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外裤不可以上床
林晚棠跟着闻霁川走过两个长长路口,确认他真的准备徒步回林宅。
夜风吹散了她脸上的热意。
闻霁川仍牵着她的袖口,步子看着还挺正常。经过人行横道时,他甚至记得换到靠近车流的一侧。
只有方向错得离谱。
林晚棠停下来。
被他捏住的衣袖跟着绷紧。
闻霁川回头看她:“怎么了?”
“你喝醉了。”
“没有。”
“林宅在山上。”
闻霁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沉默片刻,终于发现这段路确实有些远。
林晚棠捂住脸一会,拿出手机叫车。
闻霁川乖乖的站在她身边等。
车停在路边以后,他先确认车牌,又替林晚棠拉开后排车门,工作习惯已经刻进dna了。
人却在关门时险些把自己落下。
林晚棠坐稳后向他伸手,先过来的是一阵香气。
闻霁川低头看着她的手,反应比平时迟了一拍。
他捏着她的袖口把自己重新塞上车后,坐得十分端正。
后背贴着座椅,双手放在膝上,安全带也扣得规规矩矩,碎发随着车辆行驶微微晃动。
林晚棠第一次见他喝醉。
格外听话。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两眼,认出林晚棠后便收回目光。车内很安静,只剩导航的提示音。
开出去后一段时间,忙于回短信的林晚棠才发现闻霁川仍捏着她的袖口。
林晚棠动了一下。
他的手也跟着移动,始终没有松开。
“已经上车了。”
“嗯。”
“可以放开了。”
闻霁川垂眼看向自己的手,似乎在判断她现在是否安全。
过了片刻,他松开衣料,又将她那一小块被捏皱的袖口抚平。
动作认真得近乎可爱。
林晚棠靠近了一点。
“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晚棠。”
“你呢?”
“闻霁川。”
回答没有问题。
林晚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碰了碰他的脸。
闻霁川没有躲。
醉意拖慢了他的反应,乌黑的眼睛跟着她的手转过来。冷淡的眉眼被车窗外不断掠过的灯光照亮。
平时那点拒人千里的距离被削弱了。
林晚棠的指腹沿着他的脸侧向上,碰到眼尾。
皮肤比看起来更凉。
闻霁川只安静地望着她。
过去从未让她觉得有什么问题。
此刻闻霁川喝醉了,仍旧这样,林晚棠心里却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感觉。
她的拇指停在他的唇角。
闻霁川眨了一下眼。
睫毛垂下来,又重新抬起。
林晚棠往前靠近。
车辆在这时驶入林宅。
门岗核验车牌后将消息传进主楼。车还没有完全停稳,林砚洲已经从台阶上走下来。
林晚棠尚未来得及坐直,车窗便被敲了两下。
她抬头,对上兄长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林晚棠默默收回手。
车门打开。
林砚洲先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旁边坐得端正的闻霁川。
“下车。”
闻霁川解开安全带。
他动作依旧利落,下车时也没有让人扶。很适合他的一套衣服。
这是林砚洲亲自让人准备的。
如今穿在闻霁川身上,比想象更合适。
林砚洲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巡视一圈,最后停在闻霁川身上。
“喝了多少?”
“三杯。”
林晚棠从另一侧下车:“我本来可以自己喝。”
林砚洲没有理她。
闻霁川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往花园走。
林晚棠跟过去。
他最后在一丛修剪整齐的灌木旁停下,蹲了下来。
黑色长裤被膝盖牵出褶皱,腿环勒在大腿外侧。他一只手搭着膝盖,另一只手按住胃部,低头看着花坛里的石子,试图当一个蘑菇。
“难受?”林晚棠问。
“有一点。”
“回房间躺着。”
闻霁川没动。
林晚棠拽住他的袖口。
“起来。”
闻霁川顺着她的力道站了一下,身体却在半途晃了晃。
林砚洲及时扣住他的手臂。
闻霁川下意识稳住重心,抬头确认抓住自己的人是谁。
“林总。”
“还能认人。”
林砚洲将他的手臂绕过自己肩膀。
闻霁川比他清瘦许多,身体压过来时也没有多少重量。只是醉酒的人无法配合,走出几步便又向下滑。
林砚洲耐心耗尽。
他弯腰扣住闻霁川的腿,直接将人扛上肩。
视野忽然倒转。
闻霁川也没有挣扎,只抬手扶住林砚洲的后背,避免自己掉下去。正面露出长裤包裹的修长双腿。
腿环上硌在林砚洲臂侧。
他伸手将位置调整好,带人往侧楼走。
林晚棠跟在后面。
“哥,你别摔到他。”
“回你自己的房间。”
管家过来扶她,她仍一步三回头。
直到林砚洲扛着闻霁川走进侧楼,她才被带回主楼。
闻霁川的房间还保持着离开时的样子。
林砚洲把人丢上去。
闻霁川弹了起来,先低头脱鞋。随后解开腿环,将工作手机放上床头柜。
林砚洲倒了杯水。
转身时,黑色马甲也被闻霁川脱了下来。
“做什么?”
“洗澡。”
闻霁川低头解衬衫纽扣。
领口散开,露出锁骨与一小片白得晃眼的胸口。袖口仍被黑色袖箍固定在手肘,衬衫往下褪时卡在小臂上。
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没弄明白衣服为什么脱不下来。
林砚洲偏头按住他的手。
“够了。”
闻霁川抬眼。
“外衣不能上床。”
这是他从少年时期便有的习惯。
训练场与外勤环境不干净,穿过外面的衣服绝不碰床。哪怕喝醉,也记得这条规矩。
闻霁川还要继续解。
林砚洲直接取下两只袖箍,把衬衫重新拉好,将人毫无防备的按进床里,用被子从肩头盖住。
闻霁川试图坐起来。
林砚洲的手按在他肩上。
“睡觉。”
熟悉的命令语气让闻霁川停下来。
林砚洲从前教他格斗也是这样命令。
闻霁川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闭上眼睛。
酒意很快压过身体本能。
他的手还放在被子外面,腕骨旁留着压出的浅红。
林砚洲站在床边,没有立刻离开,眼神晦涩不明盯着这个不知道何时长成这样的男人。
他想起车窗落下时看见的画面。
林晚棠的手正放在闻霁川脸上,两个人离得很近。
那些原本由林砚洲决定的衣服、训练和生活,正在一点点被其他人闯进来。
林砚洲替闻霁川关掉床头灯。
房门合上以后,他仍记得那截散开的领口。
第二天清晨,闻霁川照常醒来。
宿醉只留下轻微头痛。
他坐起来,看见自己穿着衬衫和长裤睡了一夜,眉心终于出现一点变化。
床单被外衣碰过了。
闻霁川将整套床品拆下来,抱进洗衣房。值早班的佣人想接手,他已经完成分类,启动了清洗程序。
随后,他换上训练服去了后院。
林晚棠下楼时,闻霁川正在晨跑。
黑色短袖贴着肩背,步伐与平时没有区别,仿佛昨晚那个坐在车里任她摸脸、又蹲在花园角落不肯起来的人根本不存在。
林晚棠站在露台看了一会儿。
闻霁川跑完最后一圈,走过来确认她今天的安排。
“你还记得昨晚吗?”她问。
“记得去接你。”
“之后呢?”
闻霁川想了想。
“坐车回来。”
再后面便没有了。
林晚棠移开目光。
“没事。”
节目组的新通知恰好发进手机。
短暂休整结束后,嘉宾将重新入住。
第二阶段除了新增成员,还安排了一次亲友探班。
林晚棠看完邀请表,直接在亲属栏填下林砚洲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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