐渐被冲满。
【还舔包呢】
【游戏可以等，旁边那个不能】
【你回头啊！！！！！！1】
【你说话啊！！！！！】
【等等，不怼啊】
【你们仔细看那件黑卫衣……】
【这个衣服怎么这么眼熟】
闻霁川等了一会儿。
见祁曜还没结束，便打开自己的电脑。
几缕黑发因为动作从耳后滑了下来。
他重新拨开，冷着一张脸坐在那里，乖得与在游戏里把无名玩成血腥掏缸之人毫无关联。
郁白撤离成功，抽空瞥了一眼副屏上的弹幕。
满屏问号里夹着无数句“转头”。
郁白皱起眉，一脸莫名其妙的转向旁边。
“哒”
糖掉到桌上，咕噜噜的滚了半圈。
郁白从小就是在一群长得极其好看的人堆里长大的，自认对美色的抵抗力很高。
但此刻，他有些不确定。
过肩的长发垂在两侧，脸还没郁白一个巴掌大。那双眼睛看过来时仍旧冷冷的，又带着一点等了许久的疑惑。
因为两人挨着坐，郁白离得比镜头还要近。
近到能看清那冷白皮肤上细小的绒毛，和那长长的睫毛。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对视了几秒钟。
郁白盯着他，脑子短暂地宕机了：“你——”
闻霁川也在这时开口。
“祁曜？”
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微哑，被直播麦克风收得清清楚楚。
弹幕再次爆炸。
【他叫谁？？？】
【祁曜？？】
【笑死，郁白喜提新身份】
【等一下，这个声音】
【乌鸦？？？】
【wy吧我去】
【乌鸦长这样？】
【我靠真的是乌鸦？】
【郁白你先别愣着了啊！把麦克风递过去，让我和新老公说两句哈】
郁白看着满屏的乌鸦愣了一下，脑中又闪过几个画面。
闻霁川第一次见他时，一直盯着他的头发。
总是反应慢半拍的样子。
祁曜是金色头发。
电光火石间，郁白明白了。
他抬手关闭直播。
画面当场变黑。
训练室安静了几秒。
郁白捂住脸，深吸一口气。
“你刚才……叫我什么？”
这一次，声音听得很清楚。
带着一点刻薄的青年音，和祁曜总含着笑的磁性声线完全不同。
闻霁川冷脸确认。
“郁白。”
“我问刚才。”
“祁曜。”
“……”
郁白一脸出大事了的放下手。
“你特么……是个脸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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