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李瑁18（完）
李世民目光落在殿中那群或忐忑或激动的后人身上。
而后看向席末那个正搂着杨玉环低声说笑的李瑁。
“瑁儿。”
李瑁连忙出列，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孙儿在，高祖父请吩咐。”
李世民没说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一柄早已备好的小巧匕首，刀身不过巴掌长。
他将匕首递到李瑁面前，沉声道：“去吧。”
李瑁双手接过，他转身走向跪在最前的程家后人。那魁梧汉子倒也爽快，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掌心朝上。李瑁手起刀落，在其掌心轻轻一划，殷红的血珠顿时涌出。
李瑁说道：“你跟着我说，不肖子孙，以程氏血脉为引，恭请卢国公程咬金，重返人间！”
程家后人跟着李瑁说完。
殿顶轰然裂开一道金光，光柱中传来一声爽朗至极的大笑：“他娘的！哪个小崽子把俺老程叫回来了？！”
金光散去，一个虬髯大汉大步踏出，环眼圆睁，虎背熊腰，正是当年瓦岗寨上的混世魔王。
李瑁不敢耽搁，转身又至房琯面前，刀锋划过，血光与金光交织。
“恭请梁国公房玄龄！”
“恭请郑国公魏征！”
“恭请鄂国公尉迟敬德！”
“恭请卫国公李靖！”
“恭请赵国公长孙无忌！”
“恭请蔡国公杜如晦！”
……
一道道金光如擎天之柱，每一道光柱落下，便有一道人影自虚空中走出，或儒雅，或威猛，或清癯，或沉稳。
那些只存在于画像与史书中的面孔，此刻活生生地站在了大殿之上。
李世民站在御阶之下，望着那一道道熟悉至极的身影，眼眶渐渐红了。
“无忌……你来了，你真的来了……”
他又转向一旁那道儒雅身影，声音发颤：“如晦，朕的如晦啊……”
杜如晦微微一笑，正要行礼，李世民却已一把将他扶住。
殿中一片唏嘘，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怔怔地望着自家先祖，恍如梦中。
可就在这时，一道不那么和谐的声音，冷冷地插了进来：
“陛下。”
李世民后背一僵，缓缓回头。
魏征正站在金光散尽处，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癯，那双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李世民，。
“陛下身为太宗，早已龙驭宾天，入土为安。如今违背天理伦常，起死回生，扰乱阴阳秩序......”
李世民脸上的激动与泪痕瞬间僵住，暗骂自己糊涂。
怎么把这“乡巴佬”也给召回来了？
这老东西骂了自己几十年，好不容易清静了，如今又……
“魏征！”李世民连忙抬手，打断了他即将滔滔不绝的“谏言”，“朕有苦衷！此事说来话长，你且稍安勿躁，等日后，朕与你细说，细说！”
魏征眉头一皱，还要再开口。
“魏公！”一旁的长孙无忌赶紧打圆场，笑着去揽他的肩膀，“多年不见，你这脾气怎的半点没改？今日重逢，好歹给陛下留点颜面……”
满殿文武，包括那些刚被召唤出来的功臣们，皆低头忍笑，不敢出声。
李瑁站在一旁，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忍不住小声对身旁的杨玉环嘀咕：“果然……史书上写的都是真的。这魏征，真是谁都敢骂啊。”
杨玉环抿嘴轻笑，阿蛮更是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
或许是碍于这难得的团聚场合，魏征后面终究没再继续“犯颜直谏”，只是黑着脸站在一旁。
李世民偷偷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中暗道：得想个法子，把这老东西送回地府……不行，送回去他更要骂朕。罢了罢了，留着吧，留着吧。
宴会继续，丝竹声再起。
酒过三巡，李世民与旧臣们叙着当年的金戈铁马，时而大笑，时而垂泪。
殿中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恍如回到了那个君臣相得、肝胆相照的贞观年代。
宴罢，众人散去。
各家族的后人搀扶着自家先祖，小心翼翼地退出大殿。
程家后人扶着虬髯大汉，嘴里念叨：“老祖宗，您慢些，这台阶高……”；
房琯跟在房玄龄身侧；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那是发自内心的狂喜。
祖宗回来了。
这不是梦，这是家族重新崛起的荣光，是即将再度照耀门楣的煌煌天恩。
从那以后，大唐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
再也没有大唐盛世落幕的遗憾，只有开元盛世之后的又一个盛世。
完成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召唤后，李瑁彻底卸下了肩上的担子。
他知道玉环最爱歌舞，便日日学羯鼓，练琵琶，亲自为玉环编排新曲。
没了武惠妃在耳边念叨“太子之位”，甚至连人都见不着。
那位惠妃娘娘如今整日往则天大圣皇后的宫里，哪有闲工夫来管儿子？
没了母亲的插手，李瑁与杨玉环这对年少夫妻，才真正过上了寻常日子。
夫妻情深，如胶似漆，很快便诞下麟儿。
孩子一出生，李世民便下旨封为寿王世子，恩宠异常。
待到孩子年满三岁，李世民直接下旨，将孙儿接入宫中亲自抚养。
这位重临人间的天可汗心里明白：自己回来，是为挽救大唐于将倾。
可何时离去，却由不得他做主。
他必须在离开之前，为大唐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他瞧过，李瑁这孩子，心地纯善，品性端方，唯独太过软弱，少了帝王家该有的铁血手腕。
若册封别人，李瑁恐怕没有好的结局；
而且他能以血脉召唤列祖列宗，身上便担着这份天命。
既如此，不如跳过这一代，直接培养李瑁的儿子。
李瑁对此，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倒欢天喜地。
他本就羡慕高祖李渊在大安宫里饮酒听曲、颐养天年的逍遥日子。
如今儿子被太宗接去栽培，日后登基大宝，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不就能名正言顺地当个逍遥太上皇？
每日陪着玉环歌舞宴饮，自己儿子能太宗教养，以后肯定比自己有出息。
李世民的预感是对的。
他们本就是为拯救大唐而来，任务既了，便到了该走的时候。
多年后，当李瑁的儿子李僾行过冠礼，长安城上空再次裂开了金色的缝隙。
李世民带着长孙皇后，带着李渊、李治、武则天、李旦，带着那一干贞观旧臣，在万丈金光中缓缓升起，朝着来时的方向归去。
朝堂之上，房玄龄与杜如晦亲手调教出的新人已能独当一面；
武将之中，程咬金的曾孙执掌禁军，而名将高仙芝，因早年与阿蛮结为夫妻，如今成了新帝最倚重的心腹大将。
李僾登基当日，册封高仙芝与阿蛮之女高令瑶为皇后。
消息传到寿王府时，李瑁与杨玉环还未说什么。
那位本该稳重端庄的国丈夫人阿蛮，一听到这消息，竟像是回到了少女时代，拉着杨玉环的手又蹦又跳：
“玉环姐！太好了！咱们成亲家了！这算不算……亲上加亲？”
杨玉环望着这个几十年如一日、半点没变的闺蜜，只能点头附和。。
这一世，终于圆满。
后来史书上这么记着：
打从玄宗以后，但凡大唐要完蛋的时候，皇族后人就能跑到太庙，割破手掌滴血召唤，把太宗皇帝他们请回来救命。
所以后来的皇帝，只要上了年纪想享福，都赶紧退位当太上皇，学正面人物高祖李渊那样，在宫里喝酒听曲儿，绝不敢占着皇位不放，更不敢猜忌自己儿子，就怕把太子逼急了，人家也跑去太庙血一洒，把祖宗召出来收拾自己。
但是最后一个唐末帝自己荒淫无道，把国家作没了，天幕却不裂了，金光也不现了，太宗再也不来了。
只听见天上飘下来一句话：
“大唐可以亡，不能让老百姓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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