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界·第十二章 蛋糕
生日当天，裴家的秘书在早餐前到了云樾府。
他带来两只相同的腕表，家族准备好的文件，以及两张由助理代写的贺卡。
贺词相同，只换了名字。
裴父在外地参加酒会，裴母去了贝京。秘书礼貌询问两位少爷晚上是否需要安排餐厅，裴砚峥签完文件，头也没抬。
“不用。”
裴砚辞靠在餐桌边，随手翻了翻贺卡。
“她今年连字都不想写了？”
秘书没敢接这句话，汗流浃背，裴家这两个小恶魔的威名早已远扬。
昂贵礼盒被留在玄关柜上。
裴砚峥继续参加线上会议，裴砚辞则按照新排好的日程去了学校。两个人已经不再同时离开云樾府。等裴砚辞回来，裴砚峥才会前往产业园。
闻霁川吃完早餐，收到了自己提前订好的食材。
钟点工将面粉、鸡蛋与奶油放到低处操作台。厨房留有轮椅能够进入的位置，常用工具全在伸手可及的范围内。
“烤盘我帮您取。”她说，“其他还需要做什么？”
闻霁川看过准备好的东西。
“暂时不用。麻烦你替我保密。”
钟点工笑着答应了。
厨房的玻璃门合上，抽油烟系统也打开。裴砚峥的会议开了整整一上午，中途经过一次客厅，只以为钟点工正在准备甜点。
闻霁川系上围裙，将轮椅驶进操作台下方。
灰色布料沿着肩颈垂下，在腰间收住。黑发如今已经长到颈侧，低头称量材料时，发尾落在冷白的后颈。
右腿安静放在升高的腿托上。
身体受限以后，做饭比过去费事许多。
但他仍旧做得很好。
面糊的状态、烤箱温度、奶油硬度都是合适的。钟点工负责将模具送进烤箱，再把烤好的蛋糕胚移到隔热台。
烤箱热气漫出来，将闻霁川病后偏淡的脸色烘出一点红。
他在操作台前坐了太久，髋部开始发酸，手腕也有些疲倦。闻霁川没有赶时间。他把轮椅靠背调低，升起腿托休息，等不适退下去才继续。
蛋糕只做了一个。
装饰从中间自然分开。
裴砚峥不爱甜的，平日喝咖啡从不加糖。属于他的那一半用了微苦巧克力，奶油抹得很薄。
裴砚辞嘴上挑剔，早餐时却总会先拿走莓果。他的那一半夹了柠檬乳酪，表面铺着新鲜覆盆子。
两边各放了一块小小的名字牌。
合在一起，仍是一只完整的蛋糕。
闻霁川看了一会儿，觉得非常满意。
也算是这些天对他照顾的一点心意，天天抱着个大男人转来转去应该也挺膈应的。
午后，裴砚辞从学校回来。
他接替哥哥留在家里，抱着集训材料坐进客厅。裴砚峥则换上西装，临走前照常绕到走廊深处，确认闻霁川有没有其他打算。
蛋糕已经放进冰箱。
闻霁川正在准备延期考核，没有露出端倪。
裴砚辞看没事，中途短暂的又出去了一下。
傍晚，两个人先后回家。
玄关柜上的礼物依旧维持着早晨的样子。裴砚峥从旁经过，连盒盖都没有打开。裴砚辞倒是拆了那份资产文件，看过条款便扔到一旁。
晚餐结束以后，闻霁川看向裴砚辞。
“冰箱里有个盒子，麻烦你拿出来。”
裴砚辞起身去拿。
盒盖掀开时，他的动作停了。
白色奶油蛋糕放在里面，两种装饰各占一半。莓果一侧立着写有他名字的小牌，巧克力那边属于裴砚峥。
“闻哥。”
裴砚辞很少这样叫人。
没带笑，也没故意拖长音调。
闻霁川操控轮椅来到餐桌边。
“怎么了？”
“这是你做的？”
“嗯。”
裴砚峥已经走过来。
他先看蛋糕，又低头去看闻霁川的手。确认手背与指节都没有烫伤，才将目光移回桌面。
闻霁川取出两支蜡烛。
“生日快乐。”
他说得很平静。
“这段时间谢谢你们照顾我。”
裴砚峥眉间皱出一点痕迹，难得说了句长话。
“我本来就该对你负责，你不用老是想着还。”
“不是还。”
闻霁川想了想。
“看到了，觉得应该给你们过过生日。”
理由简单，眼眶热热。
裴砚辞坐到他旁边，看着蛋糕上两块不同的名字牌。
“闻哥记得我喜欢的水果？”
“嗯。”
“哥哥那边为什么是黑不拉几的？”
“他喜欢。”
闻霁川点燃蜡烛。
火光落在两张几乎完全相同的脸上。
“先许愿。”
兄弟二人对这种环节并不熟悉。
过去的生日宴会有宾客、有香槟塔，也有摆满长桌的礼物。庆祝的重点往往是裴家的继承人又长大一岁，值得被谁结交。
吹蜡烛与许愿反倒显得多余，往年这个时候他们只会臭着两张脸消失。
闻霁川安静等着。
裴砚辞先闭上眼睛。裴砚峥看了他一眼，最终也配合的闭上。
然后一起吹灭了蜡烛。
蛋糕切开以后，裴砚峥拿到巧克力那一侧。微苦的咖啡味压住奶油甜度，他不常吃甜点，仍将整块吃完了。
裴砚辞那块带着莓果与柠檬的酸甜。
他吃到一半，忽然问：“闻哥能分清我们吗？”
闻霁川抬眼。
“能吧。”
裴砚辞看了一眼哥哥，来了兴趣。
“真的？”
两人从小就爱用这件事捉弄别人。
相同的衣服、发型与语气，足够骗过不熟悉他们的人。父母偶尔也会认错。
裴砚辞拉着哥哥离开餐厅。
再次回来时，两个人都换了黑色薄衫，连神情也刻意相同。
双胞胎经过这一年的抽条与锻炼，身高、肩宽愈发接近。站在一起时，连投落在地面的影子都差不多。
闻霁川看了片刻。
“左边是砚辞。”
裴砚辞眯起眼睛。
闻霁川转向右侧。
“砚峥的习惯，会先观察四周。”
裴砚峥垂眼。
他确实在进门时看了一眼。
两个人又交换一次。
这回连动作也变了。
裴砚辞学着哥哥整理袖口，站姿挺直，目光冷淡。裴砚峥则靠近轮椅一些，试着模仿弟弟惯常的笑。
闻霁川仅用了0.01s认了出来，你也快来试试吧。
“右边是砚辞。”
裴砚辞脸上的假笑垮下去一点。
“这次又为什么？”
“砚峥像要吃小孩。”
闻霁川看向他。
“你每次身体会靠近更多。”
身体的反应不能骗人，连裴砚辞自己都未必意识得到。
裴砚辞重新弯起眼睛。
玄关柜上的礼盒一直没拆。
蛋糕盒已经空了。
两块写着名字的小牌也没被丢掉。一块收进裴砚峥的书桌抽屉，另一块夹进了裴砚辞随身携带的笔记里。
(https://www.lewenn.com/lw70802/4619040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