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世界·第五章 幽灵
下一秒，枪声却幽灵般从他身后响起。
郁白的视野骤然下沉。
击倒提示出现在屏幕上。
【乌鸦111111】使用M700击倒【ARC·白日做梦】。
郁白看着灰下来的画面，嘴里的糖都忘记咀嚼了，娃娃脸上满是错愕。
直播间安静半秒。
随后问号淹没整块屏幕。
【郁白今天做人了吗：？】
【电子宠物饲养员：？？】
【R93受害者：他什么时候下去的】
【是的你的吗你就舔：不是哥们这无名真没脚步啊】
【先别骂我我会哭：ID乌鸦111111】
祁曜刚扶起粉丝妹妹。
听见郁白倒地，他立即改变方向。
威龙带着怒火冲上二层。
走廊尽头的人果然还在那里。
黑色作战服，背后挂着一把M700。
祁曜抬枪。
对方也在同一时间转身。
子弹擦过墙壁。
无名的状态很差，刚才被郁白打碎的护甲还没来得及修复。
祁曜追进拐角。
前方却只剩下一道刚刚关上的门。
“还跑？”
他撞开门。
房间里没人。
窗户已经打开。
祁曜走到窗边，视线刚往下落，耳机里便传来芋泥啵啵的惊呼。
“后面！”
乌鸦从楼梯下方重新绕了回来。
芋泥啵啵慌乱抬枪。
一颗烟雾弹精准的落在她面前。大片白烟将通道吞没。
她还在寻找方向，耳机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很近，又很快消失。
下一秒，击倒提示再次跳出。
芋泥啵啵看着灰下来的屏幕，已经忘了难过，喃喃自语：“他到底怎么过来的啊？”。
没人回答。
祁曜从窗边折返。
烟雾里只剩零散枪声。
两道身影在走廊中撞上。
威龙的枪口率先抬起。
无名侧身滑进掩体，旋刃从墙角刁钻地绕出来，逼得祁曜不得不开始走位。
祁曜调整得很快。
他压住枪口，死死盯着掩体，等着对方重新露头。
一秒。
两秒。
面前始终没人。
耳边的脚步忽然消失了。
祁曜意识到什么，迅速转身。
无名已经静静地站在了另一扇门后。
“砰。”
枪声落下。屏幕灰了。
【乌鸦111111】完成淘汰。
地下训练室里安静下来。
祁曜握着鼠标，保持着被击倒的姿势，桃花眼微微睁大。。
击倒回放开始播放。
无名从他身后出现，开枪，收枪。
动作干脆利落。
对方径直走向背包，动作熟练地取走里面的东西。在掏到海洋之泪的时候，那个黑衣身影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转头，又从郁白那里拿了两组子弹。
接着转身离开。黑色背影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只留下一地尸体。
直播间已经换了个阵营。
【谁偷了我的大红：完了，真被偷了】
【乌鸦什么时候开播：这个无名好帅】
【电子宠物饲养员：我宣布刚才那段一穿三再放一遍】
【曜门永存：楼上注意立场】
【无名好帅：这个无名是职业吧？没听说今天有哪个队伍撞车啊】
【乌鸦什么时候开播：技术面前没有立场，帅就完事了】
【芋泥啵啵不要紧张：妹妹还好吗】
芋泥啵啵还在看回放。
“我没事。”
她停了一下，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他真的好厉害。”
祁曜转头，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直播间右上角。
“你是谁的粉丝？”
“你的。”
女生回答得很快。
过了两秒，她小声补充。
“但他确实打得很帅。”
祁曜不说话了。
郁白摘下耳机，靠回椅背，幸灾乐祸。
“她进来时是你的粉丝。”
“现在不一定了。”
祁曜转头，眼神杀人。
郁白咬碎嘴里的糖，“嘎嘣”一声脆响，神情无辜且欠揍。
直播还开着。
祁曜只能重新露出那个如沐春风的温和不刺激微笑。
“最后一局状态不好，大意了。”
【郁白今天做人了吗：主播牙快咬碎了】
【R93受害者：没事少爷，海洋之心而已，咱不缺那点钱】
【谁偷了我的大红：他只是拿走了你的心、你的胜率和你的粉丝】
【曜门永存：别说了，主播要红温了】
带粉活动结束。
祁曜笑着与芋泥啵啵道别，承诺下次再带她打。
直播关闭的最后一秒，笑容从他脸上瞬间撤了下去，脸色黑得像锅底。
谢怀南打开对局回放。
他将进度条向前拖了又拖，反复观看。
画面中的无名只出现过几瞬。
一闪而过的影子。
每次再出现，都有人倒下。
谢怀南推了下眼镜。
“乌鸦111111。”
“以前没见过这号人。去查查。”
祁曜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郁白瞥了一眼，明知故问：“你干什么？”
“打击坏人。”祁曜冷哼。
半个小时后，市中心最繁华路段的BCC大厦外屏忽然熄灭。
路过的人纷纷停下脚步，仰头看去。
片刻后，一行白底黑字从屏幕中央缓缓滚过。
【乌鸦111111我去你冯冯的。】
整条街安静了几秒。
有人举起手机开始录像。
“这是哪家少爷打游戏气疯了？”
身边的人同样在拍，啧啧称奇。
“不知道。”
“土豪啊，这广告位一分钟好几万吧。”
照片很快传上网络，引发了玩家群体的狂欢。
【路过BCC：打粥还把市中心大屏买了，第一次见。】
【粥我保证你天过使：我跟少爷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都会被粥气疯。】
【乌鸦什么时候开播：看完回放了，这哥们一穿三ARC双子星，建议再挂一个小时以表敬意。】
【曜门永存：谁有乌鸦联系方式，劝他最近别丸辣。】
城市另一端，闻霁川对此毫不知情。
海洋之泪和其他的已经卖掉了。
出租屋里关着灯，只有电脑屏幕映亮了书桌一角。
闻霁川穿着宽大的黑色卫衣，兜帽盖住头发。过大的黑框眼镜遮去大半张脸，镜片反射着游戏结算页面，只露出挺直的鼻尖与苍白下颌。
卖掉的钱到账以后，他预留了之后的房租，又按照原主往常的数目，给孤儿院转了一大笔。
余额所剩不多，够他生活一段时间。
闻霁川关掉转账页面。
院长很快发来消息。
【不是让你留着自己用吗？院里暂时不缺钱。你在外面也要吃好点。】
下面跟着一长串孩子们的语音。
闻霁川眼神柔和下来，从第一条开始点开听。
背景很吵，几个孩子抢着说话，声音叠在一起。
他听完以后重新点开，分清是谁说了什么，才继续播放下一条。
最后一条语音里，有个孩子奶声奶气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闻霁川按住录音键，认真的回复。
“......很快。”
想了想，又板着脸小补充一句。
“该睡觉了。”
他的声音清冷微哑，深得孩子们的心。
聊天框安静片刻，随后跳出一排“哥哥晚安”。
闻霁川面无表情的点开表情栏。
他挑选表情花费的时间比复盘游戏还久。最后，他郑重其事地选中了一只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的黑猫，按下了发送。
孩子们立即回了更多可爱的表情包。
闻霁川逐个看完，直到没有新消息了，才退出界面。
他摘下眼镜，折好，端端正正地放在电脑旁边。兜帽也被拉了下来。失去束缚的头发散落肩头，有一缕贴在脸侧。
他躺上床，把被子严严实实的拉到下巴，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眼睛。
这一夜睡得很安详。
而在半座城市以外，ARC基地的地下室里。
另一块高级曲面屏还在一遍遍反复播放他刚刚结束的那场比赛。
某个浅粉色头发的少爷盯着屏幕里那个犹如鬼魅的黑衣背影，咬牙切齿，彻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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