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海边
第二天一早，前往南湾的节目车会停在庭院门口。
豪气的节目组包下了南湾的一段私人沙滩。
从停车区走下木栈道，先看见一排白色遮阳棚。冷饮车、烧烤台与更衣帐篷沿椰林铺开，沙地中央架着排球网。海面停着两艘快艇，后方拖着香蕉船和黄色飞鱼艇。
无人机从海岸上空掠过，将整片场地收进直播画面。
【这节目终于开始花钱了。】
【私人沙滩、快艇、飞鱼艇，赞助商爸爸站起来了。】
【哥哥要玩水了吗！摄影师懂点事！】
【祁老师上次电影里的海边镜头我能看一百遍。】
正式拍摄前，闻霁川先与林氏外围安保核对位置。
节目组负责水面救援，林家的两名安保分别留在更衣区与快艇码头。他查看过潮汐提示，又将林晚棠所在快艇的编号发进频道。
做完这些，他才进男更衣帐篷。
女嘉宾先走出来。
林晚棠穿着白色连体泳衣，腰侧有两段镂空设计，外面罩了件雾蓝色薄衫。栗色长发高高束起，赤脚踩上沙滩时，三个主镜头一起转向她。
祁砚替她撑开遮阳伞。
裴野坐在冷饮车旁，墨镜往下压了一点。
周恕刚退烧，今天只参加沙滩排球，不下水。他穿着黑色无袖背心。平时队服宽松看不出来，此刻才显出肩宽腿长的年轻体格，手臂也有长期训练留下的力量感。
他喝着节目组准备的电解质水，兴致缺缺。
苏窈穿了红色泳衣，外面系着半透明纱裙。唐芮是黑色运动款，肩背与腿部肌肉利落。沈青禾比较保守，长袖泳衣一直包到手腕，只露出一双细长的腿。
几个人在遮阳棚里脱掉外搭。
闻霁川正好从男更衣区出来。
他脚步一停，转身看向海面。
林晚棠系好薄衫下摆，抬头便看见他的后背。
“你转过去干什么？”
唐芮笑了：“闻老师，泳衣就是穿给人看的。”
闻霁川仍然没有回头。
苏窈绕到他正面。
闻霁川看向她的眼睛。
他的目光没有往下移。
苏窈原本是来逗人的，被看得先移开了视线。
林晚棠在旁边说：“别试了。他是个木头。”
闻霁川今天穿了黑色沙滩裤，外面又加了一件同色防晒外套。拉链从腰间一直拉到锁骨，只露出颈侧一小片冷白皮肤。
其他男嘉宾没他这么严实。
裴野穿着敞开的花衬衫，里面没有内搭，常年跳舞练出的腹肌十分清楚。祁砚只在肩上搭了件白色亚麻衫。
裴野走过来，扯了一下闻霁川的袖口。
“你不热？”
“不热。”
“你来海边养生啊？”
闻霁川从冷饮车取出一瓶水，递给他：“你嘴唇有点干。”
裴野握住水，准备好的嘲讽被断大了。
弹幕笑得更厉害。
【裴野：想找茬。闻霁川：喝水。】
【哥哥只是帮观众问他为什么不露！】
【保镖哥连防晒衣都拉到最上面，是真的不给看。】
【越不给看越想看，节目组快安排水上项目。】
第一项是沙滩排球。
抽签结果出来，红队是闻霁川、裴野、苏窈与沈青禾；蓝队则由祁砚、林晚棠、唐芮和周恕组成。
唐芮站到发球区时，裴野脸色都变了。
“职业运动员也能参加？”
“我的职业不是排球。”
唐芮将排球抛起来，一记跳发直冲后场。
闻霁川向侧面跨出两步，压低重心，用小臂将球垫了起来。
球稳稳升到网前。
裴野助跑起跳，扣过祁砚手边。
红队先得一分。
裴野落地后转身，与闻霁川击了一下掌。
“可以啊。”
“继续。”
第二球仍然发向闻霁川。
他接球时身体向后仰，鞋底陷进细沙。为了保持平衡，他转腰换了方向，防晒衣下摆被风掀起一截，露出冷白的腰侧。
腹部肌肉随着动作绷紧，人鱼线只出现了一瞬，衣摆便重新落下。
摄影师反应很快，直接切了近景。
【暂停！刚才是什么！】
【这腰是真实存在的吗？】
【裴野你离得近，你倒是争点气！】
裴野确实看见了。
下一球飞过来时，他慢了半拍，被苏窈喊了一声才回神。
“你发什么呆？”
“太阳晃眼。”
裴野摘下墨镜扔到场边：“再来。”
红队前半程领先。
林晚棠不擅长扣球，却很会找空位。她发现闻霁川一直守后场，便连续将球打到前网。祁砚配合她改变节奏，很快将比分追平。
最后一球由林晚棠发出。
闻霁川判断落点，刚要向前，裴野也从侧面冲了过来。
两人的肩臂撞在一起。
裴野比闻霁川高出半个头，冲势也更重。闻霁川为了避开他，脚下的细沙一滑，身体往后偏了半步。
裴野下意识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扣住肩膀，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回来。
掌心隔着防晒衣压在腰侧。
那截腰比看上去还薄，窄得一条手臂便能圈稳，贴着骨骼覆了层紧实的薄肌。闻霁川站稳时，腰腹在他掌下绷了一瞬。
裴野的手指停住。这人是怎么当上保镖的。
排球已经落进空位。
蓝队获胜。
闻霁川低头看向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可以放开了。”
裴野这才松开，低头拍了拍裤腿上的沙。
最终蓝队赢得香蕉船的第一轮乘坐权。
水上项目不计算比赛成绩，只作为约会体验。节目组给每个人配了救生衣，又由工作人员逐一检查卡扣。
林晚棠站在码头边，自己扣好前面的两条固定带。
闻霁川走过去，拉了一下她肩侧的织带。
“会不会太松了。”
“工作人员刚检查过。”
他替她将两边各收紧一格，确认卡扣锁好才退开。
林晚棠低头看了看：“勒。”
“安全。”
“啊对对对对对闻妈妈。”
她嘴上抱怨，没有重新放松织带。
第一艘香蕉船坐了林晚棠、祁砚、唐芮与闻霁川。闻霁川坐在最后，方便观察前面三个人，也能第一时间看见快艇的转向。
快艇驶离浅水区。
香蕉船沿着海面加速，水花不断打上来。林晚棠起初还抓着扶手，适应速度以后便开始催驾驶员再快一点。
驾驶员在浮标外侧转弯。
香蕉船向右倾斜，四个人几乎同时落进海里。
林晚棠从水下浮上来，先笑出了声。祁砚就在她旁边，伸手替她拨开挡住视线的救生衣肩带。
闻霁川将绳索推向三人，自己留在外侧。救援快艇很快靠近，工作人员扶他们重新上船。
回到沙滩时，闻霁川身上的防晒外套已经湿透。
黑色布料贴住胸腹，原本藏住的线条反而更加清楚。拉链下方贴着窄腰，水珠顺着衣摆往下落。
裴野站在遮阳棚边看了两秒。
“你穿这个有什么用？”
他伸手要拉闻霁川的拉链。
手腕在半空被扣住。
闻霁川没有用力，只将他的手带离领口。
“我自己来。”
“谁想帮你脱了？”裴野说，“我只是看着难受。”
闻霁川松开他，拉开一小段领口散热。
被湿衣压住的锁骨与胸口露出来，皮肤冷白，水汽还没退干净。
裴野又把视线挪开。
唐芮拿着两条浴巾走过来，一条扔给林晚棠，另一条直接罩到闻霁川头上。
“饭做得好，游戏会玩，排球也不错。”她说，“你们做保镖还培训这些？”
闻霁川擦掉脸上的海水。
“工作需要。”
苏窈从冷饮车旁探出头：“那有没有你不会的？”
闻霁川想了想。
“谈恋爱。”
周围停顿了一下，随即笑成一片。
林晚棠裹着浴巾坐进遮阳椅：“有自知之明。”
闻霁川从防水袋里取出工作手机，确认林晚棠没有受伤，又将水上环节的记录发给安保组。
闻霁川收起手机。
镜头另一边，裴野还在看他湿透的防晒外套。直到闻霁川抬头，他才拧开那瓶水。
闻霁川转身走向更衣帐篷。
裴野站在原地，过了两秒，也跟了上去。
“我也要换。”他说。
裴野跟着闻霁川走进更衣帐篷，才发现里面被隔成了四个独立换衣间。
帘子从顶端一直垂到地面，连影子都透不出来。
闻霁川拉开最里面那间：“你不是要换衣服？”
“我知道。”
“那你站着干什么？”
裴野随手指了另一间：“我用这个。”
两道帘子先后合拢。
裴野脱掉湿透的花衬衫，听见隔壁传来拉链滑动与衣料摩擦的声音。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他盯着中间那层厚实的帆布，忽然觉得自己跟进来的行为十分莫名其妙。
换好衣服出去时，闻霁川已经重新穿上黑色长裤和短袖，防晒外套叠得整整齐齐，装在防水袋里。
裴野看了眼他的腰，衣摆宽松，什么都遮住了。
“？”闻霁川。
“没有。”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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