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界·第二十五章 关系
程昭野发完信息，出来看到闻霁川的脸色仍有些苍白。
“闻哥，我今晚留下陪你吧？”
闻霁川闻言抬眼。
“不用。”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物业有人值班。”
拒绝理由很充分。
采取b计划。
高大的年轻人收起平日那副阳光灿烂的模样，小心翼翼的在沙发旁蹲下。
“闻哥，你跟我的哥哥很像。”
闻霁川看着他。
“他以前也是身体不好，每次难受都说自己没事。结果有一回半夜发烧晕在家里，第二天才被人发现。”
程昭野越说越像那么回事。
其实程家这一辈只有他一个独子。
他口中的哥哥是远房表哥，小名叫壮壮，常年住在国外，身体好得能背着哑铃爬雪山，一年到头都未必见上一面。
“我家里从小教育我，要当一个善良的乐于助人的好人。”
程昭野规规矩矩把手搭在膝盖上。
“今天要是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我晚上肯定睡不好。”
“我可以睡客厅，不打扰你。”
“真有事也能搭把手。”
理由一个接着一个。
闻霁川很少见到有人如此执着。
依稀记得主神也这么说过，希望他成为一个善良的人。
系统提示浮现。
【关键人物信息确认。】
【程昭野：原剧情重要男配。】
原剧情里的程昭野确实称不上坏人。
他性格开朗，众星捧月，对真正认可的人极其维护。后期遇见男主后，也曾数次在商业宴会中为男主的魅力所折服，成为插肋骨的好兄弟。
闻霁川关掉提示。
“好。”
程昭野原本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布灵布灵。
唯恐闻霁川后悔，程昭野起身便往门外走。
“我回去拿换洗衣服和被子，很快哒。”
房门打开没有合上，对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闻霁川还没闭眼多久，便听到对面的门砰的一声关了。
程昭野抱着张被子进来，肩上挂着个包，手里还拎着洗漱用品与拖鞋。
闻霁川看了眼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包。
程昭野面不改色的将东西放进客厅。
“我比较爱干净，东西比较齐全。”
疼痛缓解以后，闻霁川撑住沙发，准备自己坐起来。
程昭野立即起身。
“我帮你我帮你。”
“我自己来。”
闻霁川看向他，声音冷清。
程昭野很快蹲到旁边，眼巴巴的等着。直到闻霁川自己调整好右腿，坐回轮椅，才颇有些遗憾地收回手。
程昭野将被褥放好，又指了指墙上的电视。
“要一起看电影吗？”
“好。”
闻霁川操控轮椅停到沙发旁，将右腿重新放上软枕。
程昭野挑了很久。
动作片过于吵，恐怖片他怕，爱情电影又显得目的不纯。
最后，他找了一部评价很好的温情电影。
剧情刚开始，程昭野还在不断回头。
“还疼吗？”
“已经好多了。”
“真的？”
闻霁川看着他担忧的神情，又挤出一句：“没事。”
程昭野终于转回去。
电影演到一半，父亲忘记了儿子的名字，但还记得儿子小时候喜欢吃什么。
程昭野抱着靠枕，眼圈逐渐变红。
闻霁川偏头看了他一眼。
程昭野悲伤的四十五度仰起脸试图忧郁。
电影接近结尾，老人坐在海边睡着，手里还握着给儿子买的糖。
程昭野呜呜咽咽的忍了半天，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先是一滴。
紧接着便一发不可收拾。
肩宽腿长的大男生抱着靠枕坐在地毯上，哭得眼睛通红，还要努力控制声音，稀里哗啦的。
闻霁川抽出纸巾递过去。
程昭野接过纸巾，但是没有擦，显然还沉浸在剧情里。
还是个孩子啊。
闻霁川等了一会儿。
见他只顾着盯电视，便重新抽出一张纸巾，俯身替他擦掉脸上的泪痕。
指尖隔着纸巾碰过程昭野眼尾。
程昭野彻底僵住。
刚才还只是眼睛红，现在整个人变成岩浆。
“我我我我平时不这样。”
“嗯。”
闻霁川认真回应。
“电影确实很感人。”
程昭野抱着靠枕，扭扭捏捏像小媳妇一样红着脸坐了半天。
闻霁川又将纸巾盒放到他手边。
“还要吗？”
程昭野闷声道：“要。”
电影结束以后，闻霁川准备去洗澡。
药效已经起作用，疼痛降到能够承受的程度。他操控轮椅进入卧室，取出换洗衣物。
程昭野磨磨蹭蹭跟到门边。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程昭野没再往前。
“我就在客厅。”
浴室门合上。
电视正在播放片尾曲，程昭野坐回地毯上，直勾勾的盯着浴室门的方向，脑子里反复出现闻霁川替他擦眼泪的动作。
片尾曲循环了几遍，浴室里的水声终于停止。
轮椅重新驶进客厅。
闻霁川换了睡衣。
宽松衣料裹住清瘦肩背，黑发未曾束起，潮湿发尾落在肩侧，将肤色衬得越发冷白。
热气让他唇上添了一点颜色。
几缕湿发贴在颈侧，水珠顺着领口滑进去，很快消失不见。
程昭野坐在地毯上睁着大眼睛毛茸茸的仰头盯着他。
刚刚消下去的热度又回来了。
闻霁川停住轮椅。
“怎么了？”
“没、没怎么。”
程昭野匆忙起身。
闻霁川拿走吹风机经过他身边时，程昭野又跟了几步。
“要不要我抱你回床上？”
“不用了。”
闻霁川的语气仍旧温和。
“如果不行，再叫你。”
程昭野听到最后一句，心情重新好了起来。
“好。”
闻霁川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时，发现卧室地上多了一床被子。
程昭野将睡垫铺在床侧，枕头与被子都摆得整整齐齐。
“？”
“这里更方便照顾你。”
程昭野个子高，躺下以后，几乎占满过道。
闻霁川看了看床，还有位置。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睡床上。”
程昭野抱着枕头僵住。
“什.....什么？”
闻霁川已经完成转移，坐在床边整理右腿的位置。
“地上凉。”
程昭野耳根迅速变红。
“这不太好吧。”
闻霁川不明白哪里不好。
床够大，多一个程昭野并无区别。
程昭野抱紧枕头。
“我还是睡地上吧。”
“为什么？”
“还没确认关系……”
最后几个字小得几乎听不清。
闻霁川只听见“不合适”。
有些人确实和同性一起睡会比较隔应，他尊重别人的生活习惯。
“晚安。”
“晚安。”
程昭野松了一口气，又莫名觉得想锤墙。
灯光熄灭以后，药效带来的困意让闻霁川很快睡着。
程昭野躺在地铺上，毫无睡意。
从这个角度抬头，能够看见闻霁川散落在枕间的黑发。白日里的疏冷被睡意冲淡，眉眼舒展开来，侧脸清透干净。
床沿垂下一只手。
闻霁川睡熟后指尖伸了出去，露在被子外面，离程昭野很近。
程昭野看了许久。
他翻过身，朝床边挪近一点，掌心向上，试着去碰那只垂落的手。
只要再往前，便能将闻霁川的手指整个收进掌心。
程昭野停住了。
关系还没确认。
他最终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闻霁川的指尖。
闻霁川没有醒。
程昭野在被子里扭成一条麻花，回味着那点若有若无的接触，抱着触碰过的指尖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手机振动声将他吵醒，以雷霆迅猛般姿势按灭。
闻霁川没有被吵醒。
黑发散在枕边，睫毛落下浅淡阴影，看着乖乖的。睡衣领口稍微松开，露出一点冷白锁骨。
程昭野坐在地铺上看了很久。
直到手机再次振动，他才起身。
他轻手轻脚的收好睡垫，将轮椅推到床边，朝向闻霁川伸手方便的位置。随后去厨房热了牛奶，又留下一份早餐。
便签贴在桌边。
【出去办点事，醒了告诉我。早餐记得吃。】
程昭野离开公寓，电梯门在身后合拢。
面对闻霁川时，他总爱把眼睛睁的圆圆的，望过来时热忱又坦荡。
此时四下无人，他便垂着眼皮，转眼透出几分生人勿近。
被冷落许久的朋友群只有几条消息。
【中午老地方。再逃一次，我们就去澜庭抓人。】
【顺便看看你的新邻居。】
程昭野回的很快。
【别来沾边。】
对面几乎立刻冒头。
【真成嫂子了？】
程昭野盯着这句话，按下通往地库的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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