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世界·第八章 团魂
试训继续推进。
徐伯与基地工作人员逐渐熟悉了闻霁川。
他们发现，这孩子其实一点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阴沉。
花圃缺人时，他只要看见了，总会默默走过去帮忙搭把手。
厨房阿姨从外面大采购回来，拎着大包小包，他会默默接过袋子，一声不吭的送进储藏间。
虽然话依旧少得可怜。
别人问他一句，他才像挤牙膏一样答一句。
有时徐伯说了一大段，他便站在旁边认真听，等老人家说完了，他再郑重地点一下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基地里的人渐渐发现，闻霁川只是看着不好接近的非主流小孩哥。
试训临近结束时，徐伯特意炖了鸡汤。
祁曜晚上从外面跑完通告回来，一坐上餐桌，敏锐的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他用筷子戳了戳闻霁川碗里那只硕大无比的鸡腿，又看了看自己碗里干瘪的鸡翅。
“徐伯，为什么他的鸡腿比我的大了足足一圈？”大少爷拍桌子不服气了。
徐伯笑眯眯地盛着汤，慢条斯理的看了他一眼：“因为小闻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呀。”
祁曜瞪大眼睛指着自己：“我不是？！”
徐伯把汤端给他：“这个问题，少爷你自己慢慢想。”
祁曜开始怀疑宠物在基地里拥有了单独的人脉。
闻霁川的作息极其规律，但每天仍旧是最后一个离开地下训练室的人。
有天深夜，谢怀南刚结束会议，地下层仍亮着灯。
他走到玻璃门外。闻霁川坐在角落的工位上。
屏幕播放着白天的训练录像。
谢怀南站在玻璃外看了一会儿。
录人脸的工作人员恰好拿着资料经过。
他终于想起一件事。
“谢哥。”
“嗯？”
“就是关于乌鸦本人……”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指了指里面的闻霁川，“其实他本人长得非常——”
话还没说完，谢怀南口袋里的工作手机突然震动响了起来。
他抬手示意对方稍等，走到一旁接通了电话。
工作人员只好抱着那叠资料，乖乖站在旁边等。
等通话结束，谢怀南已经打开乌鸦试训期间的数据。
他看着那一连串堪称恐怖的击杀和撤离数据，头也不抬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乌鸦的照片。”
“内部归档就好，别外传。”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本人的脸——”
“不露脸也有不露脸的运营方式。”
谢怀南推了下银框眼镜。
乌鸦技术足够，声音也有辨识度。脸不好看也没有关系。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十分无奈。
“更何况，我们ARC现在的首发阵容里，已经有了祁曜和郁白这两个脸足够好看、能吸粉的了。不需要第三个。战队需要的是一把真正的杀人刀。”
工作人员欲言又止。
试训最后一天，正式合同放到闻霁川面前。
底薪比他最初填写的期望高出不少。
谢怀南笑眯眯的说这是战队统一标准。
闻霁川逐页看完，在最后签下名字。
系统提示随之出现。
【ARC固定成员资格获取完成。】
【当前阶段主线任务已达成。请宿主安心等待关键主线人物正式进入后续剧情。】
试训补贴在当晚到账。
闻霁川留下一点生活费，将剩余部分转进孤儿院账户。
同一时间，俱乐部官博公布新阵容。
【欢迎选手“乌鸦111111”正式加入ARC俱乐部。】
配图只拍到一只握着鼠标的手。
黑色卫衣袖口搭在腕间，露出的手指修长白皙。旁边放着无名的角色卡，卡片边缘露出ARC队徽。
评论很快涌进来。
【woc，真签了？】
【笑发财了，大屏寻仇寻成队友】
【官宣照还是不露脸？】
【黑衣兜帽神秘人，嘉豪行为持续升级】
【能清图就行，脸能替你打人吗】
【故弄玄虚】
【这只手可以扇我吗谢谢】
当天晚上，ARC开启新阵容第一次直播。
三个画面便并排出现在了巨大的屏幕上。
祁曜提前整理过头发，黑色的运动发带横在在粉色的额前，更显得浓眉骨峰，混血颜。
郁白坐在另一边，嘴里含着糖，蓝色头发垂在额前。
安静时看起来乖巧，但只要一开麦，立刻化身喷子，迅速恢复恶劣本性。
最角落的画面里，闻霁川穿着黑色卫衣。
头发从兜帽下垂落，镜头只能拍到挺直的鼻尖与优越的下颌线。
肤色很白。
握着鼠标的手修长干净。
祁曜坐到镜头前，对着麦克风，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笑容。
“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ARC的直播间。我最近老犯困，你肯定要说我熬夜，其实呢，是为你们所困。”
他一开口，弹幕数量便如同雪崩般迅速疯狂上涨。
【啊啊啊老公我来了！！】
【祁曜今天这发带造型也太帅了吧，杀我别用发带刀！】
【？？？？？？】
【哥哥哥哥我来了！曜神冲鸭！】
【救命啊！！谁教他说的这句古早土味情话？！】
【好油！好油啊！！但是配上这张脸我竟然该死的心动了！】
【郁白是不是又刚睡醒？这脸臭的，哈哈哈哈好可爱】
【我承认我被土到了，但我那不争气的嘴角还是咧到了太阳穴哈哈哈哈。】
【旁边郁白不是没睡醒，他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们看到没哈哈哈哈！】
【新人呢？传说中的杀神乌鸦呢？！】
【右边角落里那团黑漆漆的自闭蘑菇是吗】
【真不开单独的高清摄像头啊？ARC是不是玩不起？】
【这帽子挡得也太严实了吧，亲妈都认不出来】
【散了吧散了吧，只有下半张脸能看的人都是这样的，肯定是个见光死的丑男。】
【好可怜的乌鸦，夹在两个颜王之间，肯定自卑得不敢露脸了】
【教练呢？别废话了，我要看禁欲系】
郁白默默翻了个雷霆大白眼。
祁曜扫过弹幕。
“乌鸦，打个招呼。”
屏幕角落里，自卑の闻霁川微微动了一下，伸手调整好耳机的麦克风。
麦克风的绿色提示图标亮起。
“大家好。”
清冷微哑的声音从直播间里传出来。
说完，麦克风重新暗下去。
弹幕诡异地停顿了一瞬。
【？】
【没了？】
【多说一个字会扣你工资吗？！】
【再说一句】
【我古娜拉黑暗之神命令你再说一句！】
【啧……这声音，谢了】
【低音控狂喜】
三个人进入绝命地图。
经过这几天的私下磨合，配合已经打得有模有样。
落地后附近的枪声不断密集响起。
而在观众瞩目的直播画面里，大家终于看清了乌鸦的第一视角。
他正拿祁曜郁白打窝。
黑衣无名很少停留。
他从一层消失，下一次出现已经在对方身后。
枪声落下。
例不虚发x4。
郁白刚要进入转角，闻霁川开口。
“等一下。”
郁白停住。
手雷从门内精准地飞出，狠狠砸在他原本要经过的位置爆炸，火光冲天。
祁曜已经趁着爆炸的掩护，从正面强行突入击倒。
而此时的主视角里，闻霁川的无名，又一次诡异地从另一侧消失了。
直播间已经刷得看不清画面。
【卧槽卧槽！刚才那个预判！】
【这才叫清图】
【kd已经很恐怖了】
【跟乌鸦打感觉很巴适，蹲个固排】
【郁白今天一次都没有摔耳机】
【是啊，喷子郁今天居然难得的一整局没开麦骂，医学奇迹？】
【因为后面的人全被掏鼙鼓了：（】
【对面倒头就睡了，年轻真好】
【嘶哈他报点声音真好听】
【这才叫三排的魅力吧，比野排香多了】
祁曜看了一眼右上角不断跳出的击杀信息，非常自恋的扶额回味自己的帅气。
郁白标记了下一个方向。
闻霁川换好弹匣。
三个人再次冲了出去。
成功撤离之前，闻霁川打开自己一路摸过的物资。
一排环保材料。
他沉默片刻，熟练地翻找刚才被他击杀的那支倒霉队伍的背包，从里面找出两个金。
【都说了非酋不要玩这个游戏】
【你要是听到我原神入坑六连歪会不会好受一点】
【粥我保证你是天使，天不发音】
【难如绷】
【调理不好了。。】
【仿佛看到了自己】
【带个糖王吧】
三个人成功撤离。
结算页面弹出。
乌鸦依旧排在最前面。
祁曜似乎还没从最后那场自我欣赏的沉醉里出来。
他一把摘掉耳机，丝滑的起身，大步走向坐在角落的闻霁川。
闻霁川还在看结算界面。
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用力搂住。
祁曜将他整只揽进怀里，另一只手隔着兜帽揉了两下脑袋。
磁性而充满笑意的声音，在闻霁川的头顶上方响起。
“干得漂亮，新队友。欢迎正式进入ARC。”
怀里的人比看上去还单薄，抱起来甚至有点硌手。
闻霁川整个人僵住。
这具身体不习惯与人接触，让他本能地想要挣开。
闻霁川抬起手推开。
余光看见仍在运行的摄像头，动作停住了。
“……”
贼心不死的祁曜又凑过来揉了一下。
兜帽被揉得向后滑了一点。
过长的黑发落下来，不经意间，露出了一截极其晃眼的冷白侧颈。全景镜头没能拍到完整的脸，只捕捉到很短的一瞬。
弹幕顿了一下又疯狂飘了起来。
【我靠好萌。。】
【队长把新人抱死机了哈哈哈哈】
【不好，乌鸦有危险（交换位置.jpg）】
【也就祁曜性格好能接纳这种人了】
【前面的，你要是好看一点也就不丑了】
【不露脸的一律当猪头处理】
【等一下等一下，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下颌线和脖颈，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这要是丑男我把键盘吃了】
【露脸，我要看脸】
【手不知道放哪里也太可爱了】
【郁白你别干坐着啊，身为队友，你的团魂呢？】
直播间的礼物数量，在刚才那个拥抱的短短几十秒里，突然翻了好几倍。
郁白正咬着糖，摘下耳机，看向被推开的祁曜。
祁曜朝他抬了下下巴。
“过来。”
“干什么？”
“新队员欢迎仪式。”
郁白翻了个大白眼，毫不留情地起身便走，只留下两个冷酷的字。 “有病。”
直播结束以后，谢怀南打开后台数据，看着突然上涨的直播数据，若有所思。
第二天复盘会上。
谢怀南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微笑着宣布了一条新规。
“鉴于昨晚直播的良好反馈。以后每次有直播的对局结束，都要增加一个固定的团魂动作，拥抱。”
郁白懒洋洋的靠着椅背。
“啧，终于还是要逼迫我们出卖男色和身体来赚钱了吗？”
“注意用词，这叫培养积极向上的团队文化，增强凝聚力，建设良好习惯。”谢怀南面不改色纠正。
祁曜回味了一下，觉得挺有道理。
“行啊。”
闻霁川站在旁边，沉默片刻。
“我不想。”
谢怀序闻言露出温和的笑容，37度的嘴说出了最冰冷的话语。
“扣绩效。”
“多少？”
“百分之五十。”
闻霁川想起支线任务沉默。
郁白难以理解。
“这你也答应？”
闻霁川隔着刘海看向他。
“太多了。”
从此以后，这支战队拥有了一条莫名其妙的团队传统。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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