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见到张千军万马
这是师傅去世的第十四年，张千军万马像往常一样巡山，更换箭簇，擦掉张家标记上的青苔。
只是这一次的他背上了竹兜行李，因为他决定离开道观，离开这个替师傅守了十四年的地方。
然而就在这时，一支穿云箭射向天空。
现在已经进入初夏，烈日之下根本看不到穿云箭炸开的烟火，但这破空的声音还是让他止住了脚步。
他心里是想骂人的，毕竟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开，结果张家人竟然找上门来了。
虽然心里骂骂咧咧，但张千军万马身体还是十分诚实地朝着穿云箭射出的方向跑去，速度很快，如同一只穿梭在林中的猿猴。
很快张千军万马就到了穿云箭射出的位置，可是他只看到了一个人，身材挺拔穿着当地苗族服饰，虽然眉宇间透着股媚相，眸子狭长，但怎么看都是个男的。
师傅说，如果有人再来就会是他等了一辈子的女人。
有那么一瞬间，张千军万马觉得自己师傅是不是被人男扮女装骗了。
“盯着我看什么呢？”张海楼觉得张千军万马的眼神十分古怪。
张千军立马把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收起来，轻咳一声，“你就是射箭的人？”
“我不是。”张海楼指了指不远处一棵大树的上方，“她才是。”
张千军顺着张海楼的指向往上看，就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坐在一根粗大的树干上，少女身上穿着靛蓝色的苗装，齐肩的短发随意地披散着，只是用彩绳编了几条细小的麻花辫。
她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精巧的弩箭，双腿悬空晃悠，姿态慵懒又危险。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那双眼睛漆黑深邃，正似笑非笑地俯视着下方的两人。
张千军万马愣了一下。
这就是师父说的那个女人？
看起来......确实是个女的，而且是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女人。
但年龄似乎对不上，而且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哪里像是个能托付终身或者等待了一辈子的人？倒更像是个刚从哪个土匪窝里跑出来的山大王。
“你就是我师傅等了一辈子的人？”张千军抱臂，语气带着些质问。
得，张海琪不来肯定是觉得老道士还活着，来了估计得提当年的旧事。
“不是，你说的人是他娘。”张安禾指了指张海楼。
张海楼一呆，“我干娘还在这里欠风流债了？”
于是乎，张千军的视线又投向了张海楼。
他想发作，但想到人家儿子都这么大了，人估计也跟自己师父一样不在人世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向谁发火。
只好道：“你们来这里有什么事？”
张安禾从树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两人面前，连地上的落叶都没惊动几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上下打量了一番张千军万马，目光在他背后的竹兜行李上停留了一瞬。
“你不会是要跑路了吧？”
张千军一瞬间有些尴尬，轻咳一声，“不是，我刚好在附近巡山。”
“巡山要带这么多东西吗？”张海楼上前扒拉了一下张千军竹兜里的东西问。
竹兜里除了几件换洗的旧衣物，还有一包用油纸仔细裹好的干粮，以及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
张海楼啧啧两声，一脸我懂你的表情。
“你看，这哪是巡山啊，这是准备离家出走闯荡江湖呢。”
张千军万马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索性也不装了，把竹兜往地上一放，没好气地道：“我的确打算离开道观。”
“哦？”张安禾挑了挑眉，“这事儿改天再说，你对这附近熟悉，得给我们带路。”
“你们要去哪？”
虽然要跑路，但师傅临终前交代的事情不能不做，要听从射出穿云箭的人的话。
“这深山里有不少寨子，你就带我们到处逛逛。”张安禾来这里就是找张起灵的。
至于张起灵具体在哪个寨子，说实话张安禾真的不知道，只能让张千军带自己一个个地找。
这个世界没有GPS，之前张安禾跟张起灵去找盲冢的时候就因为不熟悉道路在山里瞎转悠了好几天。
有了之前的教训，张安禾自然学聪明了，学会找当地向导来带路，而张千军就是这个现成的向导。
“这样真能找到族长吗？”靠在树上的张海楼有些怀疑张安禾的找人方式。
说实话，这次出来，张海楼是有些不乐意的，但张海琪说了，他现在就是一个低级特务，建立档案馆有她和张海侠就够了。
所以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低级特务，张海楼还是跟着张安禾来了，而且他也很好奇这位传说中的族长。
“能不能别质疑我。”张安禾瞟了眼张海楼道。
“族长在这里？”张千军有些意外。
“这不是重点。”张安禾打断他，“重点是你熟悉这山里寨子不？”
张千军点头，“当然是熟悉的。”好歹他也生活在这里二十多年。
于是，三人简单地交换了姓名后，张千军就带着张安禾两人往道观的方向走。
......
道观的情况比张安禾想象的还要糟糕。
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屋顶的瓦片也缺了好几块，风一吹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乎淹没了膝盖，只有中间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通向正殿。那扇朱红色的木门早已褪色斑驳，门环上锈迹斑斑，透着一股子荒凉劲儿。
“你平时就住这里？”
“这也是没办法的，之前发生过一场山火，大部分道观都被烧了，慢慢就荒废了。”
张千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师傅走后，我赚不到什么钱，平时也就扫扫院子，修补一下漏雨的地方。”
说话间，张千军带着两人朝着后面的厢房走去。
后面的厢房是张千军经常活动的地方，比前面要好一些，张千军推开一间厢房，里面倒是收拾得还算干净。
一张大通铺，一张缺了角的木桌，还有几把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椅子，就是这里全部的家当。
“凑合住吧。”张千军的语气带着些无奈和揶揄，“山里条件苦，比不上你们在城里的大宅子。”
张海楼接受能力很强，他虽然看着像个公子哥，但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比这还难生存的环境他都待过。
想到这，他看向了张安禾。
“看我干什么？”张安禾看着张海楼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又想挨打了？”
“你住得习惯吗？”张海楼有些怀疑。
张安禾这一路上的生活那是相当讲究，住的都是客栈酒店，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好东西。
哪怕张海楼也富裕过一段时间，也不免觉得张安禾过得实在是太讲究了。
而且张安禾自己讲究就算了，还要他一起讲究。
比如张安禾不喜欢烟味，只要他敢抽烟，她就会揍他。
要知道，张海侠鼻子灵也很讨厌烟味，但都只是让他换个味道淡的烟抽。
“住得习惯。”张安禾这人吧，很好养活，有条件的时候她就要讲究些，没条件她也能活。
张安禾说着，从储物空间拿了一床新的被褥铺在床上。
张海楼这一路上没少见张安禾凭空掏出东西，早就习惯了。
但张千军却是第一次，一时间惊叹连连。
他张了张嘴，想问这被褥是从哪儿变出来的，又想起师傅说过“奇人自有异术”，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张安禾又掏了两套丢给两人，“你们自己去铺床，铺完床去做饭，我饿了。”
张千军摩挲着新床褥的细腻触感，指尖传来的温热与柔软让他有些恍惚。
这料子极好，滑溜溜的，像是上好的绸缎，却又比绸缎厚实暖和得多。他活了二十多年，除了师傅留下的那床破棉絮，就没盖过这么舒服的东西。
“发什么呆呢？”张海楼已经动作利索地铺好了自己的床，见张千军还愣在原地，忍不住调侃道，“赶紧的，安禾姐饿了可是会杀人的。”
张千军回过神来，连忙手忙脚乱地铺开被褥。
那被子蓬松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闻着就让人心安。他小心翼翼地抚平每一个褶皱，然后看向张安禾。
“那个......谢谢你。”
说着，张千军就要去准备晚饭，却再次被张安禾叫住。
“这里有食材，会做吗？”
张千军转头，就看到新鲜的猪肉和鸡肉还有蔬菜。
还不等他说什么，张安禾指着张海楼道，“你也去帮忙。”
张海楼能说什么，只能认命地跟着张千军去厨房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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