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进入百乐京
张千军砍柴洗锅，张海楼切菜切肉炒菜，在天黑之前，丰富三菜一汤就端上桌，这个孤寂了很久的道观总算有了几分烟火气。
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三人围坐在那张缺了角的木桌旁。
张千军也把自己珍藏很久的酒拿了出来，要跟张安禾两人分享。
张安禾没有喝酒的习惯，所以婉拒了，但张海楼会喝酒，当下就跟张海楼喝了起来。
晚餐吃得很尽兴，酒过三巡，张海楼的脸色微红，话也多了起来。
他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跟张千军吹嘘自己在外面见过的世面，从上海的十里洋场说到南洋的橡胶园，听得张千军一愣一愣的。
张安禾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两人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她瞥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山里的夜晚静得可怕，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更衬得屋内灯火可亲。
吃完晚饭，张千军又去烧热水。
连续赶路，张安禾泡了个热水脚后就直接上床了。
她睡在靠墙的位置，边上就是张海楼和张千军。
张千军是第一次跟一个姑娘睡在同一个房间，一时间竟然睡不着，翻来覆去的。
旁边的张海楼被他吵得有些烦，低声道：“你能不能老实点？”
张千军不动了，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张海楼忽然勾唇，邪魅一笑，揶揄道：“出家人。”
说这话的时候，他转身看向了背对他睡觉的张安禾。
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洒在张安禾露在外面的半截脖颈上，白得晃眼。
张海楼眯了眯眼，心里也莫名有些烦躁，也开始来回翻身。
于是，五分钟后，两个人抱着被褥被赶到了门外。
月光下，两人面面相觑，各自又找了睡觉的地方。
......
一夜无梦。
张安禾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张千军用昨天剩下的鸡肉熬了一锅鸡丝肉粥，清香扑鼻，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张安禾洗漱完出来时，张千军正在给她盛粥，张海楼则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根树枝剔牙，一脸没睡醒的慵懒模样，眼底还带着点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在门外也没睡好。
“早。”张安禾打了个哈欠，走到桌边坐下。
“早。”张千军连忙把粥递过去，“趁热喝，山里湿气重，喝点热的舒服。”
张安禾接过碗，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她满意地点点头，“手艺不错。”
张海楼翻了个白眼，把嘴里的树枝吐掉，“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教出来的。再说了，昨晚是谁把我赶出去的？恩将仇报啊这是。”
张安禾头也不抬地喝着粥，“谁让你俩半夜翻来覆去像条蛆一样。”
两人一时间沉默。
张安禾也没再说什么，吃完早餐后就开始商讨进寨子的事情。
按照张千军的描述，这深山里的寨子总共有六个，这里生活的民族叫阿比族，说白了就是四五个少数民族混居后的地域性民族。
而这些寨子里的阿比族却很少跟汉人来往，唯一跟汉人有交集的是最外面的一个寨子，叫金牙峒，但是人们更喜欢叫它百乐京。
而且因为这里的习俗问题，汉人是进不去里面的寨子的，想要进去很麻烦，更别说张安禾要一个寨子一个寨子的找人了。
“我呢，就只悄悄进过第二个寨子，再往里的路我就带不了了。而且里面的路十分复杂，想要混进去简直难如登天，我们还得找一个当地人当向导。”
“那你也没什么用啊。”张海楼忍不住道。
“真麻烦。”张安禾忍不住嘀咕。
之前去找盲冢的时候就没这么麻烦，那里主要就是彝族的聚集地，里面的人也没那么排外。
想到这，张安禾忽然抬头看向了张海楼。
“看着我做什么？”张海楼不解地问。
张安禾没有回答，看向张千军。
“寨子里的人是不是信奉一个飞坤爸鲁的玩意儿？”
张千军点头，有些意外，“你还知道这个，你不是第一次来吗？”
张安禾当然是第一次来，当她有上帝视角啊！
而且飞坤爸鲁这个名号不仅在百乐京好用，当初在南疆的时候也好用。
从地理位置来看，南疆和百乐京都位于广西和湖南的交界处，但南疆靠近广西一带，百乐京则是更靠近湖南。
想到这，张安禾就有些郁闷。
当年她在南疆流浪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找到张起灵，难道那时候的张起灵已经来到百乐京了？
不过，以张起灵的性格不可能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张安禾觉得张起灵应该是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又来到百乐京的。
想到这张安禾看向张海楼，“还好把你带来了，不然我们进寨子就有些麻烦了。”
张海楼被张安禾的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不等他问清楚原因，张安禾大手一挥。
“咱们出发，这就去百乐京！”
......
张安禾一行人到达百乐京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百乐京的占地面积那是相当大，几乎占据三座山，单单过路的桥就有六十几座。
而且随着天色暗下来，整个百乐京是相当热闹，到处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宛如一条蜿蜒在山间的火龙。
这里与其说是寨子，不如说是一座建在山里的微型城镇。街道两旁吊脚楼林立，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楼下是商铺，楼上住人，中间夹杂着各种叫卖声、欢笑声和丝竹管弦之声，热闹非凡。
张安禾站在桥头，看着眼前这繁华景象，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就是百乐京？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儿啊。”
张海楼也看呆了，他虽然去过不少地方，但这种深山里藏着如此规模且充满异域风情的聚集地，还是头一回见。
“今天是过什么节日吗？怎么这么热闹。”张千军忍不住嘀咕。
站在旁边的人听见了，笑着道：“不是过节日，是娶亲。”
“原来是这样啊，这新娘是要嫁去哪里？”张千军下意识地问。
“当然嫁进峒里！”那个人兴奋地回答，“这不，正在让新娘过桥呢！”
这算是当地习俗，新娘是要骑着马过完百乐京的六十座桥，才会离开的。
现在来看，应该已经快过完了，此时正准备往出口的方向走。
张千军心思忽然活络起来，来到张安禾身边低声道。
“其实我们可以混在新娘队伍里。”
张安禾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我们直接去见土司。”
“啊？”张千军被张安禾的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也不等张千军反应，张安禾拽了一把正在往脸上贴银饰的张海楼。
张海楼骂骂咧咧，“我还没试完呢！”
张安禾瞟了眼摊上的银饰，大手一挥全买了。
张海楼那叫一个开心啊，开始往脸上贴银饰，还询问张安禾的意见。
张安禾敷衍着张海楼顺势问张千军要去哪里找大土司。
张千军只好战战兢兢地带着两人朝着更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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